第三十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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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話（下）
黑暗的房間裏，交錯的呼吸起伏不歇。
修長的手指來回在後頸摩挲，陸遙戰栗地揚起脖子，帶著哭腔的聲音與喘息一樣無助：“滿意了吧，咬啊……”
這麽多年了他終於認栽，夏承這樣的惡人不該出言嘲諷然後居高臨下地咬下那被他拒絕了很多次的標記嗎？
背上的人卻只是嘆息，輕聲呢喃：“不是的……”
不是什麽？陸遙無力思索，在夏承溫柔的親吻中陷入眩暈。
……
天微光。
陸遙側躺著，木然睜著眼，看著慢慢亮起來的窗外，沒有一絲表情。
一夜荒唐後，他反而心如止水，事情被他弄得一團糟，他卻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身後的人動了動，接著動作很輕地下床，片刻後回來，手裏端了一杯水站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喝點蜂蜜水。”夏承說。
陸遙的睫毛動了動，坐起來接過水喝了，望著床單沈默。
夏承依舊站著，很久，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陸遙一言不發地開始穿衣服，而後掀開被子下床，踢到床角險些趔趄，夏承及時伸手接了一下才沒摔倒。
他沒看夏承，抽回手徑直往外走，夏承跟在後面問：“去哪？”
陸遙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回家。”
山莊還是記憶中那樣大，也許是定期有傭人打掃的緣故，家具依然幹凈，餐臺上還有新鮮的水果。
陸遙忍著酸痛的身體從三樓下到大堂，夏承跟在後面一路替他開燈。
“我送你。”快到門口，夏承終於快步追上拉住他，“這麽早不會有出租車。”
陸遙負氣般望著門外朦朧的花園晨景，抵不過身處荒郊野外、自己的錢包手機都落在滕澤家的現實，沒有反駁。
夏承松開他去取車，陸遙仍是站著，片刻後慢慢擡手捂住自己的臉。
回去的路上，車裏一片死寂，陸遙睜著通紅的眼睛盯著窗外，夏承的碎發垂在額邊，透出一片憔悴。
到了單元樓下，陸遙頭也沒回的甩門而去。而黑色卡宴停在樓下，許久都沒有離開。
·
再出現在公司，則是一周後的事了。
期間，陸遙用家裏的座機給滕澤打過電話，道歉的同時，也婉拒了滕澤過來看他，只說發熱期不舒服，想好好休息。
滕澤還記著那天陸遙說的那句分手，欲言又止，念著對方身體不適沒有追問。
可是哪裏料到再見面收到的就是陸遙的辭職書。
滕澤盯著面前的人，很久才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我以為你說分手是一時氣話。”
“對不起，滕總。”陸遙愧疚地說，“我做不到，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要怎麽說才能表達心裏的歉意，浪費了你的時間和心意，我真的很慚愧。”
“那也……”滕澤深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鼻梁，“不用辭職，公是公私是私，沒必要這麽沖動做決定。我們可以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再好好談談——”
“不是的。”陸遙打斷了他，“我這個人很沒用，做不到的事再努力也做不到。感情上已經很愧疚了，工作上也沒有臉再繼續待下去。”
陸遙低下頭去，“離職流程我會按規定走，項目都會好好交接給別人，您放心。”
滕澤無言地看著他。
陸遙難過地吸了吸鼻子，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幼稚也很不負責任，無論是感情還是工作，都永遠沒有辦法像成年人那樣圓滑地處理，自己難堪，也讓別人難堪。
“真的對不起。”他帶著鼻音輕聲道，“您是個很好的人，是我配不上您。”
雖然早有預感，但滕澤還是忍不住問：“是因為那天的事嗎，抱歉，我不知道你很抗拒那種事。”
陸遙搖了搖頭，“不是，是我的問題。”
他沒辦法交付自己，做不到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灑脫與成熟。
滕澤苦澀一笑，“真的沒有任何轉圜的機會了？”
