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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與周末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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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與周末舞會

少年班不要求大一就必須確定專業方向,所以大家的選課五花八門,有的偏數學,有的偏物理,開學第1周、第2周是選課試聽階段,兩周內完成選課。

各專業的培養方案已經發布,各專業的基礎課偶有交叉,再咨詢班主任或認識的本系教授,定下選課表。康妙玟的優勢在於早已在集訓隊認識了若幹科大數學教授,單墫教授和蘇淳教授都為她訂制了選課表,她再根據自己的喜好和試聽後的結果選擇課程。

另外還有可以免修或免聽的課程。她之前已經學過幾門基礎課,於是申請了《高等代數》免聽、《數學分析Ⅰ》免聽,免聽是可以不去聽課,但要寫作業和參加考試,這樣她可以多選兩門課,充分利用時間。

選好課程後不得曠課和曠考,但允許退課,學期的第8周是中期退課周,提交退課申請後即可,退課不參與GPA計算,也不用考試。必修課、實驗類課程不允許中期退課。

課程還有分類,除了公共基礎必修課之外,《數學分析》等屬於學科群基礎課,之後還有專業核心課、專業方向課。

康妙玟算來算去,沒有時間修二外,科大也沒有要求修二外,第二外語可以選修,有俄語、法語、德語、日語、西班牙語等等。英語是公共基礎課,還有思想與法律基礎、基礎體育、軍事理論、科學與社會研討課等等,她的課表安排得滿滿當當。

體育必修,每學期1個學分,畢業要求修滿4學分。

畢業要求最低160學分。

教授們都要她現在把學分多的課程先上了,大一嘛,年富力強(大霧),把最占用時間的大課搞定。

開學第1周,康妙玟還沒有上晚自習的覺悟,倒是已經去社團開了幾次會了。她參加了音樂社和書法社,書法社每個學期會搞一兩次書法展覽,要是能拉到讚助的話還會搞個書法大賽;音樂社每學期會排練一次演出,有時候還會跟戲劇社合作排演音樂劇。

學長們都說大一不進社團,到了大二是真沒有時間了。

音樂社中西合璧,有二胡、笛子、簫,還有大殺器嗩吶,嗩吶一出誰與爭鋒;西洋樂器鋼琴、小提琴倒是都有,也有考過級的,不過進了科大學習壓力很大,很多人都是大一興致勃勃進來,大二大三退出。

少年班一年級新生大部分都興致盎然進了社團,男生進什麽體育社、攝影社,女生裏隔壁宿舍4名女生暫時不知,康妙玟的舍友裏,蘇瑞同樣進了音樂社,楊娉婷進了棋社,葛小卉進了校刊《中國科大》。

第2周,康妙玟發現……少年班的同學已經開始上晚自習了!

音樂社還算照顧她這個大一新生,給她晚飯後6點到7點的練琴時間,7點多回了宿舍,洗洗上床,看1小時書便睡覺。

結果樓上男生10點多才回來,踢裏踏拉走路,吵得很。

“蘇瑞,男生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她納悶的問。

“他們上晚自習吧,我也準備明天去上晚自習。”蘇瑞也跟她一樣在音樂社練琴,只是房間不同。

康妙玟震驚:“晚自習!我就沒上過晚自習!”

“什麽?你沒上過晚自習?”楊娉婷9點回來了,洗漱、洗衣服,剛進門。“那你上高一晚上都幹什麽去了?”

她想了一下,“我高中也是在我們大學的附中,高一不上晚自習,因為有一半學生住在外面,晚上擔心不安全。反正我是沒上過晚自習。”

“那你們學校管的挺松的啊,我們都是上了高中就有晚自習了。”

“娉婷,你是不是去上晚自習了?”蘇瑞問。

“對,不過我不學那麽晚,我姑姑說別太晚回宿舍。妙玟,蘇瑞,你明天要一起去上晚自習嗎?我們一起去一起回來。”

“我還要練琴的。我看看能不能把練琴時間提前一點,要麽早一點要麽晚一點……還是早一點吧,然後練琴時間縮短一點。7點上自習,9點回來,這樣9點半就能睡覺了。哎呀!不行!樓上男生回來的太晚了!”

“還是要跟男生同步。哎,妙玟,要不你跟男生商量一下,大家都一起回來,這樣就寢時間也不會受影響。”楊娉婷說。

葛小卉也洗好衣服回來了,“就是啊,男生太吵了!”

“行,那我明天中午去跟他們提一下。”

康妙玟第二天中午上樓問了男生,他們在哪裏上自習,他們有去圖書館的,也有在教學樓裏隨意找教室的,占座位都是先到先得。現在大學還沒有擴招,中科大更是小而精,一年招生人數加上少年班和零零班也不到600人,有足夠的教室容納學生自習。

第二天晚上,樓上男生吃過晚飯先去占座位,楊娉婷和葛小卉回宿舍換了衣服再去教室,康妙玟和蘇瑞練琴之後直接去教室自習。

其實在宿舍也能自習,但宿舍就像在家裏差不多,東摸西摸就是不想學習,效率不高。在教室自習有個學習氛圍問題,大家都在學習,你也不好摸魚了。

每天自習的教室是流動的,早去早占位。圖書館也有自習室,圖書館的環境好一點,因此更搶手。

第一天集體自習感覺很不錯,大家埋頭看書、做作業,偶爾會交流一下作業問題。9點一到,有人問,還要繼續嗎?

