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孫玨嘆息的那一口氣，於榮華蹙起了眉心，一臉擔憂地問道：“很困難，很讓你為難嗎？”

孫玨看向了於榮華，隨後搖了搖頭道：“不是為難，只是有些暗暗欽佩而已。”

“你欽佩什麽？”於榮華不懂，她不明白孫玨這樣的神情究竟為了什麽，她是真的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孫玨輕輕笑道：“自然是欽佩你的兄長。”

聽了孫玨這話，於榮華就更是疑惑了，孫玨仿佛是在打著啞謎一般，讓於榮華更為迷惑，她更是迷惑，搖了搖頭道：“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麽。這些又有什麽關系呢？”

孫玨笑了起來，朗聲說道：“我在欽佩若谷的聰慧有遠見，在欽佩他對於你的了解。他曾經給我說過，你對於他的不告而別一定不會罷休，我原本還不當回事兒，尤其是你沒事人一般，開了新的酒樓、籌備了工廠、做了新的安排，我以為你已經放棄這件事情了。”

“我怎麽可能放棄？”於榮華挑眉看向了孫玨道，“葉先生畢竟不是一般人，他就算不是我的兄長，也不是個隨隨便便的過客，從我生命裏來了又消失，我怎麽可能不過問，怎麽可能不在意？”

孫玨自嘲一笑，暗暗嘲諷著自己，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隨後看向了於榮華道：“是呀，你說的的確是很有道理，之前是我想岔了。”

“可以告訴我嗎？”於榮華看向了孫玨道，“還是，他臨走之前交代了你什麽，讓你不準許告訴我？”

孫玨搖了搖頭說道：“不，恰恰相反。他給我說，如果你來尋我，一定要知道個答案後，就讓我把能夠告訴給你，都告訴給你。”

於榮華聽了孫玨這話，忽然有了幾分心虛，她閉上了眼睛想了好久，才呼出一口氣道：“你說吧，我也不問了。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知道的全部。”

“你果然這樣直接。”孫玨輕輕一笑，隨後看向了於榮華道：“不過我恐怕要讓你失望，我其實知道的也不是特別多。我與若谷雖然認識了多年，但畢竟彼此並非是全無保留，你既然已經和他相認，也應該知道他和你的身份了吧？”

於榮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道：“我只知道他是我兄長，至於我是誰，他是誰，我並沒有過多的追問。因為那不重要。”

“你不在意？”於榮華的話讓孫玨更為好奇了起來，他挑眉看向了於榮華問道，“你當真是一點也不在乎嗎？”

於榮華看向孫玨，反問道：“我是誰，或者是他是誰，這很重要嗎？我從前是什麽身份，這與他也不重要啊。我只知道，他是我兄長就夠了。至於我是誰，我並不想要知道。”

“但是，如果你想要問他的事情，你就必須知道。”孫玨看向了於榮華，語氣帶著幾分沈重道。

於榮華帶著疑惑的神情看向了孫玨，蹙著眉心問道：“你也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嗎？”

孫玨點了點頭，“抱歉，若谷他一直覺得你很親切，又從我的嘴裏得知你並非是於家的親生女後，讓我去調查了你。”

“你調查過？”於榮華看向了孫玨，隨後蹙著眉道：“你都知道了些什麽？我的過去，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孫玨看著於榮華的神情，依舊是點了點頭道：“對，知道了很多，有些事情，不該告訴給若谷，我並沒有告訴給他，但……我想他能夠調查出來，我調查不出的事情。”

“你都知道些什麽？”於榮華挑眉看向了孫玨，“關於我的。”

孫玨沈了沈，隨後道：“你出現在盈城的一切，包括你有那塊銀牌的事情。”他頓了頓隨後看向了於榮華道，“你的身份，與那個銀牌有關，你自己應該清楚吧？”

於榮華楞楞，隨後點了點頭道：“我知道，可我知道的並不是很清楚。葉先生，他有很多也沒有告訴給我，我也並不關心。”

“那麽你就把你那個塊銀牌收好吧。”孫玨看向了於榮華，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嚴肅道，“或者，不要在放在你的手裏。”

於榮華聽了孫玨的話，看著孫玨的神情，語氣也嚴肅了起來，追問道：“你那是什麽意思？那塊銀牌可以證明我的身份不是嗎？我為什麽要收起來，我為什麽不可以再放在自己的手裏，這究竟是為了什麽？”

孫玨看著於榮華的神色，輕輕一嘆，神情之中帶著抱歉道：“這就是我不能說的了，那塊銀牌的確是可以證明你的身份，但……有句話，你應該明白，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那塊牌子留在你的手上，或許不是什麽好事情。”

