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上門看診

關燈
付叢到底是個習武之人,他故意沈聲的呼喝自然可以將聲音傳得很遠,用腹中內息傳出的聲音,似秋老爺那般的尋常人或許察覺不到什麽,可像是葉謙這般自幼習武精通此道,於榮華天生耳聰目明的人來說,就會覺得有些許的別扭。

“你叫得這樣大聲做什麽?”於榮華揉了揉耳朵,她覺得付叢這一嗓子弄得她耳朵十分的不適應,這耳朵太靈敏了也是不好,稍微聲音大一點就會讓人難受。

秋老爺倒是沒有在意,聽於榮華這樣說,便看了一眼付叢道:“也是,叫得這樣大聲做什麽?少爺不是還病著嗎?你叫得這樣大聲,萬一驚擾了少爺的休息該要如何是好?”

付叢暗暗咋舌,這秋老爺的訓斥他也只能聽著,連忙點了點頭道:“老爺教訓的是,是小的的不是,還請您原諒小的這次的過失。”

秋老爺哼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番付叢道:“呆頭呆腦,笨手笨腳,若非身上還有點武藝可以保護我兒,必然不會讓你留在身邊,如此粗苯劈柴燒火都顯得多餘。”

“是是是!”付叢連忙點頭,態度做到十分的公孫謙卑,“您教訓得是。”

秋老爺看付叢如此,便不再計較,他心裏還記掛著自己的兒子,做不到去顧慮旁的人。至於如何教訓付叢這已經不重要了。

春華居在如今看來是相當不錯的一個居所了,內裏擺設處處講究,可卻不考究。亦如院子內的新木盆栽,都似是新添的一般,擺件也好,書畫家具也好,不成一格,風格不甚統一。於榮華與秋宴認識了那般的久,也算是了解秋宴的脾氣喜好,那些色彩濃重的字畫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葉謙看向了這據說內新添置的物件,也不由得鼻間發出一絲輕哼。他的見解自然比於榮華獨到得多,只是上下掃了一眼,便是知曉那些濃墨重彩的器具擺件多半都是新添的,這原主房內處處低調,不露富貴之相卻處處講究,可這如今的擺設卻是一種暴發戶的模樣,當真讓人有些不喜。

秋宴雖然得了付叢一嗓子的通知,但也知曉秋老爺一同前來。幾日下來,他應付秋老爺已經是不厭其煩心力交瘁,根本不想看秋老爺虛偽的表情,幹脆躺在床上繼續裝病,甚至擡手自己捏了自己腰窩一把,逼得額上浮起了一層冷汗才松了手。

雖然他不認為這樣可以瞞得了葉謙,但是至少可以唬住秋老爺便好,他需要欺騙隱瞞的也就只有秋老爺了。

隨著進了門,付叢打頭先往內裏看了一眼,見床幔仍然是放著的,與秋宴相處多年的默契,讓付叢知曉秋宴是打算裝病到底了。前幾日應對旁的郎中,都是秋宴在內裏裝病,付叢在外一唱一和的應對著,把一個個學藝精或不精的人糊弄得團團轉,也算是一件樂事了。

只不過這來人若是換成了葉謙,這十分的樂子也就一分不剩了。在別院相處的那幾日,付叢算是忍受得夠夠的了,這外表上看起來謙虛有禮溫潤如玉的葉謙公子,骨子裏卻是個鐵面無情的,他的這個小小的隨從不可謂不淒慘。

他知曉葉謙心思絕非一般,是以絕對不敢夥同秋宴糊弄葉謙,但也不好出賣秋宴,只能在引了三人進門後,就又匆忙一句,“少爺吩咐我去廣源樓有要事辦,這先走了,請老爺與葉先生恕罪。”

廣源樓有要事?於榮華挑眉,這秋宴不在,廣源樓的事情她還是能夠做主一二,雖然如今有了自己的店鋪,但她也算是廣源樓的小股東,怎麽有事卻不找她,反而去找病中未愈的秋宴?

看著得到了秋老爺同意便落荒而逃的付叢,於榮華便是明曉是怎麽回事兒了,這付叢八成是借機開溜,真是小氣得很。

在內賬裏,秋宴亦是氣得咬牙切齒的,氣惱付叢溜得太快,竟是將他一個人留在了這裏,天知道原本光是於榮華一個就很不好對付了,現在又加上了一個心眼比人多一竅的葉謙,就越發的不好糊弄起來,想要憑借他一己之力坑蒙到葉謙簡直是天方夜譚。

秋老爺看著那遮蔽著秋宴的幔帳,覺得十分的紮眼,親自將幔帳掀開在帳構上掛好,隨後才看向了一臉蒼白額上還浮著一層汗珠的秋宴,隨後很是心疼關愛道:“安逸,怎麽樣?身體好些了嗎?”