康妙玟看看手表,“走吧,沒理由大一就要自習到11點。”

同學們都笑了,趕緊收拾書本離開教室。

回宿舍的路上不知道誰開了頭,大家紛紛表達來到科大的感想,科大相對北大清華來說校區不大,對那些沒有從小生活在大學家屬區的孩子來說,科大是盛滿他們巨大期望的地方,大學裏哪哪都是新鮮有趣的,那麽多的社團、那麽多人!大家看起來都很聰明的樣子!老師教授們也都很好!

康妙玟一直沒說話,一個男生問:“康妙玟,你覺得科大怎麽樣?”

“科大挺好的。”

“哎呀,你這句太套路了,多說一點嘛。”

“沒什麽好說的嘛,我家就在廬州,以前來過科大上培訓課,我沒多少新鮮感。”

“哎呀,到底你跟別人不一樣。”另一個男生羨慕的說:“你在你們安徽名氣很大,又出國比賽,你就不會覺得……”

康妙玟馬上打斷他,“進了科大的門,生是科大的人,死是科大的死人。科大當然很好了,之前北大的老師也跟我談過,他們就沒法像科大這樣可以自由選課、選專業,你進了北大清華,專業都是提前決定的,頂多就是轉系或者轉專業吧。”

同學們都點頭,“這一點確實很好。”

楊娉婷問:“那你決定學什麽專業了嗎?”

“還沒想好,反正大二再選專業也來得及。”

於是又討論起學什麽專業。基礎數學看起來好難,但應用數學應該不錯;核物理也挺高大上的,天體物理好像更有逼格。

正熱鬧的說著,忽然,一輛自行車停在康妙玟面前,嚇了她一跳。

“康妙玟。”

來人身高腿長,濃眉大眼,是少年班的學長,康妙玟第一次來參觀科大的時候見過的魯青雁。

康妙玟還記得他,“魯青雁?我以為你已經畢業了。”

“沒有,今年大四。剛下自習?”他看著這些孩子手裏的書本。上了大學之後,這些平均年齡15歲的孩子們迅速學會了課本裏夾根鋼筆就去上自習的範兒。

“對。”

蘇瑞小聲問:“妙玟,這位同學是誰啊?”

“也是少年班的,大四。”

魯青雁微笑,“我叫魯青雁,歡迎大家來到科大少年班學習。”

作為科大的“老油條”,魯青雁很快得到了大一新生的好感。一路一起回到宿舍樓,他叫了康妙玟一聲,“等一下再上去。”

他鎖了自行車,車鎖“哢噠”一聲響。

“到了科大感覺怎麽樣?生活方面還習慣嗎?”

“都習慣了。”

“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

“找你?”她不解,“你是不是該申請國外學校了?”

“是啊,你也知道……在本校繼續深造也不是不可以,但現在,數學物理還是歐美最強。”

“你想去哪所大學?”

“普林斯頓或是MIT。你呢?你有什麽想去的大學嗎?”

“說不好,我覺得都挺好。是不是要看導師?”

“對。你要是學純數學可以去哈佛,丘成桐在哈佛數學系。不說這個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說這些。我問你啊,你來科大還沒見識過科大的校園文化吧?”

她搖頭,“沒有,這不是才開學第二周嗎?”

“周六晚上有舞會,你要不要參加?”

“什麽舞會?”剛問出來就明白了:懂了,就是那種學生舞會嘛。

90年代初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電腦游戲,年輕學生的社交活動十分匱乏,要麽去校外的錄像廳看港臺歐美片,要麽就是學校裏每周都有的學生舞會,通常都在食堂舉行,別的場所容納不下數百人,食堂晚上停止供餐後,就給學生們開辦舞會。

跳舞嗎?好像……其實也沒有什麽意思的,她還是個寶寶呢!

“你多大?”她忽然問。

“肯定比你大。”他笑著說了一句廢話。接著便說:“19。”

嗐,還是19歲的大男孩呢!

月光隱隱,路燈潤黃,照在他倆身上。

影子踩在腳底。

“好吧,你周六下樓喊我。”

“就在樓下見吧,7點。”魯青雁想了想,“明天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你的課表呢?明天下午幾節課?”

*今天看到一篇文章有點意思,說中國那麽大的人口基數、那麽多IMO金牌、那麽多去歐美深造的IMO金牌,為什麽還不如某些小國,至今沒有出過菲爾茲獎或其他重磅大獎得主?伊朗已經有了2名菲爾茲得主,越南通過留法深造也有了1名菲爾茲得主,為什麽中國還麽有?

就是說中國的人口基數太大、太卷,你想得到名師指導,就必須先卷進名校,而名校的錄取率又低到令人發指。本該培養“志趣型”人才的中國,得到的卻基本是“謀生型”人才,就是科研人員為了“出成績”,會主動選擇確定能出成績的方向,而放棄可能幹很多年但沒啥進度的重大難題。

還點名奧數的人才選拔是最嚴苛最浪費的,柳智宇出家又還俗,現在從事的職業跟數學完全不搭邊。而陶哲軒拿金牌那一年(88年,剛滿14歲的陶哲軒34分),中國有個42分滿分金牌15歲的何宏宇在三流大學任教(我查了一下,何宏宇現在在亞特蘭大的喬治亞理工學院任數學教授和博士生導師,喬治亞理工/喬治理工在美國號稱跟麻省理工、加州理工齊名,是美國三大理工學院之一)。

這人的觀點還是挺主觀的,看看就得了。

*之前又看過一篇文,說IMO金牌得主得菲爾茲獎+出重大成果的平均年限是30年(但菲爾茲只頒發給40歲以下),中國還沒有到井噴爆發的時候。也許吧。

*科大這幾年搞了個“中法數學英才班”第一屆21人有十幾個去了法國名校學數學,索邦、綜合理工、薩克雷、巴黎高師等等。法國現在有12位菲爾茲獎得主,美國13位,法國數學依然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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