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接著說，我聽著呢！”葉謙看著於榮華的神色，不由得蹙起了眉心，一臉嚴肅地看著於榮華。他知道這丫頭是有心事的，雖然他們兄妹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葉謙一向是善於觀察人心，他發覺自己的妹妹必然是又有什麽苦楚了。

於榮華微微搖搖頭道：“還有什麽好說的呢？時間在一點點的過去，我的心思也是會變的，慢慢的改變的。娘親她對我依舊很好，我又有一個貼心可愛的妹妹，她聰慧機敏，靈動可人，我是非常喜歡的，您知道嗎？當初娘親，生下的是一對龍鳳胎，還有一個小子叫榮傑，你應該還沒有見過。”

“華兒……”葉謙一臉心疼地看向了於榮華，嘆息了一聲輕聲責備道：“我是你的兄長，你的親哥哥，你還需要同我掩藏什麽呢？有什麽苦楚，有是什麽為難，你盡數說出來就是了。不要把苦往肚子裏咽，你是我最心疼的妹妹，你也是兄長在這個世界上最牽掛的人了。我不能看著你受委屈，我舍不得的。”

於榮華輕輕一笑道：“有什麽苦好說呢？我曾經覺得這是苦楚，也是會有著失落，但是慢慢的，我自己都不覺得，那是什麽好值得辛苦的了。我看得淡了……”

葉謙是非常機敏聰慧的人，即使於榮華不說，他也能夠猜到個一二，不由得沈下了臉，蹙著眉心道：“是於江嗎？”

“兄長離開後，我們仍然是有些不愉快的。即使發生了很多，很多，我逃避走了數月，又經歷了母親生產，和好如初，但……常人都道破鏡重圓，可銅鏡破損過就是破損過，再怎麽也不可能拼湊完整，手藝再好的工匠，也不可能鑲嵌拼湊得一絲縫隙也無。其實……他終歸是不太在意我的，我又何必太過在意呢！”於榮華其實是傷心的，對著於江，她其實真的有將於江當過父親，但是發生過哪些點點滴滴後，她就再也無法樹立起那個父親的形象了，她也就放棄了。

葉謙看著於榮華的模樣，心裏很是心疼道：“華兒，你若是過得苦，你不如……”葉謙在猶豫，於榮華一個人漂泊在外，必然是非常的辛苦的。他在外兩年，不是沒有聽說過於家有搜尋於榮華的事情，可是葉謙又有些擔心，害怕那於家的人目的不單純。

“不如什麽？”於榮華看向了葉謙，她蹙起了眉心帶著幾分不耐道：“兄長，你不會是想要讓我回家去吧？我說得不是於家村那個家，而是帝京那個家。”

葉謙楞住，滿目震驚地看向了於榮華道：“你想起了什麽嗎？”他心裏是有些緊張的，手都微微發抖了起來。

於榮華搖了搖頭，輕輕道：“沒有，我什麽都沒有想起來。只是……我曾經朝舒悅打聽過，我想我如果猜的不錯的話啊，我這個於姓，應該是帝京相當尊貴的一支了。”

“你知道了？”葉謙原本還要求秋宴隱瞞，他就是不希望於榮華會知道，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於榮華居然就知道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於榮華無奈苦笑一聲道：“兄長，我不傻，雖然我對過去的記憶一點印象也沒有，可我不是個傻的人。你對著我千叮嚀萬囑咐，讓孫玨和李朗都保護我，我都知道。你必然是知道我的身份，你也應該知道我那塊銀牌相當重要，又會是個麻煩，所以你讓我娘林氏幫我收起來，我去問過李朗，李朗說他不知道。”

“你……”葉謙看向了於榮華，他從來都不知道，於榮華居然是這樣的聰明的姑娘，她居然真的去問了。自己沒有算錯，可是卻還是棋差一招，怎麽沒有想到她還會去尋朋友。

於榮華閉了閉眼睛，無奈一笑道：“我不知道我究竟發生了什麽，李朗是盈城下十裏八村的縣令，我才知道我名字雖然上了於家村的宗譜，可是戶籍卻不是。我的戶籍是單獨成冊的，是在盈城內的。我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所以我去尋了……你的家鄉。”

這是她從來沒有說過的目的，她出發前去蜀南漂泊，為的不只是散心，也不只是去尋葉謙。而是去查詢當年舊事，葉謙自是不一般，那麽他那從來不談的父親，那麽必然是可以挖出來什麽的。

葉謙嘆息了一聲，看向了於榮華道：“你氣惱我一直隱瞞你嗎？”

“我不，我知道你是有著自己的理由的。但是我仍然覺得你是為了我好，可……我的心裏卻不是很開懷。”於榮華垂下了眼眸，神情有些淡然。

葉謙擰著眉，看向了於榮華，他是看不大懂於榮華了，這個妹妹了。他蹙起了眉心道：“你是知道了什麽？又是因為什麽不開懷呢？”