安逸是秋宴的字,他名字之中的宴字,便是安的意思,秋老爺希望秋宴一聲安逸閑適,長樂無憂。

秋宴聽著秋老爺的呼喚,並不睜眼,也不去看秋老爺。仍然是閉著眼一副尚未醒來的模樣,這幾日秋宴都是這樣,醒得時候少睡得時候多。

見到葉謙不理會自己,秋老爺也就嘆息了一聲,一臉擔憂地看向了葉謙,“葉先生,這……您快快給小兒看看,他這究竟是害了什麽病癥?若是可以醫治好了小兒,鄙人願意出萬金作為診金報答葉先生。”

萬金?葉謙挑眉,隨後看向了於榮華,給了她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也沒有對著她說些什麽,只是看向了秋老爺道:“秋老爺不必掛心擔憂,不才這就為府上的公子診脈,莫慌莫慌。”

於榮華倒是讀懂了葉謙的眼神,對著他露出了張牙舞爪的表情,葉謙這也就是成心的了。他那眼神之中充滿了打趣,無非就是在笑自己初初見面時候,捧給他的三十兩。

秋老爺自然是緊忙點了點頭道:“自然是放心的,葉先生,您是之前救了鄙人兒子性命的人,鄙人自然相信,您一定可以把小兒治療得好好的。”

葉謙淺笑起來,隨後看了一眼於榮華道:“徒兒,將藥箱遞給為師。”他這笑意的確是發自內心,因為他轉頭就看到了於榮華咬牙切齒看向了自己,那個模樣別提有多可愛了。

於榮華哼了一聲,將藥箱遞給了葉謙,隨後別過頭不再看葉謙了。她其實想想仍然覺得自己沒有什麽錯處,明明是一片好心腸,卻總是被自家這年紀輕輕的小師父笑話,她也是有脾氣的人。

葉謙倒是不大在意,他的年歲本就大了於榮華許多,又是自己樂意收下的小徒弟,不論怎麽樣他也樂意寵慣著她。不知曉為何,葉謙總是覺得像是於榮華這樣耍點小性子,鬧點小脾氣,才符合她如今的年紀呢,畢竟還尚未及笄呢!

他倒是比於江夫妻倆更有一種吾家有女的心態,沒有覺得疲累麻煩,反而覺得有個人可以操心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秋老爺看著撅著嘴不大情願遞上藥箱的於榮華,不由得蹙了蹙眉道:“葉先生,你這小藥童倒是有幾分脾氣,好獨特的性子啊!”

葉謙自是知曉秋老爺這是看不慣於榮華耍性子,可葉謙自己樂意寵慣於她,自然不會說些什麽,只是淺笑一聲,“我這小徒平日裏被不才嬌寵慣了,還望秋老爺海涵。”

於榮華打進門起就沒有正眼瞧過秋老爺,如果說於榮華對秋老爺沒有半分的介懷,那是真真的假話。於榮華喜歡秋宴,自然把秋宴當成自己的心窩裏的人般在乎,她不容許任何人傷害秋宴,誰都不行……

這秋宴沒有親媽,親爹有跟沒有也沒有什麽兩樣,平日裏對他管束有餘照拂不周,這樣的父親要不要沒有兩樣。一想到秋宴年少時候吃過的苦楚,想到秋宴那曾經入骨的毒素折磨,於榮華就心疼的不得了,對秋老爺這個人,就更沒有什麽好感了。

於榮華不會無故給別人臉色看,她只會無視那個人,不論說什麽做什麽她都不會理會。只要別再窩到她的手裏,她是不會生氣的。

葉謙輕輕搖頭,隨後坐到了床邊,伸手去給秋宴診脈,秋宴的體質偏寒,日前又大有虧損過,雖然有葉謙妙手回春的診治,可秋宴為了牢牢地將自己的產業握在手裏,又選擇了行針走穴強行提神的手法,弄得他必修要將休養的時間拉長。

原本葉謙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自信的,雖說那日秋宴要求的醒神法對身體有損,可好生休養兩三日必然不會再虛弱。可這足有七日未見,卻絲毫不見起色,這讓葉謙心裏都有了幾分懷疑。可甫一搭脈,葉謙便看了一眼秋宴,擔憂的心也就放回了肚子裏。

原來這小子是在裝病啊……葉謙微微搖頭不著痕跡淺笑了起來,隨後看向了秋老爺道:“公子這脈象,似虛似浮,時有時無,顯然情況不好啊……”好小子,裝病裝到他面前來了,他若是不借此好好收拾這小子一番,豈不是白費了他的好演技?

秋老爺聽了葉謙這話,頓時大驚失色看向了他,驚慌一般道:“緣何會如此?”

葉謙擡眼看了一眼面色浮白的秋宴,伸手摸在他的額上,觸手一片滾熱,只是這個熱度……葉謙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公子這是起了燒,像是熱氣又入內府,才導致脈象虛弱,不過倒是無妨,不才自是有辦法解決。”

秋老爺滿面擔憂,於榮華亦是小臉浮起了三分蒼白。她看著葉謙那一派嚴肅的模樣,根本就不知曉他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自己已經是十分的擔憂,她在害怕,害怕秋宴真的是病重,而她有沒有辦法解決。

“師父。”於榮華看向葉謙,輕聲蹙眉呼喚了一句,“他……”後面的話她當真不敢再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