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翠兒完全沒有想到於榮華居然趕了過來，看到於榮華仿佛是看到了鬼一般，指著她萬分震驚地道：“你怎麽會回來的？你不是……你不是不在盈城內嗎？”

於榮華想到於翠兒方才耀武揚威的模樣，想著她張揚跋扈的行為，不由得輕輕一笑道：“是啊，我是不在城內，我在半汐山上，半汐山距離咱們村子不算遠，我得了信兒就趕過來了，怎麽了？姑母你很意外不是？”

看著面目表情猙獰的於翠兒，又瞥了一眼面色紅潤絲毫不像是有病的趙氏一眼，心裏不由得哼了一聲。估計是於翠兒不知道從哪裏得到消息，知曉自己不在盈城，以為自己又出遠門了，是以攛掇著趙氏再生是非，否則她怎麽會在見到自己的時候，會是那副驚恐不已的模樣。

於榮華的話語讓於翠兒蹙緊了眉心，思量了半晌反駁道：“我不是意外，我是生氣，你就算是我們於家的養女，沒有骨肉至親的親情，但好歹我們也有養恩於你，你就是這樣薄待輕視我們的嗎？祖母生病不回來侍疾也就罷了，反倒是倒打一耙指責我們的不是，我看你是根本沒有把我這個姑母，把母親這個祖母看在眼裏。”

趙氏原本就對著於榮華有了萬分的不滿，這一別月餘，趙氏心裏就更是煩悶氣憤。廣源樓的生意蒸蒸日上，豐衣足食的生意也是井井有條，看著長子於江的日子過得是風生水起，她如何能夠不生氣？

老人家都是偏心的，他慣來偏心於海，於海如今過得不好，那麽鐵定是於江的錯。哪怕於江什麽都沒有做，只要於江過得日子好過了於海，那麽就是錯了。

“哼，不過就是一只餵不熟的白眼狼而已。”趙氏冷笑了一聲，指著於榮華道：“我當初就該打殺了你，不該留著你這條命，讓你來禍害我們家。”

於榮華看了一眼趙氏，輕輕一笑，上前了幾步在趙氏面前躬身緩緩道：“那麽祖母你若是喜歡，現在殺了我也是無妨的啊！只是……你可得掂量好這個責任，無故殺人的罪名可是不好消受的。”

莊國的律法還是很規範的，男子停妻再娶，要判罰，父母殺害子女也是一樣要判罰的，故殺償命，非故殺也要杖責流放是個不輕的罪名。

趙氏看了一眼於榮華，見她眼中盡是挑釁全無敬意，登時大怒道：“於江，這就是你的好女兒，她這是要氣死我啊！你去，去衙門告她忤逆不孝，去啊！”

忤逆自然也是大罪，不論是否父母沖動，一旦是忤逆的罪過，那麽就是必死無疑。

於江縱然孝順，也不能無故去狀告於榮華，更不可能用忤逆不孝的罪名去衙門告於榮華一狀，他搖了搖頭，看向了趙氏道：“娘，能不能不鬧得這樣？咱們好歹是一家人，被鬧得太過分了！”

說句實話，於江心裏是格外失望的。不僅是對著於榮華，還是對著趙氏，他是明白的，於榮華對著趙氏說出那挑釁一般的話語，就是再不會認趙氏為祖母，而趙氏卻也真的對著於榮華存了殺心。

於江兩邊都不想失去，只能從中調和，這兩個重要的女人，有一個受到傷害，他都是不忍心的。

趙氏見於江這樣說，便開始大罵於江：“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是吃豬油蒙了心嗎？你這是要氣死為娘我啊！不過是一個野種，你居然這樣護著她，你這是要她不要娘了嗎？我白養你這樣大了。”

於江聽著趙氏這樣說，緊忙跪倒在地道：“娘，兒子只是想讓一家人好好的，咱們都各退一步不好嗎？娘，兒子真的覺得沒什麽是說不開的啊！”

“大哥！”於海給趙氏拍著背心，小趙氏再給趙氏拍著心口，裝出安慰趙氏的模樣，而眼眸卻是一直不離開於江，他念叨著道：“娘親已經生氣了，你就不能說兩句軟話？咱們是一家人，是沒有什麽說不開的，但是也有些事情是容不下的。”

趙氏聽了於海的話，不由得點了點頭道：“是，有些人是容不下的。江子，娘親問你，你今日是要這女兒還是要娘親？你要是要我這個娘，你就給為娘打死她，要是要她這個女兒，你就打死我。”

於江聽了趙氏的話，緊忙磕頭道：“娘，您怎麽能夠說這樣的話呢？您是兒子的娘親，華兒也是兒子的女兒，你們在兒子的心中都是重中之重，兒子誰也不能割舍，誰也放不下啊！”

“那麽你就是要氣死我。”趙氏看著於榮華一向不順眼，楞楞地看了一眼於榮華，指著她道：“她有什麽好的？竟是讓你不惜違逆我的命令來保護她？”