於榮華聽了孫玨的話，心情一下子沈重了起來。孫玨說的這句話，讓於榮華懂得了，那塊牌子或許真的不是什麽好東西。她思慮了一會兒，隨後語氣嚴肅地道：“我只問你一句，葉先生會忽然離開，於我，於那塊牌子，是不是都有關系。”

於榮華雖然是問孫玨，但是她的語氣仿佛已經帶著肯定了，孫玨猛地看向了於榮華，他略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些什麽來。

雖然孫玨沒有回答，但是於榮華看著孫玨的神情也已經明白了，錯不了了，一定錯不了了。孫玨也好，葉先生也好，雖然從不提及自己的過去，甚至也不打算跟她說自己的家世問題，但是於榮華猜也猜的到。

孫玨的身份，秋宴曾經跟她說起過。孫玨是和李朗同科的學子，只不過孫玨是武舉出身，而且孫玨不止是武舉而且是世家的少爺，依著他的身份在年少游歷的時候，可以遇到葉謙，那麽葉謙必然也是不一般的。

“你不要想得太多。”孫玨想了想，還是寬慰著於榮華道：“你只是他離開的理由罷了，但那並不是原因。華兒，我只能說這些了。”

這已經是孫玨可以說的最多的了，很多事情孫玨知道，但是他是絕對不能說的。不論是於公還是於私，都不能給於榮華說的太多。

於榮華嘆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沒有再問出什麽話來。她知道，她此時此刻能夠知道的，已經是孫玨可以告訴給她的全部了。剩下的，她也不想知道了，說句實話，牽扯到她的過去，她就不想知道了。

但……有一件事情，於榮華是在意的，相當的在意的。這件事情，她已經不願意去找秋宴求證，那麽就只能從孫玨這邊下手了。

“孫大哥，有一件事情，我想問問你。”於榮華看向了孫玨，眸光平靜地看向了孫玨。

孫玨聽到於榮華對於自己的稱呼，也是微微握拳，隨後道：“什麽？你還想知道些什麽？我想，我可以告訴給你的，已經是全部了。”

於榮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並不是過問葉先生的事情，我知道，你能夠說的，已經全部告訴給我了，我不會為難你。我只是在意一些事情，想要清楚明白而已。”

“如果你想問關於秋宴的事情，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些什麽。”孫玨搖了搖頭，垂下了眼眸不再看於榮華。

於榮華看著孫玨的模樣，輕輕一笑道：“孫大哥，你可以抓犯人，但是不要去審犯人，不然會露出馬腳的。”

“什麽？”孫玨不解地看向了於榮華，他不懂於榮華怎麽會忽然說這話。

於榮華輕輕一笑，看向了孫玨笑笑道：“你在想要掩飾什麽事情的時候，都習慣性的垂眸，你剛才掩飾葉先生的事情，是這樣做的，現在想要掩飾秋宴的事情，也是這樣的。”

“華兒，有關秋宴的事情，我勸你最好不要過問。”孫玨神情恢覆了嚴肅，盯著於榮華道：“你既然叫我一聲孫大哥，那麽我也會當成兄長，代替若谷照拂你。你可以和秋宴遠離，倒是一件好事情。”

孫玨不同於葉謙，葉謙可以將於榮華托付出去，放心交給秋宴。但是孫玨卻不認為葉謙做的妥當，雖然他承認自己有私心，但是秋宴的秘密，恰巧是葉謙必須離開的理由，這樣的一個情況下，葉謙怎麽能夠心大到放心的把於榮華交給秋宴後，毫不回頭的離開。

於榮華一向是個聰明人，她聽了孫玨的話，沈思了一會兒看向了他道：“我懂了。”

秋宴，恐怕也是個有秘密的人。孫玨的一句話，就讓於榮華明白，或許秋宴在葉謙離開的事情上，的確是也有無辜的地方。

“華兒，我由衷地勸說你一句，與秋宴遠一些距離吧。”孫玨看向了於榮華，深呼吸了一口氣道：“雖然你和他，沒有什麽太大的差距，但是為了你自己的安穩，也為了他的安全，你們互相遠著一些吧。”

孫玨說完這話，直接站起了身子，隨後看向了於榮華道：“這話，已經是我能夠告訴給你的全部了。你不要再去想，我希望你一輩子可以想不明白。”說完這話後，孫玨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豐衣足食，只留給於榮華一個背影。

於榮華沒有去送孫玨，也沒有再說些什麽，只是靜靜地出神，孫玨的話的確是足夠讓她疑惑。

此時此刻，還未曾經歷過什麽的於榮華，是不論如何也不可能明白孫玨這話究竟有什麽意義，但是等到於榮華真的明白孫玨這話中意思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那個時候的於榮華不禁在想，如果在當初自己可以想明白，或許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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