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又有什麽壞主意了！”林氏微微一嘆，看了一眼於榮華輕輕道，“華兒，別這樣！”

於榮華勾了勾嘴角看向了林氏道：“娘，咱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我究竟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娘您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我是個壞人嗎？”

林氏倒是沒想到於榮華會這樣問，她輕輕一笑搖了搖頭道：“你不是，你從來都不是！華兒，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打心裏有著善良。”

“善良嗎？”於榮華勾了勾嘴角搖了搖頭道：“娘，我並非是完全的良善之人，我如果是良善之人，很多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她從來都不是真正善良的人，至少不是林氏認為的善良的人。她於榮華有著自己的算計，她不喜歡的就絕對不會去接納。目前為止，於榮華在乎的也只有一個林氏而已，因為林氏在乎，所以於榮華可也去接納，她為了林氏開心可以違背自己的意願，因為林氏是兩輩子以來第一個純純粹粹對她好的人，是完全不計較回報真心把她捧在掌心疼愛的人，所以這樣，她也會用一顆真心去對待林氏。

林氏看了一眼於榮華輕輕笑笑道：“華兒，你的心思娘懂。所以，孩子……娘也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

“不，娘……您並不知道我的心裏在想些什麽。”於榮華看了一樣迷迷糊糊隨著的於江，勾著嘴角道：“我其實想過，日後也許有一天我會累了，放棄眼前的一切。娘，您在意著爹爹，我也知道……但是我過得並不是很愉快。”

可以說是非常的不愉快……於榮華嘆息了一聲。她已經厭倦了現在的生活了，要操心著一切，如果不是強撐著，如果不是強迫著告訴自己她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如果不是有著林氏要保護，她恐怕早就放棄了。

於家的人，於榮華最初是心心念念著一個家的。但這不是她想要的家，沒有血緣關系的祖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名義上的父親從來不敢正面硬剛，只能讓她忍讓，或者代替去承受一切，這都是於榮華無法忍受的。

她可以掏出錢來回報於江回報林氏，她可以接受，但是她不接受道德的綁架。這段時日以來，於榮華清楚的明白，有些話對於她來說，這就是道德的綁架，她真的不願意再被於家的一家人束縛著了，她累了。

“您知道嗎？”於榮華看了一眼林氏苦笑了一聲道：“我真的覺得很累心，二叔二嬸的貪婪，趙氏的偏袒偏心貪得無厭，於翠兒的虛偽，這些我都看得明白，但是我沒有辦法。我只能用這樣的辦法，來換來生存的方式。”

於榮華如此聰慧，能夠不知道自己一再拿出錢來只會把於家的人胃口養叼嗎？她會不知道於翠兒的貪婪虛偽，只是因為自己現在有錢有能力為她可以提供一切嗎？於榮華都是清楚的，她只是不願意說出來罷了。

林氏看了一眼於榮華，輕輕道：“苦了你了！需要你操心這些，是我不好。”

“不！”於榮華搖了搖頭道：“從來都不是娘的錯，娘也是有娘的選擇。 我不會逼著娘親，做出違背你自己的心的選擇的。 我知道，娘不願意看到我為難，但是我也一樣，我不喜歡看到娘為難。”

“華兒……”林氏摸了摸於榮華的頭，輕輕道：“孩子，你知道嗎？我能夠有你這樣的孩子，我很滿意，也很高興，我三生有幸遇到了你這樣出色的孩子。你是不一般的，我知道……”

於榮華垂下了眼睛輕輕笑道：“娘，您是不知道的！”

於榮華並不想讓林氏知道她內心真正的那一面，其實於榮華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內心究竟是什麽樣子的，林氏是他心裏格外重要的人，可是林氏不是可以與自己分享內心故事的人。

“華兒……”林氏將於榮華摟在了懷裏，輕輕地親吻了於榮華的額頭一下道：“你知道嗎？華兒，你是我第一個孩子，我雖然大了你沒有太多，但到底也比你多吃了幾年的鹹鹽，你的心思雖然沈重，又是機敏聰慧過人，但是你看人心較為淺薄，孩子，你把人看得太重要了。”

林氏一直都知道於榮華付出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這也是當初林氏鐵心要和於江和離的原因。因為林氏知道如果自己還和於江有牽扯，那麽於榮華就會陪著一同陷入這樣的牽扯之中，於江也會對著於榮華要求甚嚴，明明有些時候是不需要於榮華付出的，但於江在取舍之中仍然會選擇犧牲於榮華。