於江擡起頭一字一句認真道：“您和華兒都是兒子心裏重要的人，兒子怎麽舍得？”

“好啊，好啊！”趙氏叫了兩聲好，隨後嚎啕大哭道：“相公啊，老頭啊，你死得早啊！你快把我帶走吧，我辛辛苦苦半輩子啊，養大的孩子還會氣我啊！活不了了啊！”

於榮華看著趙氏的模樣，活脫脫像是一個潑婦，不由得高聲道：“別哭了，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麽樣子？你想要逼迫爹爹，這戲碼我已經看出來了，你們就說吧，你們究竟想要怎麽樣吧！”

“華兒！”於江原本在誠懇的道歉，卻是被於榮華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看向了於榮華，略帶斥責的語氣道：“快給奶奶道歉。”

趙氏睨了一眼於榮華冷笑著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難道還以為我們這是為難你嗎？”

“難道不是嗎？”於榮華看向了趙氏一字一句道，“您有什麽心思，有什麽打算，難道我會猜測不到嗎？您如此鬧這樣一出，無非就是想要給二叔和姑母出氣罷了，您真的打算逼死我嗎？打算逼死爹爹嗎？或者是說，您真的打算自己去死嗎？”

於江聽著於榮華的話，不由得蹙起了眉心，訓斥道：“華兒，不得無禮，不能這樣對著母親說話，收斂一點。”

“收斂？”於榮華輕輕一笑，看向了於江笑著道：“爹爹，我向來不是好性的人，為了您的顏面，為了家裏的和諧，我一直忍著，您心裏存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心思，可是抱歉，我於榮華不會這樣認為。”

於江伸手拉了一把於榮華道：“你怎麽能夠這樣說？”

“為什麽不能？”於榮華看向了於江，眼神之中帶著幾分難過，“你是真的看不出來他們打得是什麽樣子的算盤嗎？您難道這次還這樣縱容嗎？”

於江捏緊了拳頭，深呼吸了一聲道：“不管怎麽說。華兒，讓三分吧。看在我的面子上。”

於榮華聽於江的話，深呼吸了一聲，看向了趙氏道：“您們到底想要怎麽樣，就直言吧。不用兜圈子了……這樣的話，你們疲累，我也厭煩。”

“什麽？”趙氏挑眉看向了於榮華，她是對著於榮華深惡痛絕了，“你是什麽意思？”

於榮華深呼吸了一聲，猶豫了許久才道：“您今日火急火燎的找了我們回來，肯定不是溫情敘舊的吧！說吧……你們願意不願意分家？”

於江聽了於榮華的話，登時大驚，看向了她搖頭問道：“華兒，你胡說什麽呢？分什麽家？分不分家，豈是你能夠做主的？”

於翠兒見於榮華這樣說，緊忙拉住了於江的手，裝作溫柔的求情道：“大哥，咱們不能分家啊！娘親健在，咱們若是分了家，這該讓整個村子上下怎麽看待咱們啊！不能啊！”

趙氏也哭了一嗓子道：“兒子不孝順啊！妄想分家單過啊，活不了了……”

“我可以給你們補償，只要你們願意分家，要多少錢都行。”於榮華打定了主意，不管於江如何說，今日她是分家分定了，如果於江這個爹爹真的舍不得分家，她就只能打定主意讓林氏跟他和離了。

於翠兒看了一眼於榮華，搖頭道：“華兒，這不是錢的事兒。”

“一百兩。”於榮華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了於海，語氣輕飄道：“足夠做個小本生意，或者是給老宅翻新一下了。”

於翠兒聽於榮華這樣說後，的確是有些心動的，不過一百兩三個人分分，差不多每個人只能有三十餘兩，價錢不多不合適。

“華兒，你難道是以為我們想要你們的錢嗎？我們是想讓一家人好好的。”於翠兒溫聲軟語，看了一眼趙氏，示意趙氏也緊接著開口。

趙氏看於翠兒這副模樣，也是緊忙點頭道：“是啊，江子！剛才是娘糊塗了，這兩日總是這樣，容易暴怒。讓你回來不是要找你要說法，而是想你了啊！”

仿佛趙氏從未和於江溫聲軟語的說過話，頓時心軟，嗓音也帶上了三分哭腔道：“娘……您怎麽不早說呢？”

“你那個好女兒一來就認定了我這個祖母，你的妹妹算計於你，我緣何能不怒？誰知道她竟然是變本加厲了……”趙氏滿眼盡是哀傷，仿佛自己被辜負了一般，嘆息著說道。

於江心裏想想對著母親的愧疚之心更是濃厚了，低著頭看向了趙氏道：“母親，對不起……”

看著於江和趙氏的神情，於榮華譏諷一笑，隨後道：“既然不是討個說法，那麽請恕孫女先行告退了，半汐山上我還有正經事，你們吃好歇好。”說完不待趙氏再有反應，於榮華轉身便要離開。

她到要看看有什麽把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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