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於榮華的話，錢修文已經猜到了結果了。但是他還是不死心地問道：“那麽如果我是以錢刺史的身份問的呢？你會不會改變你的心思？”

於榮華微笑著看向了錢修文，勾了勾嘴角道：“果然這才是你的性格啊！我知道你一定會問出來的，你不會甘心的。何必問這個結果呢？你不是那種人，我知道的。”

錢修文聽了於榮華的話，閉上了眼睛，他已經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了。於榮華從來都是一個聰明的女子，只要是不想被困擾，就沒有能夠困擾住她的事情。處理起來事情，永遠都是這樣的果決，又是這樣的狠心。

“你為什麽要拒絕我拒絕的這樣幹脆呢？”錢修文看向了於榮華道，“我如今才二十二歲，前途遠大，於姑娘，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於榮華挑眉道：“是想要讓我再給你一個祝願嗎？我祝你長命百歲，一生一世仕途順遂。”

錢修文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並不是這個。”

“可是我能夠給你的，也就只有這個了。”於榮華神情之中也帶上了幾分無可奈何，“我沒有辦法欺騙你。修文大哥……”

錢修文聽著於榮華呼喚他為大哥，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眸光眼底又是一片清明神色笑道：“你都叫我大哥了，我又能夠說些什麽呢？榮華妹妹，你既然叫我了大哥，我知道自己該要把自己放在什麽位置上了。”

大哥，也好過再也沒有糾葛得好。

“謝謝你了！”於榮華笑了起來，她很開心，錢修文是這樣的豁達，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錢修文嘆息了一口氣，他是沒有辦法威脅於榮華什麽啊！做不到啊，永遠都沒有辦法做得到啊！

“要在盈城休幾天？”於榮華看向了錢修文，她一直都與錢修文相處得坦然。她知道錢修文的心思，也已經明確拒絕。她知道，從此以後或許再不該與錢修文見面了。

錢修文輕輕道：“後天就要啟程了，我要在端午前赴任。”

於榮華算了算日子，點了點頭道：“盈城距離秦州不近，走陸路要半個月的時間，就算走水路也得十天。倒是真的不好耽擱太久了。”

“其實……”錢修文猶豫了半晌，還是咽下了自己到了嘴邊的話。他還是放棄了，因為他知道不論自己怎麽開口相邀，於榮華都不會應下，反而會拒絕。聰明的人，不該在這個時候再開口了。

於榮華起身，擡手敬酒給錢修文道：“既然兄長明日就要啟程，那麽小妹在此恭祝兄長一路順風了。”

錢修文看著於榮華，點了點頭道：“好。我承你吉言。”

錢修文爽快又痛快地將酒一飲而盡，隨後抱拳對著於榮華說了一聲告辭，便先一步離開了。原本是錢修文做東請於榮華吃飯，先一步離開的人卻是他自己。

“你這樣直白地拒絕了錢大人，怕是不大好吧？”小娟走了過來，看著捏著酒杯不開口的於榮華蹙著眉心問道。

於榮華搖了搖頭臉上一派的輕松道：“錢修文這個人，我算是了解。他性格溫柔，最是會體諒人，不會去做強人所難的事情。當年的事情你也知道，他沒有在中舉之後對我求婚，就是害怕我會介意他的身份不敢拒絕，所以他不會做強人所難的事情。”

小娟嘆息了一聲道：“但是，看著錢大人離開的背影，怕是傷心透了。”

“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向來從容慣了。我想，他不會拘泥於一時的。我只是他遇到的一個普通女子而已，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於榮華看著錢修文的酒杯，不由得輕輕一笑。

小娟無奈聳肩，隨後又道：“明天的賬目核算，據說秋三爺會來，你要與他見上一面嗎？”

“見又如何？不見又是如何呢？”於榮華看向了小娟，反問道：“你很想要我們見一面嗎？”

小娟撇了撇嘴，“我又該怎麽說呢？這都兩年了啊！你們倆可真是沈得住氣，當真誰也不見誰，居然還能夠合作的這樣愉快。”

要說起於榮華和秋宴這兩個人，小娟有一肚子的槽點要吐。要是兩個人真的情絕，誰也不見誰倒是也好了。可偏偏兩個人合作的十分融洽，把一切事情安排得妥當，直接讓手底下的人出面，誰也不去管。整整兩年，當真誰也不見誰。

於榮華笑了笑道：“我覺得這樣很好啊！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餵餵餵，你和秋三爺又沒有成婚，用放妻書舉例子不大恰當吧？”小娟再一次吐槽道。

於榮華哈哈一笑，勾起了嘴角道：“不好嗎？我覺得很好誒！”

