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兒，你這笑是什麽意思？”小趙氏看向了於榮華，她覺得於榮華的笑容讓她很是不舒坦。

於榮華勾了勾嘴角道：“沒有什麽，你不要在意這些。剛剛嬸娘在說些什麽？我有些走神，沒有聽清，還請嬸娘你再說一遍。”於榮華看向了小趙氏，掏了掏耳朵問道。

小趙氏覺得於榮華的模樣很是氣人，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來是來做什麽的，深呼吸了一口氣道：“華兒，你不是開了一家廠子嗎？咱們都是親戚，親戚是不是應該互相照顧著？這俗話說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這種好事情，你怎麽不想著自家呢？”

“嬸娘這話說得可是不對了。”於榮華看向了小趙氏，神情認真道：“這工廠做工，可是不是什麽輕松又容易的事情。我那個小廠子地形略覆雜，從宰殺、切割、制作、分裝都是分好了步驟，分工合作的。熬制肉醬的夥房太熱，宰殺的地方又太過血腥，分裝的地方又需要通風，這個季節又冷得要命，那裏能夠要咱們自家人去吃苦呢？”

小趙氏看了一眼於榮華，心裏暗暗道：你還真的打算讓我去做工人不成？這話小趙氏沒有說出口，只是笑了笑道：“嗨，做什麽不是做呢？咱們這做農人的，不過是土裏刨食，只做春秋兩季，這冬日就閑在家裏了，總得早點事情做不是嗎？”

“看來嬸娘是很有興趣了？”於榮華看向了小趙氏，勾了勾嘴角道：“只是我這個工廠，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夠進去的，也是有要求的。”

小趙氏看了一眼於榮華，一臉嚴肅道：“華兒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是你嬸娘，咱們是一家人。怎麽對嬸娘還有要求，你這是當嬸娘是外人嗎？”

“這可真沒有。”於榮華搖了搖頭道：“只是咱們畢竟是做肉醬的，那可是入口的東西，第一就得保證身體的健康，如果郎中確定嬸娘沒有問題，那麽於榮華自然歡迎至極，這肉醬的訂單越來越大，可是忙得很。”

小趙氏緊忙擺了擺手道：“我的身體你還不放心嗎？不過你要是讓郎中驗了放心，那驗了就是。”

於榮華點了點頭道：“咱們是開肉醬廠的，雖然是年底了，但是是最忙的時候，各大酒樓面館，哪怕是小早點的攤位，都給咱們下了訂單，所以如果嬸娘你想要上工的話，就得認真去做事了，而且恐怕要幹到三十當天了。”

小趙氏聽了於榮華的話，滿口答應了下來，“這沒有什麽問題。給人家做事嘛！”

“嗯，既然嬸娘覺得沒有什麽問題。那麽我也相信嬸娘的身體是健康的。”於榮華看著小趙氏一臉滿意的模樣，起身去尋來了一張合同遞給了小趙氏道，“我每一個員工，哪怕是如今在盈城替著我管著，豐衣足食和廣濟樓的錢氏和小娟都有一份這樣的合同，簽署了，就算是我的正式員工。嬸娘您看看？”

小趙氏聽了於榮華的話，不由得蹙起了眉心來。雖然她是個媒婆，也認得一些字，但是不代表她可以看得懂條條款款的合同啊。

“怎麽了？嬸娘，難道是有問題嗎？”於榮華不著痕跡的輕輕一哼，隨後看著小趙氏溫柔笑道，“如果嬸娘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解釋給嬸娘聽的。”

小趙氏其實有些字詞是真的不懂不明白，但是她又一向是輕視於榮華，根本不覺得於榮華有個什麽好得意的，就更不願意在她的面前露怯，一口咬定道：“都沒有問題，不就是簽字嗎？我簽就是了。”

說完這話小趙氏就簽了字，還按了印泥在紙上按了紅手印，合同一式兩份正式生效。

於榮華看著自己手裏的合同，輕輕一笑，擡起合同在下半張臉遮擋住了嘲諷的笑容。她不是善於算計人的人，否則她要是把這個弄成賣身契賣掉小趙氏都輕而易舉，但她是不會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買賣人是於榮華最深惡痛絕的了，她也不會去做自己最厭惡的事情。

“很好，如果嬸娘明天可以開始工作，那麽就再好不過了。”於榮華看向了小趙氏，微微一笑道：“辰時二刻開工，午時一刻到四刻休息，酉時初刻下工，每個月四天休假，月錢六錢，中午包吃，年底雙薪，有過節禮。以上，就是福利，嬸娘還有意見嗎？”

小趙氏聽著與於榮華的話，點了點頭笑著道：“這些嬸娘自然都知道了。”

