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分？究竟是誰過分？”小趙氏瞥了一眼於翠兒，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譏諷道：“咱們倆大姐兒別笑二姐兒，你眼裏從來放不下我這個嫂嫂，指望著我能夠讓著你，你這是說什麽夢話呢？這都黒晌了，快別做白日夢了。”

小趙氏這話顯然十分不客氣了，她早就對著於翠兒這個小姑子看不順眼了。在小趙氏看來，大哥家的分家了，這跟著老太太的就是她，那麽主事的也就是她了。可家裏有個萬年出不了門的小姑子，任誰也不會心中歡喜的。

於翠兒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小趙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亂七八糟的講什麽呢？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叫著你二嫂吧？我也只是說了一句實話，怎麽就讓二嫂你這樣的不滿意？你對著我不滿意你可以說啊，直接說出來，我還是算你有幾分勇氣，這對著我冷言冷語的，是看著我聽不懂，只想要看笑話嗎？”

“呦呦呦！”小趙氏擺出一副酸苦的模樣，看了一眼於翠兒哼笑了起來道：“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啊？我勸你啊，還是收斂一些，不要太過猖狂了，得知道誰才是這個家裏當家做主的人？”

於翠兒臉上寫滿了疑惑的神情，她是聽不大懂小趙氏的話，看了一眼小趙氏道：“你在說些什麽？你就不能說一點我可以聽得懂的話嗎？”

於榮華看了一眼臉上寫滿了疑惑的於翠兒，又看了看臉上掛滿得意神色的小趙氏，勾了勾嘴角相當好心的給於翠兒解釋道：“是這樣的，小姑姑，二嬸是剛才說那個成語的意思，是說讓你懂得自己的身份情況，再來了解這發生的事情。”

說完這話，於榮華輕輕一笑，又恢覆成了溫柔笑容的模樣，仿佛什麽也沒有說過一般。她不是挑事的人，但是如果可以看熱鬧，那麽不看白不看不是嗎？

小趙氏聽了於榮華的話，立刻瞪大了眼睛，怒道：“於榮華！誰要你多嘴？這裏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聽了小趙氏的話，於榮華臉上流露出了些許無辜的表情道：“這……我不是看著小姑母聽不大懂二嬸你的話，她又是那麽有求知的一顆心，害怕二嬸兒您不肯教小姑母，這才好心解釋的嗎？二嬸你現在這樣說，可是讓我很傷心呢！”

“小趙氏！”於翠兒脾氣向來是又沖又急的，縱使當初她和小趙氏相處的相對不錯，但不代表她會事事都讓著小趙氏。之前因著小趙氏，她沒有能夠裁到合心意的衣服，買到合心意的首飾，心裏依舊怨懟毒了她，這下又聽了小趙氏的話，心裏頓時不甘起來。

憑什麽！都是於家的人，她小趙氏憑什麽？

小趙氏看了一眼於翠兒，哼了一聲勾著嘴角道：“怎麽了？你想說些什麽？我可是你的二嫂，這一口一個小趙氏，你在稱呼誰？長嫂如母這句話你沒有聽說過嗎？我勸你最好收斂一點，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你能夠怎麽不客氣？”於翠兒看著勾著嘴角，似乎是在笑的小趙氏，心裏憋悶不已，哼了一聲道：“長嫂？二嫂你莫不是糊塗得瘋魔了？這家裏的長嫂是你嗎？還指望著長嫂如母，就算你是長嫂，我親娘還沒有死了，你就想壓制我？”

小趙氏看著牙尖嘴利的於翠兒，眸光似乎沾染上了火星，笑道：“可真是了不得了，這於翠兒的嘴巴可是越發的刁鉆了，這是跟誰學的？”她說著這話看向了於榮華，“我曾經聽過一句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啊……跟著什麽人學什麽話，這小翠兒，你倒是學點好啊！”

於榮華看著小趙氏居然說了自己，倒是也不大生氣，伸手看了看自己指上的戒指，慢悠悠地道：“二嫂是在看我嗎？我怎麽聽著，你的話仿佛是在嫌棄我一般？”她攥緊了拳頭，輕輕笑著道，“還是二嫂想要試試我這戒指有多麽的堅硬呢？”

於榮華並沒有說些什麽過分嚴重的話，可是看著她攥緊了拳頭，小趙氏就覺得渾身的骨節疼。於榮華上次摔她那兩下她疼了好幾天，已經知曉於榮華是什麽個身手，也就不敢再說些什麽話，只能再轉向攻擊於翠兒。

“不過是個無知村婦，破了身還有心情待在家裏。找個尼姑庵清修多好，這沒皮沒臉的待在家裏，指望著誰養著了？”小趙氏在於榮華那邊窩了氣，只能一股腦地攻擊給於翠兒。反正她心裏清楚，不管是什麽於翠兒都是不敢得罪她的，而且不管是動手還是吵嘴，於翠兒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於翠兒沒有想到小趙氏居然會這樣說她，她自幼被賣去當童養媳，這是自己也不願意的事情。後來歸家也不是她樂意的事情，但是小趙氏處處往她最痛的心窩處紮，不僅紮了她幾刀，還給她沈痛的傷口處撒鹽，這是於翠兒完全接受不來的事情。

