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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秋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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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那個小崽子如何了?死了沒有?”秋府翰堂院內一身著錦緞的婦人,正搖著扇子閉目養神,聽著腳步聲閑閑擡眼去看,見到來人是自己的心腹婢女便溫聲開口詢問。

婢女聽了這婦人的話,緊忙低聲對著左右丫鬟吩咐,“你們先下去吧!”待到丫鬟全部離去後,婢女才上前低聲道:“夫人,這話可不能這樣說,若是被老爺知道,該是不得了的事情。”

這身著華麗錦緞的夫人,便是這秋府之中的大夫人李氏,李氏嫁與秋老爺多年,在府內積威已久,一直以來備受上下尊敬,整個盈城都知曉秋夫人李氏是個賢良人,卻不曾想她背後也有如此尖酸一面。

秋夫人聽婢女這樣說,氣得將扇子拍在了桌子上,氣惱道:“可不能這樣說?如何不能說,老爺又是沒有在府裏,說說還不成了嗎?”

婢女看著秋夫人柳眉倒立,一臉的陰郁之色,緊忙又拾起了扇子為秋夫人打扇道:“夫人,不論如何說,三爺也是府裏的主子,您這樣的話若是傳揚出去,可是有損夫人的名聲。”

“名聲?”秋夫人念叨了一句這兩個字,隨後冷笑道:“要什麽名聲?他秋國清自己都不要名聲了,我這個夫人還要好名聲又有什麽用?”

婢女見秋夫人如此,只有緊忙寬慰說:“夫人,這話說得可是不該,正是因為您有好的名聲,這府裏才是人人愛戴,盈城的鄉親們也是十分稱讚您,雖說咱們老爺還只是普通的富戶,可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是爭氣的,將來必會為您掙得一份榮耀的。”

秋夫人冷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說:“竟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吉祥,你成日裏也會說這些話來氣我了?”

“這如何敢呢?”吉祥陪笑著,一邊為秋夫人打扇一邊勸說道:“您心裏就是再怎麽不痛快,也不要言語上表達出來,否則就是咱們錯了。”

秋夫人雖然被吉祥勸說著,但仍然是怒意滿滿,冷笑了一聲道:“錯了?我早就做錯了,從答應讓別院那個小崽子進門就錯了,自從他進門後,這家裏哪裏還有我們娘倆的地位?”

吉祥知曉秋夫人一肚子的苦,緊忙寬慰這秋夫人說:“三少爺再是如何,好歹也是老爺的兒子,您身為當家主母照拂照拂公子也是應當的啊!”

“照拂他?”秋夫人柳眉倒立,嘴角之上盡是嘲諷道:“我還要怎麽照拂他?他一個母親早死父不詳的孽種,我沒有把他丟盡江河之中已經是對得起他,他倒是如何?怎麽一點也不知曉盡心呢?”

吉祥輕輕一嘆,寬慰著秋夫人說:“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小心隔墻有耳啊!”

“我怕些什麽?”秋夫人笑了笑,嘴臉完全不覆平日裏的溫柔賢淑道:“他秋宴如今不在府內,相公外出收賬,這府裏便是我的天下,我想要如何還要受人管制與約束嗎?”

吉祥輕輕一嘆道:“這三少爺好歹也把咱們的家業打理得是井井有條,奴婢聽說光是廣源樓那一家商鋪,可就是日進鬥金啊!”

“鬥金?”秋夫人冷笑一聲,看向了吉祥無奈道:“你可知那廣源樓早就被相公撥給秋宴自用了,哪裏算是咱們秋家的產業?咱們秋家這二十餘家商行,他與相公各把持大半,哪裏還有我與我兒的半點好處?”

吉祥廳了秋夫人的話,也替秋夫人嘆息了一聲,要說來秋夫人的確有夠委屈。她的出身要比秋國清好上太多,當初李氏的父親和秋國清的父親是兒時的玩伴,舊時的相識,一起在學堂念書習武,李氏的父親考過了秀才,一路鄉試科舉走來,官位做到了知府的位置,而秋國清的父親亦是從小本營生,獲得了數十萬的家財,成了一方有名的富戶。當初的兩個少年是至交,曾經約定待他們各自成婚後,便結個兩姓之好,做個兒女親家。

李氏和秋國清自幼指腹為婚,雖說律法不禁官商通婚,卻也不鼓勵不提倡,李氏的父親上書奏明了皇帝,得了皇帝的親自允許,李氏父親又只請調職他鄉,也就了了這場婚事。

李氏嫁與秋國清三年恩愛,可是李氏一直無所處,李氏也就將自己身邊的大丫頭如意給開了臉做了秋國清的妾室,不過幾月的功夫,如意就有了身孕,那時候秋國清前方北方邊城談生意,一去就是一年半,卻是一人去三人還,在關外秋國清又喜好上了一名叫胭脂的姑娘,納在了身邊,且有了孩子。