“那麽嬸娘有什麽異議的地方嗎？”於榮華看向了小趙氏，輕輕一笑問道。

小趙氏搖了搖頭，看向了於榮華笑著道：“自然是沒有了。對於華兒你，自然也是放心的，聽說管事是大哥，這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於榮華點了點頭道：“父親在家裏閑來無事，讓他有些事情做，也是我這個做女兒的孝心啊。”

小趙氏面容之上的笑容更濃厚了，她點了點頭道：“真好真好，怪不得說閨女是爹娘的貼心小棉襖呢！我家那個臭小子就不行了，都快兩歲的人了，還就知道讓我成日裏為著他打轉，不過誰讓那是長孫呢！”

“這倒是自然。”於榮華哼笑了一聲，眉眼彎彎道：“嬸娘是過來人了，也是知道的，我娘這最近吧有了身子，身子也沈了，嬸娘有心幫襯著家裏賺錢，也別忘了操持著這裏，祖母那邊可是得幫忙照顧好了，我們這一房怕是有心無力了。”

小趙氏覺得有些牙酸，看著於榮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她緊緊地皺起了眉道：“華兒，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只是大嫂有了身子，華兒你……”

“這年底了，我也有許許多多的要忙。嬸子您可能不知道啊，我這忙的啊，頭都疼的很，恐怕也分不出什麽神去管廠子裏，就更不消說家裏了。我沒有辦法幫著自家，都已經是問心有愧了，恐怕別的……還是那句話啊，有心無力。”於榮華看了一眼小趙氏，擡了擡眼皮淡淡道。

小趙氏原本也就是想借著於榮華進廠子裏去，白領一份月錢，眼看著進行的那麽順利，也就沒有心情在和於榮華打哈哈，她估摸著時辰，就告訴於榮華要回去了。於榮華自然是會去送她，直到把小趙氏送出了大門口，待小趙氏的背影消失後，於榮華才終於哼出了聲音。

這小趙氏會上門，於榮華是再清楚不過了。現在村裏的人，幾乎每家都有在她小工廠裏上班的人，工作的時間不長，給的月錢也不少，何樂而不為？於榮華太清楚明白，這是相當吸引人的，貪婪的小趙氏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

於榮華知道小趙氏會前去，她也樂意讓小趙氏去工廠裏面，這面子她是賣給於江的，也是為了堵住個口子。她有個更大的想法，她其實是篤定了小趙氏不會乖乖順順，殺雞給猴看，小趙氏就會是那只被殺的雞。

她的廠子想要開大，她的肉醬要闖出名聲，幹出牌子來，這種親戚可要不得。那些偷懶耍滑的人，更是要不得……她就要讓小趙氏做那個警鐘，好好明白明白她於榮華不是吃幹飯的。

於榮華估算的不錯，於江的確是很滿意於榮華的上道，對於肯招小趙氏進工廠，給自家賺錢的機會。不論是於江還是趙氏他們，都是相當的滿意。

小趙氏也沒有辜負於榮華的期望，雖然是農村婦人，可是從前有林氏在，小趙氏在家裏也算是作威作福，後來林氏搬出來，也又有了於翠兒這個小姑子在，不需要她親自侍奉婆婆，於海又是個耳根子軟的，她還真的沒有幹過什麽活兒，更沒有被別人指使過。

一開始還能夠忍耐，後來小趙氏就越發容不得別人指使她幹活，開始偷懶耍滑。最初於榮華是將小趙氏放在了清洗工作上，就是洗幹凈肉，並且在肉上抹鹽的活，其實非常的輕松，但是小趙氏抱怨水冷後，說什麽也不肯幹，又換到了操作上……一直到去做包裝工，小趙氏仍然是不好好幹。

起初於江還能夠明顯照拂著小趙氏，而後來就直接惹來了眾人的不滿，於江太過偏心。幾乎遭到了全部工人的指責，這讓於江心裏窩火又難受，他其實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

而於榮華在知道了後，就宣布要開除小趙氏，並且扣發她的工資。這小趙氏還沒有開口，先遭到了於江的反對。

於江顯然是不讚同於榮華的做法，他看著於榮華很是嚴肅說：“華兒，你雖然是老板，但是也不能這樣做，都是一家親戚，你不能做的這樣過分。”

在於江看來，小趙氏是自家的親戚，少做一點多做一點都沒有什麽的，無非就是來幫忙，她這樣太過絕情。

於榮華其實原本就對著於江沒有報太大的希望，她也不多說些什麽，只是看向了小趙氏，又看向了一眾工人，緩緩道：“是，小趙氏是我的嬸娘。但，也是我於記簽了合同的工人，我不管是誰，只要簽了合同，我就只認合同不認人，全都一視同仁。做得好了，我給獎勵，做得不好我必須懲罰，違反了合同，開除沒有商量。”

她說完這話，看向了小趙氏與於江，聲音嚴肅道：“我書寫的合同，得了裏正和衙門的認證，合情合法，不滿意就裏正、李知縣那邊告我去，但人，今天我是一定要開除的，不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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