“小趙氏！你瘋了是嗎？你居然這樣說我，是……我是被迫歸家的姑娘，我是嫁過人的姑娘。但是咱們大莊都沒有禁止女子還家再嫁，更不準歸家女被家人送去祠堂佛堂，你居然這樣說我，你這心思是惡毒至極了嗎？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於翠兒已經氣得快要瘋了，她看了一眼小趙氏，冷笑著道：“怪不得你不能在當媒婆，就你這樣的黑心肝的媒婆，怪不得當初你可以幹出把十六歲姑娘說給花甲之年老頭子的事情，你對著自家的小姑都如此心狠，我看你根本就是狼心狗肺之人。不，你就是個畜生，你不是人。”

小趙氏也是被於翠兒刺激到了，這當初小趙氏在工廠裏的一鬧，幾乎是人盡皆知了。她當初幹出來那糟心齷齪的事情，也成了人們交口相談茶餘飯後的話茬子，幾乎當下最最流行的話題，這小趙氏的一篇篇舊賬被一一翻出來。

什麽為了多收一份媒人錢，給人家姑娘說兩個親家，害得人家姑娘不得再嫁，抑郁而終；什麽把一個單眼瘸腿滿臉麻子的姑娘說給風頭正盛的清雋秀才，逼得人家秀才心神交瘁；種種事跡被翻出來，小趙氏的名聲一落千丈，雖然不至於淪落到猶如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卻也成了萬人嫌。

這是小趙氏的痛點，卻被於翠兒抓住按死狠狠奚落。這小趙氏也無法容忍了，直接站起撲向了於翠兒道：“你給我閉嘴！跟誰學的牙尖嘴利，滿嘴噴糞，我倒是要好好的收拾收拾你，成日裏胡說八道像個什麽樣子。”

於翠兒看著小趙氏撲了過來，也是不甘示弱地撲向了她，兩個人互相抓著對方，飛快的就滾成了一團。

女人打架，尤其是鄉野村婦打架沒有特別的看點。無非就是用指甲互相往對方臉上抓，伸出手指往對方柔軟的地方掐，剩下的就是一邊叫喚一邊互相扯頭發。

於榮華原本只是默默圍觀，隨便煽風點火看個熱鬧。小趙氏和於翠兒互相掐起來，這是於榮華萬萬沒有想到的。小趙氏第一時間撲向於翠兒的時候，於榮華其實是有能力制止的，但那麽一瞬間於榮華忽然想看看這潑婦打架是什麽樣子的，就慌了神，等她意識到今天是大年夜是除夕後，於翠兒和小趙氏已經滾做了一團，她根本插不進去手了。

“二嬸，小姑，你們別打了！”於榮華蹙起了眉心，這大年夜鬧出來不痛快是誰也不想的，尤其是於榮華，相對來說她還是有些期待今晚的晚飯的。畢竟這可是她來到這個世界，過的第一個年啊！

小趙氏和於翠兒早已經對打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眼中只有對方的，對於旁人的話根本不屑一顧了。居然在於榮華勸阻她們的時候，能夠異口同聲的吼了一句：“閉嘴，哪裏有你插話的份兒？”

於榮華抿了抿唇，暗暗發覺這潑婦就是潑婦，打起架來真是不一般的。於榮華看著於翠兒和小趙氏已經撕成一團，兩個人頭發都已經亂蓬蓬卻還在互相撕扯，頓時心有餘悸。她在默默打量著，估算著，如果是自己和小趙氏或是於翠兒打起來，再不對著她們用防身術的前提下，能夠不能夠安全取勝？

想了想於榮華立刻搖了搖頭，她不去做這個打算了。她為什麽要思考潑婦打架這種事情，如果有人想要打架，她擡腳一腳踹飛，或者直接摔趴對方不好嗎？做什麽要不顧形象，不顧場合撕成一團？

這完全就是潑婦打架的行為吧……

於榮華看著好戲一般，看著小趙氏和於翠兒互相招呼著對方，兩個人渾身已經灰撲撲了，仗著眼力極好，於榮華看到兩個人臉上都已經掛了彩，地上還都飄散了兩個人的頭發，撕得好慘啊，真的是好慘啊！

還來不及咋舌，於榮華就聽到了腳步聲，有人來了是嗎？

想到了這裏，於榮華轉了轉眼睛，立刻沖上前預備著擋在二人跟前。別管怎麽說，如果要是讓別人知道，她就這樣看了那麽長時間的好戲，她已經是會被罵的。尤其是聽著腳步聲，來的人還是於江，這就更得裝好樣子了。

於是，於榮華就用一般人看上去就很虛偽的聲音呼喚了一聲，站在二人之間，“小姑，二嬸你們可別打了，要是再打下去，我可就要用暴力分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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