陸遙垂著頭，眼眶發酸。
“算了。”滕澤呼出一口氣，“還是緣分不到。”
“如果覺得很難面對我，最後一個月可以居家辦公。”滕澤利落地在辭職信上簽下同意署名，“陸遙，這段感情我也享受到了很多，好聚好散，你不必覺得抱歉。”
陸遙胸中湧起無以言喻的酸澀，接回辭職信的手都在顫抖，他從來是個心軟又重承諾的人，此時此刻卻覺得自己像個混蛋，辜負了一顆真心，把一切弄得一團糟。
“對不起。”他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遍，然後在滕澤隱忍的目光裏幾乎逃也似的離開辦公室。
滕澤望著關上的門，良久都沒有變動姿勢。
電腦裏跳出一封郵件，是人事發來的離職流程啟動確認書，滕澤伸出手，又是很久，才輕輕點下確認。
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滕澤垂下頭，深深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而用力閉了下眼，才緩緩站直。
踱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X市最繁華的金融商圈，十九樓的高度看去，是一派蒸蒸日上的鼎盛景象。
而他心裏卻忽然空蕩蕩的，找不到落腳的方向。
視線下方，有人氣鼓鼓地沖出大樓，邊走邊憤恨地擦著眼淚。黑色卡宴停在路邊，高挑的Alpha頂著烈日抱臂靠在車身等候，看到那人出現，好脾氣地追上去。
而那負氣的人只是將Alpha一把推開，憤怒地繼續往前走，氣勢洶洶的背影看上去仿如幼稚賭氣的高中生。
身後的Alpha也不管車了，不緊不慢地繼續跟著，時不時被突然停下的Omega轉身再次推開，也不惱，撣撣衣擺又跟了上去。
一前一後，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
滕澤緩緩垂眸。
那是他從沒見過的陸遙，粗魯，暴躁，肆無忌憚，卻又無比鮮活。
他確實很喜歡陸遙的單純，也以為日久可以生情，但卻忘了越是單純的人，心一旦給出去了，就越不會輕易收回來。
不是他付出得不夠多，也不是緣分未到，他沒有做錯什麽，只是——
有些人只是站在那，就已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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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房間裏，交錯的呼吸起伏不歇。
修長的手指來回在後頸摩挲，陸遙戰栗地揚起脖子，帶著哭腔的聲音與喘息一樣無助：“滿意了吧，咬啊……”
這麽多年了他終於認栽，夏承這樣的惡人不該出言嘲諷然後居高臨下地咬下那被他拒絕了很多次的標記嗎？
背上的人卻只是嘆息，輕聲呢喃：“不是的……”
不是什麽？陸遙無力思索，在夏承溫柔的親吻中陷入眩暈。
……
天微光。
陸遙側躺著，木然睜著眼，看著慢慢亮起來的窗外，沒有一絲表情。
一夜荒唐後，他反而心如止水，事情被他弄得一團糟，他卻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身後的人動了動，接著動作很輕地下床，片刻後回來，手裏端了一杯水站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喝點蜂蜜水。”夏承說。
陸遙的睫毛動了動，坐起來接過水喝了，望著床單沈默。
夏承依舊站著，很久，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陸遙一言不發地開始穿衣服，而後掀開被子下床，踢到床角險些趔趄，夏承及時伸手接了一下才沒摔倒。
他沒看夏承，抽回手徑直往外走，夏承跟在後面問：“去哪？”
陸遙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回家。”
山莊還是記憶中那樣大，也許是定期有傭人打掃的緣故，家具依然幹凈，餐臺上還有新鮮的水果。
陸遙忍著酸痛的身體從三樓下到大堂，夏承跟在後面一路替他開燈。
“我送你。”快到門口，夏承終於快步追上拉住他，“這麽早不會有出租車。”
陸遙負氣般望著門外朦朧的花園晨景，抵不過身處荒郊野外、自己的錢包手機都落在滕澤家的現實，沒有反駁。
夏承松開他去取車，陸遙仍是站著，片刻後慢慢擡手捂住自己的臉。
回去的路上，車裏一片死寂，陸遙睜著通紅的眼睛盯著窗外，夏承的碎發垂在額邊，透出一片憔悴。
