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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一封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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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傑這邊對著於榮華起了興致,李婉兒那邊也從下人口中得知了於榮華的存在。李婉兒一向自認為自己姿色出眾絕頂,怎麽甘心這世上有比她還要出色的女子?最重要的是,這女子偏偏還是秋宴的心上人?她怎麽能夠甘心於此?

於榮華在盈城也是小有名氣的人物,不說她那豐衣足食有縣令親提的字,就是在廣源樓裏兩番懲治混混,就足夠讓她備受關註了。盈城不是一個小地方,四通八達南來北往的行商客旅來來往往絡繹不絕,這常受盈城內混子們的侵擾,常是敢怒不敢言,於榮華如此出言直懟,自然得到了大多數人由衷欽佩。

於榮華雖說不是經此一事名聲大噪,卻也是得到了百姓的交口稱讚。她的豐衣足食小店,本來就是走的物美價廉的路子,而她本人有直爽敢言,更是得了百姓們的喜愛,使得她的小店生意越發的好。

也因此於榮華的名字,在盈城並不難打聽,只消半日翠竹就將於榮華的大事小情全部打聽了個清清楚楚。

“哼,我還以為她是個什麽人物,這般鼓吹名聲,不是個商賈千金,也得是官家貴女,卻不像竟是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被個山野村夫無知農婦撿去的。”李婉兒哼笑了起來,她本就自視清高,因為於榮華不值得一提,現在知曉了她的身份當真不如自己,就更是自信滿滿,得意非常。

翠竹倒是不這樣認為的,她只是游走了半個南城,就將於榮華的事情打聽清楚了,這才半個南城的人,就多半都是念叨著她好的,若是打聽遍整個盈城,說她好話的人恐怕更多,這樣的一個女子,當真是不能小瞧的。

“於姑娘自然有自己出色的地方,她算賬理財俱是一把好手。”翠竹提醒著自家的小姐,她是這般打聽了一番之後,才知曉為什麽她會得到秋宴的喜歡。如此出色的一個姑娘,怎麽可能不被男人喜歡?

李婉兒看向了翠竹,淡淡道:“你那又是什麽表情?還是你對我隱瞞了什麽?”

“怎麽會呢?”翠竹輕輕一笑道:“奴婢可都是據實以告了,而且奴婢還聽說那豐衣足食不過一個小小的鋪面,根本不足為懼的。”

李婉兒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叩著,神情之中流露出了算計的神色道:“一個小鋪面?究竟有多小?”

“這奴婢就不清楚了,反正及不上廣源樓就是了。”翠竹搖了搖頭,她只有半日的時光,又是一路奔走,怎麽可能又有機會去豐衣足食看一看呢?

李婉兒勾起了唇道:“若是真的是一個小鋪面,倒是不足為懼了,她不就是靠著一間小飯莊營生嗎?毀去就是了。”

翠竹見李婉兒這樣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神情之中流露出了驚恐道:“小姐?您說什麽?這……不大好吧?”

“如何不好?”李婉兒挑眉看著翠竹,笑著道:“不過就是小小的耍幾個把戲罷了,讓她生意做不下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要是一無所有了,秋宴是否還會喜歡她。”

翠竹抿了抿唇,其實有些話她沒有忍心告訴給李婉兒聽,那就是於榮華的能力不容小覷,那廣源樓就是借著於榮華的手起死回生的。三少爺也是憑借著點點滴滴的相處,才喜歡上人家姑娘的,如果自家小姐耍什麽心思的話,反而會將三少爺推得更遠。

翠竹搖了搖頭,略略嘆息了一聲,小姐還是看不透啊!

李婉兒看著翠竹的背影離去,氣得拳頭拼命地砸在桌子上。她一腔情思付出,卻沒有想到秋宴的心思只有於榮華,只有她……憑什麽,她到底哪裏不如於榮華?

於榮華倒是並不知曉她已經被兩個人註意到了,她全部的心思都投註在了秋宴送來的禮物上。雖然海蟹與海鮮在於榮華看來,並不是什麽稀罕的食物,可這是秋宴的一片心思,她曾經無意間的談起,他就是這樣的放在心上。

而且付叢遞給自己的那一封信,就更是讓於榮華歡喜的不能自己。那封信裏面並沒有什麽亢長的詞句,只有《詩經》裏面的一句話,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於榮華自然是懂得秋宴的意思,又想笑他,明明幾個字就可以寫得清楚明白,非要咬文嚼字。

“華兒?在看什麽?”葉謙的武功一向不錯,腳步無聲。再加上於榮華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在了信中,就更是連葉謙推門進來的聲音都沒有聽到。待他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自己嚇了自己一跳。

於榮華拍著心口,回眸笑道:“原來是先生啊!吃過晚飯沒有,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於榮華將信隨手塞在了書冊裏面,這種帶著情絲的詩詞,怎麽能夠要旁人看到呢?