“我傷心於你一直欺瞞我，隱瞞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呢？我什麽？”於榮華看向了葉謙，蹙著眉心質問道：“這樣瞞著我又有什麽好處啊？我的兄長，是，可能隱瞞著我，讓我做自己開心的事情，會很愉快。但是……你自己有自己的主見，一聲不響的離開了，我仍然會覺得傷懷。我受傷你會難過，但是我也是一樣啊。”

葉謙一臉溫柔地摸了摸於榮華的頭發道：“妹妹，我只是希望你快樂，單純的快樂著。我，不再瞞著你了。你的確是那個於姓，但是……似乎是有人不希望你回去，而且你從家裏離開，也是有人算計的。”

“是嘛？”於榮華挑眉，倒是沒有什麽驚訝，語氣淡淡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大家庭裏面互相傾軋，你算計我，我算計你，又不是什麽鮮見的事情，秋宴那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你猜得到？”葉謙看向了於榮華，神情之中帶著幾分不解道：“我想，我從來沒有與你說起過啊！”

於榮華閉了閉眼睛，萬分無奈道：“兄長，我好友舒悅是在帝京開酒樓的，你不要小瞧我們這些做酒樓生意的人，天南地北的迎客，什麽身份什麽人物我們都樂意接待，也能夠見到。我拜托舒悅去調查，果然知道了一些消息，細細思量一番，究竟是個什麽內情，也就可以猜到個七七八八了。”

“你不生氣嗎？”葉謙看向了於榮華，蹙起了眉心問道：“或者你不生氣嗎？該自己得到的事情，卻從來沒有得到過。”

於榮華微微搖了搖頭，勾了勾嘴角道：“兄長，我說你不需要護著我，是因為我自己可以護著我自己。我知道自己要什麽，他們放棄了我，那麽我為什麽還要去珍惜？雖然有句話，用在這邊不大恰當，但是我還是要說，‘君即無情我便休’他們都不在意的事情，我為什麽要放在心上，給自己徒添煩惱呢？”

“丫頭好生通透啊！”葉謙感嘆了一聲，微微搖頭，摸了摸於榮華的腦袋笑道：“好孩子，好通透。”

於榮華無奈苦笑了一聲道：“這不是我通透，而是被放棄得慣了，也就習慣了。我早就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我也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該得到的，也沒有什麽是不能失去的。我不會因為丟了什麽，就要死要活。於家富貴又怎麽樣？權勢潑天又能夠怎麽樣？我不在乎，算計過我的人，只要不來招惹我，我是不會出手去痛他們計較的。”

葉謙不得不欽佩自己的妹妹，她的心性，她的肚量。葉謙自問雖然自己一向覺得豁達，卻不及於榮華的萬分之一，他嘆息了一聲道：“華兒，要是兄長有你的心性就好了。我雖然一向自覺生性灑脫，卻是有些仍然不願意放下，不想放下。”

於榮華其實是沒有經歷過，才會輕易談放下。她曾經因著葉謙的離開哭到崩潰的事情，是不會同他說起的，因為那樣除了會讓葉謙徒然傷心，自責不已之外，沒有任何用處了。

“兄長，我只是想知道。關於我的失蹤，或者是說，關於我的死去，這生身的父親知道嗎？”於榮華看向了葉謙，很是無奈惆悵地問道。

雖然這話不該問出來，但是於榮華還是有些在意的。她自己想過，自己被林氏撿到的時候，渾身傷痕，又被葉謙斷定體內有餘毒，她吃遍了苦頭，這還是僅僅是她來了之後嘗受過的。原身那個可憐的姑娘，沒了性命，變成了一縷芳魂，那麽她的至親知道嗎？

這是於榮華很在意的事情。

葉謙一臉緊張地看向了於榮華，瞪這眼睛道：“你說這話又是做什麽？什麽關於你的死去，亂講什麽呢？”葉謙擡起左手打了坐在床邊的於榮華的屁股一下，厲聲道：“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講這些，我就打你知道嗎？”

於榮華忍住去揉屁股的沖動，淡淡地看了一眼葉謙道：“兄長以為，若是沒有娘親撿我回去，滿身傷痕的我可以撐多久，兄長又不想想，我那單薄脆弱的身子骨，若非是你給我驅除了餘毒，我又會是如何？我只是想知道，我的這些遭遇，究竟是那生父是不知情，還是不願意知情呢？”

葉謙楞住了，隨後嘆息了一聲道：“華兒，你問這些又有什麽用處呢？且不說我並非你嫡親兄長，我並不知道內情，咱們那父親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一個人，你問我怕是我給不了你答案。不過，我想，他應當是不知情的。”

於榮華聽了葉謙的話，垂下頭無奈道：“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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