到了單元樓下，陸遙頭也沒回的甩門而去。而黑色卡宴停在樓下，許久都沒有離開。
·
再出現在公司，則是一周後的事了。
期間，陸遙用家裏的座機給滕澤打過電話，道歉的同時，也婉拒了滕澤過來看他，只說發熱期不舒服，想好好休息。
滕澤還記著那天陸遙說的那句分手，欲言又止，念著對方身體不適沒有追問。
可是哪裏料到再見面收到的就是陸遙的辭職書。
滕澤盯著面前的人，很久才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我以為你說分手是一時氣話。”
“對不起，滕總。”陸遙愧疚地說，“我做不到，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要怎麽說才能表達心裏的歉意，浪費了你的時間和心意，我真的很慚愧。”
“那也……”滕澤深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鼻梁，“不用辭職，公是公私是私，沒必要這麽沖動做決定。我們可以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再好好談談——”
“不是的。”陸遙打斷了他，“我這個人很沒用，做不到的事再努力也做不到。感情上已經很愧疚了，工作上也沒有臉再繼續待下去。”
陸遙低下頭去，“離職流程我會按規定走，項目都會好好交接給別人，您放心。”
滕澤無言地看著他。
陸遙難過地吸了吸鼻子，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幼稚也很不負責任，無論是感情還是工作，都永遠沒有辦法像成年人那樣圓滑地處理，自己難堪，也讓別人難堪。
“真的對不起。”他帶著鼻音輕聲道，“您是個很好的人，是我配不上您。”
雖然早有預感，但滕澤還是忍不住問：“是因為那天的事嗎，抱歉，我不知道你很抗拒那種事。”
陸遙搖了搖頭，“不是，是我的問題。”
他沒辦法交付自己，做不到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灑脫與成熟。
滕澤苦澀一笑，“真的沒有任何轉圜的機會了？”
陸遙垂著頭，眼眶發酸。
“算了。”滕澤呼出一口氣，“還是緣分不到。”
“如果覺得很難面對我，最後一個月可以居家辦公。”滕澤利落地在辭職信上簽下同意署名，“陸遙，這段感情我也享受到了很多，好聚好散，你不必覺得抱歉。”
陸遙胸中湧起無以言喻的酸澀，接回辭職信的手都在顫抖，他從來是個心軟又重承諾的人，此時此刻卻覺得自己像個混蛋，辜負了一顆真心，把一切弄得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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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滕澤垂下頭，深深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而用力閉了下眼，才緩緩站直。
踱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X市最繁華的金融商圈，十九樓的高度看去，是一派蒸蒸日上的鼎盛景象。
而他心裏卻忽然空蕩蕩的，找不到落腳的方向。
視線下方，有人氣鼓鼓地沖出大樓，邊走邊憤恨地擦著眼淚。黑色卡宴停在路邊，高挑的Alpha頂著烈日抱臂靠在車身等候，看到那人出現，好脾氣地追上去。
而那負氣的人只是將Alpha一把推開，憤怒地繼續往前走，氣勢洶洶的背影看上去仿如幼稚賭氣的高中生。
身後的Alpha也不管車了，不緊不慢地繼續跟著，時不時被突然停下的Omega轉身再次推開，也不惱，撣撣衣擺又跟了上去。
一前一後，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
滕澤緩緩垂眸。
那是他從沒見過的陸遙，粗魯，暴躁，肆無忌憚，卻又無比鮮活。
他確實很喜歡陸遙的單純，也以為日久可以生情，但卻忘了越是單純的人，心一旦給出去了，就越不會輕易收回來。
不是他付出得不夠多，也不是緣分未到，他沒有做錯什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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