葉謙眼神不錯,耳目聰明的他,自然也是看到了那被於榮華藏起來的書信,只是他慣不會計較這些,也就裝作沒有看到一般,笑著道:“聽聞秋家三公子給你送來了些稀罕的新鮮海貨,過來叮囑你幾句,你手背指上傷口未愈,斷然不能碰那些東西。”

“我是知曉的。”於榮華點了點頭,她雖然皮肉傷得不重,可海鮮對傷口不好,她是知道的明明白白,這些事情不需要葉謙來說,她也是知曉的。

葉謙見於榮華如此,也不欲再多說些什麽,隨後又道:“後日就是中秋節,華兒可是想好了,當真要回去家裏過嗎?”

“是呀!”於榮華點了點頭,別管再怎麽有矛盾,那也是爹爹的母親弟妹啊!他是舍不得與他們分別的,別說只是些糟心的小矛盾,就是再多的不是,於榮華也不會忍心讓於江遭受生離親人的痛苦的。

葉謙輕輕點了點頭道:“也好,是為團圓嘛!”神情之中略略待上了幾分感傷,他葉謙孤身一人游走,又能夠去哪裏團圓呢?

“先生不回家過節嗎?”於榮華看著葉謙有些落寞的神色,好奇地問道。她自是知曉這個師父一向是從容淡漠的,他七情很少上臉,如今這樣的神情,不知道為何竟是讓於榮華心裏發酸。

葉謙閉上了眼,須臾後睜開,眼神之中又是一片溫和平靜,笑道:“錦官距離盈城千裏之遙,就是騎上快馬,在十五那日也趕不到了,更何況……先母已經故去,家中無人團圓了。”

“對不起……先生。”於榮華竟是不知曉這些,她沒有辦法想象,眼前這溫潤如玉的男子,如今依然是孤家寡人了。

葉謙淡淡一笑,問道:“你朝我道歉做什麽?”

“是我提起先生的傷心事了。”於榮華小心地看向了葉謙,她蹙起了眉心,忽然之間她很是心疼葉謙。

葉謙卻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不,不必道歉。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離家在外已經有十餘年,先母是在我束發之齡就已經故去的,時日漫長,那種痛心已經過去許久了。”

於榮華抿了抿唇,隨後看向了葉謙輕輕一笑道:“師父,你不若隨我去家裏過節吧!您是我的師父,如師如父,我們必然會俸你為上賓的。”

葉謙輕輕搖頭,伸出手摸了摸於榮華的頭道:“華兒,你不必如此。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們家裏的事情,但你在於家已經行事小心,沒有必要再帶上師父這個多餘的人了。這些年來,我一個人也習慣了,更何況合玉也是孤身在外,我們剛好可以湊個伴。”他不想讓於榮華擔憂,只能夠這樣地安慰著她。

而且上次托孫玨調查的事情,這樣久了也應該有些許眉目了。希望他的猜測不會錯,也希望他的心思沒有落空才是。

於榮華抿了抿唇,到底沒有再勸說下去。易地而處,若是她如同師父一般,身邊再無一個親友,想必也是痛苦非常的,不會樂意在中秋團圓的日子裏,看著旁人家一家和樂的吧?

“那麽華兒就不勸師父了。”於榮華輕輕一笑,隨後又想到了什麽一般道:“師父,您博學多才,旁學雜收,對詩文想必也該有獨到的見解吧?”

葉謙挑眉,好笑地看著於榮華道:“問我?”他並不知曉於榮華是何意,但還是點點頭道:“師父雖無應舉之才,但解一解詩文當是可以的。”

於榮華轉了轉眼珠笑道:“那麽先生,可有與《采葛》相對應和的詩詞?”於榮華自是以為葉謙沒有看到那個書信,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葉謙原本還當餘榮華是當真問他,還很認真的思考了一番,只想到被於榮華藏起的信箋,信上只有短短數十字,那該是《采葛》上的那句話吧……想到這裏,葉謙搖了搖頭,輕輕道:“若是要回信,華兒不妨用自己的心意,切莫尋求幫手。”

於榮華瞪大了眼睛,自然是尷尬非常,剛剛想要解釋些什麽,卻有不知曉自己應該如何開口。

而說完這番話,葉謙自己都有了幾分尷尬,握拳在唇邊咳了咳道:“天色不早,為師先回了。”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於榮華則是臉頰通紅,第一次暗覺自家這師父太過精明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兒。看著葉謙離去,於榮華才又抽出了信箋,看著上面的詩詞。

又該怎麽回應給秋宴呢!

畢竟人家都說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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