李氏雖然不願不滿,但也只好認下,所幸如意是自己的人,那個叫胭脂的姑娘又不惹事生非,李氏也管他們的事情,只是叫人好生照顧著天鴻、天昭兩位少爺,和睦了幾年後,秋國清忽然抱著一兩三歲的少年進門,讓李氏好生的養在膝下,李氏見孩子沒有母親,便知曉他是秋國清的私生子,對於秋宴便不那麽好,對待秋國清也寒了心。

那個時候李氏才生下了嫡子秋天傑不久,自然也無心去管已經三歲的秋宴,就將他遠遠地打發到偏僻的院子裏,大面上過得去,卻總是在飲食上多有虧待。

吉祥安慰李氏道:“夫人,雖然不會事事諸如咱們自己算計的那般順心,但至少也是有收獲不是,三少爺本就病弱,被挪到了別院去安心靜養,不管遇到再是精妙的調養,依著他的身體也得調養月餘,是絕對沒有精力參與這次的賬目會審的。”

李氏哼了一聲道:“就是如此,我才關心那個小崽子死了沒有,靜養月餘也是養得好的,最好就此死了……”

“夫人!”吉祥放下扇子,捏了捏李氏的肩膀道:“要知道三少爺是因為病了,才被您挪出去靜養的,若是真的有個好歹,那麽可不是您的不是?三少爺現在不能死,至少今年不成。”

李氏不解地看著吉祥問道:“為什麽這樣說?如果秋宴死了,家裏的生意不是名正言順……”

“就是如此,三少爺才不能死了。”吉祥一臉的嚴肅正經道:“要知道,三少爺十六歲開始管家,向來是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生意也蒸蒸日上,咱們少爺卻是從未涉及商事,老爺對少爺還是寄予厚望的。”

吉祥很是清楚,在秋老爺的心中,他是巴不得自己這個嫡子也去掙一份功名去的,要知曉士農工商,商人在戶籍上較為吃虧,也婚配不到什麽好的姑娘家,秋家如今如日中天,若是長相俊美帥氣的秋天傑可以有一份功名,便可以帶領著秋家平步青雲。

秋天傑文不如秋天鴻,武比不過秋天昭,於經商理財一道上也不如秋宴,秋老爺心裏想著,若是秋天傑下場應試,哪怕是中個舉人,有身為知府的外公在,便可以得上朝中貴人的眼,一旦被公主郡主看上,秋家便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甩脫商籍,成功打上皇商的標簽。

可秋天傑為人居高自傲,自恃聰慧有才,格外看不上貴女千金,對於公郡主的夫君,向來是嗤之以鼻,覺得身為男子對著妻子卑躬屈膝有傷體統風化,不屑去爭奪功名利祿,只想要與秋宴爭奪屬於自己的家財。

“天傑也是不爭氣的,若是他能爭氣,我又何須這樣為他籌謀策劃?”秋夫人氣竭無力,揉了揉眉心道,“對了,你派人再去給別院送些好東西去,什麽人參、黃精滋養大補的東西多給別院送去些,省得讓人家說咱們薄待庶子。

吉祥聽了秋夫人的話,不由得嘆息了一聲,秋夫人這是徹底不想讓秋宴好起來了,本就大熱著風的秋宴,再被大熱的藥材過度進補,恐怕到了年底都無法好起來,別說是此次年中的賬目會審,恐怕是年底的會審也無法主持了。

不過若是這次真的能夠從三少爺手中奪回掌家的大權,那麽便是勝利在握了。此時只是臨門一腳,萬一三少爺真的好起來,可是得不償失了。

吉祥收起了心軟,特意吩咐下人去給秋宴多送大熱的藥材,又有人參黃精等等補身補氣的藥,這大病的身體,若是被這大補的藥材,激損也許會就此一病不起也說不定呢!

於榮華照顧了秋宴兩日,可秋宴的身子一直以來都是時好時壞的,這讓於榮華非常的擔憂。秋宴本就比尋常男子消瘦,如今看來就更是瘦弱得讓人心疼,兩腮都已經凹陷下去,看得於榮華心疼不已,幾乎在他面前落下淚來。

秋宴身子本就不好,大熱之下又被大寒藥物相沖,若非脾胃薄弱那日吐出了大半的藥,恐怕會就此殞命也說不定。

可秋宴完全像是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一般,仍然該做什麽就做什麽,那堆積如山的賬本,讓秋宴幾乎耗盡了心血,秋家在江北有半壁山的稱號,就是因為光是盈城就有十八家商行是秋家,另外的四家在金州一共是二十二家商行,這還不算是零零散散散落在莊國各地大大小小的鋪子。

二十二家商行的賬目,需要秋宴一人親看親自整理,這往年的書錄整理卷宗就是個耗損精神的活計,於此折騰了兩三日,秋宴的病情卻是更加嚴重。

而於榮華也是十分後悔自己為什麽偏偏在秋宴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又離開了那麽兩天,她自責的想到,如果自己不離開,秋宴是不是就不會病情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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