這一些林氏都知道，她明白在於江看來這個村子付出了太多，為他自己為了於榮華，可是在林氏看來，就目前而言整個村子都是仰仗著於榮華存活，他們趙家村本來就是地少人多，再加上土地多數貧瘠稀薄，能夠依靠著種地存活下去的人少之又少，於榮華開辦的工廠真的緩解了燃眉之急。

而且林氏也明白於榮華一而再再而三掏出自己的錢，給村裏的人民承擔賦稅，這一些林氏看得清清楚楚的。所以林氏越發覺得對不起於榮華，是，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於榮華早就沒命了，但這不是於榮華要付出的理由。

“華兒……”林氏看著於榮華不說話輕輕一笑道：“你知道嗎？我救你從來是不需要回報的，所以你不必有心裏壓力，也不必去想為了我去做些什麽。你知道嗎？當初救下你，心思很純粹的，你善良，你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你有多麽的在乎咱們這個小家，我也清楚的明白。”

於榮華垂下了眼眸，她很想笑起來，但是卻發覺嘴角苦澀異常。林氏永遠是可以看清自己的心思，她的確是在乎這個家，孤寂了多年的人，忽然有了家的溫暖她怎麽可能不去珍惜，她會付出一切的代價去抓住這份溫暖，就像是漂泊在大海裏的人，在最窮困無助的時候，抓到了一根浮木，只會緊緊地抓住。

哪怕她發現這根浮木上遍布垃圾蟲蟻，哪怕那上面的臟汙會弄得自己滿手腥臭，哪怕再也甩脫不掉這根浮木，哪怕那蟲蟻會撕咬的她痛苦不已，但是她就是無法忘記是這塊浮木救了自己的性命，那是她在最無助的時候得到的東西，總會格外珍惜。

“娘……”於榮華看向了林氏淡淡一笑道：“知道嗎？我其實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做好一切的，我以為我的能力可以保護好你，保護好父親，但是我發覺，可能我的能力真的不夠。 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好，更不要說起去保護你們。”

於江不信任她，她又不能讓林氏格外難過。她又能夠怎麽辦呢？這些話不能跟王二丫說，因為是家醜不可以外揚。她沒有人可以吐露了，和心上人之間打了死結分手，心靈上可以依靠的血親兄長又不知道去了哪裏，於榮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咽下，還是去找個地方獨自舔舐傷口。

林氏心疼地摸著於榮華的臉蛋道：“苦了你了孩子，你應該愉悅快樂的，卻是每每都徒增煩惱。”

煩惱嗎？於榮華搖了搖頭道：“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父親他心裏究竟在怎麽想的。”

於家的這些人於榮華不是沒有辦法解決，但是有於江在一天，於榮華就沒有辦法去解決，因為於江是最大的麻煩。他就像是一個攔路虎一般，她不能讓於江為此付出代價，哪怕像是今天這般，於江不信任自己，反而去信任旁人一樣。

說不傷心是假話，但是於榮華做不到不管於江。

“華兒，你爹到底遭遇了什麽？告訴給我好不好？”林氏深呼吸了一口氣，於榮華的神情告訴她事情絕對不是那麽多簡單。

於榮華搖了搖頭輕輕一嘆道：“陳冰娘和小趙氏算計了我爹，他們在酒水裏下了藥，如果不是被我發覺，恐怕陳冰娘和小趙氏的計謀就會得逞了。她們……打算爬了爹的床，一步步算計了咱們家，咱們這個小家。”

其實一切都可以串聯上了，大小趙氏準備將自己說給他們娘家侄兒，讓自己去當一個三十多歲人的妾，她們讓陳冰娘爬了於江的床，依著於江的心性絕對不會拒絕，甚至還會覺得自己錯了，那麽陳冰娘的段數……恐怕到最後林氏會下場淒慘，自己也是那個倒黴的，他們算計了那麽多，自己可以看得明白，但是於江會承認嗎？

於榮華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娘，其實我知道，有些事情放在心裏，比說出來更輕松更簡單一些。”於榮華看了一眼於江輕輕道，“你以為如果父親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會不會還會怪罪我沒有去對著陳冰娘施以援手呢？”

林氏沒有開口，因為她也預料到了於江的選擇。忠厚老實的於江，他是不會覺得陳冰娘有錯的，反而會覺得是他自身的錯，搞不好真的會像是於榮華說的那樣，反而會來責怪於榮華，是她沒有及時的解開制止一切。

“所以啊，我在想……是不是待一切穩定了，我可以離開一下下。”於榮華看向了林氏，“我不會離開的徹底，也不會放棄娘親和父親，但是，心裏還是有些累，有些懼怕啊！”

於榮華有著害怕，她害怕遲早有一天會耗盡這情分，她不想放棄林氏，但是她實在是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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