小娟很是無奈，輕輕一嘆道：“說真的，這兩年裏，你們兩個人就這樣僵著。我聽付叢說了，秋三爺那邊那位表小姐還等著呢！這都等成個老姑娘了！你也是，錢大人這樣一個優秀男兒你都不動心。”

“不要這樣說啊！”於榮華看了一眼小娟，輕輕笑道：“不要因為你跟付叢了，就來念叨著我好不好？而且，如果你再把我的消息透露給你家付叢知道，我就和你絕交。”

付叢和小娟因為於榮華和秋宴的冷戰，接觸的機會越來越多。一來二去竟然也有了感情了。這倆人夾在於榮華和秋宴中間，看得也是清楚明白，都知道各自放不下對方。但是就是沒有辦法開口，這倆人也嘗試過從中調和，但確實誰也不開口先服軟。

“不要這樣了！”小娟給於榮華勸說著道：“要知道現在秋三爺可不是從前的秋三爺了，我聽付叢說，這兩年他一直沒有犯舊時候的病癥，身體都康健了不少。去年還請人教他打拳來著，沒有想到他倒是個好苗子，教他武術的師父都讚不絕口呢！”

“當初兄長就說起過，秋宴的根骨奇佳，要是學武一定是一員猛將。誰讓他生在商賈之家，又是體弱多病呢？”於榮華很是惋惜地嘆了一聲，“不然也能夠像秋宴他二哥那樣，成一位年輕有為的將軍呢！”

小娟嘆息了一聲道：“你就沒有一點在意？那秋三爺勤學苦練可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於榮華瞪大了眼睛，搖了搖頭道：“那他還差得遠了，恐怕得多練個幾年了。”

小娟眨著眼睛，痛心疾首道：“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的感動嗎？”

“我為什麽要感動啊？”於榮華反問道，“秋宴那學點拳法，只是為了強身健體，才一年，他連門在哪裏都沒有摸到呢！他都二十多歲了，根骨已經定型，練不出來什麽的。頂多就是比一般人拳腳靈活一些罷了。”

小娟嘆息了一聲道：“你這話不能這樣說啊！比起一般人已經好了很多了，我想秋三爺是真心想要學好後，來找你，告訴你，他可以保護你的！”

“得了吧！他還不是要付叢的保護？而且，你確定沒有付叢的時候，是他保護我，而不是我保護他？”於榮華反問，隨後捏著鋼筷道，“秋宴能夠做到這樣嗎？”

小娟看著於榮華手裏慢慢變形的鋼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兩年，不僅秋宴想到找武師學武，於榮華也請了師父來慢慢教，她本就會一些防身術，力氣又比常人大了一些。原本就是三五毛賊近不來身的於榮華，此時就更是單挑個六七人沒有問題了。

“我該要說些什麽才好？”小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了，心情有些矛盾，得讓她冷靜冷靜。

於榮華笑了笑，搖搖頭沒有在說些什麽。

而緩步離開的錢修文，並沒有選擇乘轎子，而是漫步而行。雖然已經想過會被拒絕，但是當真的被拒絕後，他還是有些傷心難過的。於榮華是他第一個欣賞的女子，他欣賞他，敬佩他，慢慢發覺自己竟然是愛上了她。

他年少出眾，在京中不是沒有人賞識他，想要聘他為婿。但是錢修文的心裏永遠記掛著一個於榮華，他曾經說過不計較被於榮華聘上門。他錢修文要做上門的女婿，也只能是做於家的。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如今他成了秦州刺史，身份地位再一次改變了，於榮華卻是依然不在意自己。也拒絕了自己……當真的殘忍，但也當真的痛快。

“大人，如果覺得不甘心的話，就……用強硬的吧！”隨身的仆人插口道，他到錢修文身邊半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錢修文如此的模樣。

錢修文哼了一聲，平靜著臉，看了一眼身邊的仆人道：“你是臨州人吧？與秦州東西兩地相隔太遠，不好要你背景離鄉，我準你歸鄉。”

“大人！”隨從瞪大了眼睛，直接地跪在了地上道：“小的做錯了什麽？小的一定改，求大人不要趕小的離開。”

錢修文閉上了眼睛，語氣平靜道：“我錢某人身邊不會留著你這樣心思的人。我行事端正，絕對不強人所難，我不會做的事情，不會去思考的事情，你身為一個隨從安敢藏有這樣的心思？我留不得你！”

這是錢修文的底線了，他說過放手，就一定放手。他當初沒有強人所難，就不會用強權逼人。他不會做出違背自己良心，底線的事情。

而且他也要值得於榮華的信任，她相信自己不會強權相逼，那麽自己就一定會如她所願。

隨從知道錢修文的性格，只能給錢修文磕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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