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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翠兒再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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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廣源樓就不是小民百姓可以涉足的地方,後來經過於榮華的改造,廣源樓開始售賣一些物美價廉的食物,硬生生拉到了口碑和名聲後,才開始慢慢提高菜品的質量,從原先的十幾道菜,到如今的上百道菜。

菜色好價格便宜,是廣源樓的一大優點,有羊雜湯這樣接地氣的菜色,也有鮑魚燜海參這樣價格昂貴的菜肴,盡看怎麽選擇。不過如今來廣源樓又在大堂吃飯的人,大多不會選擇價格太過昂貴的菜色,一則只是為了開齋果腹,二來那些味道的確鮮美可口的菜,也不是一般二般人可以負擔得起的。

於翠兒和於海點的菜一上桌,就吸人到了周遭大部分人的眼光,他們看著於翠兒桌子上的菜,都不由得咋舌。因為好多選料配料都是他們沒有見過的食物,不可能不新奇。

鮑魚燜海參是廣源樓裏最昂貴的菜了,因為不論是鮑魚還是海參都是幹貨海鮮,若是如同穗州瑯琊一般的臨海城鎮也就罷了,哪裏會有新鮮的鮑魚和海參,只是盈城這樣的地界斷然沒有新鮮價格低廉的海參鮑魚,是以這道菜的價格非常貴。

只是一道菜便是三兩銀子,許多來廣源樓光顧的顧客,都是看過這道菜卻從來不敢輕易嘗試,實在是因為花三兩銀子只吃一道菜實在是讓人不大舍得。另外生切鯉魚價格也不便宜,鯉魚不貴,貴就貴在了山葵上,小小一只山葵只能磨出一點山葵醬,要足夠做切膾卷,需要兩三只山葵,價格自然也就上去了。

於翠兒與於海都是活了這樣大歲數從未見過什麽好東西的人,就是牛羊肉也是很少吃過。雖然羊肉這幾年價格愈發的低廉,可是前些年未曾與外族通商前,羊肉也是非常昂貴的。盈城人不喜食豬肉,卻不知豬肉在大多數地方都是平民百姓唯一吃得起的食物。

見慣了野雞野兔的於海並於翠兒,看到海鮮河鮮先是一臉的呆楞。於翠兒比起於海稍稍好一些,她嫁去的人家祖上是江南的客商,飲食喜好還是沿襲江南一帶的習慣,喜事豬肉善吃魚類。

在家裏殺魚多次的於翠兒,見慣了魚的肉質,一眼便看出擺在盤子裏的是鯉魚肉,不由得怒道:“這不是鯉魚嗎?不烹制就給我端上來,當我們是好欺負的不成?”

鯉魚可以生吃並不是稀罕的事情,大多數人都知曉。盈城倒也臨著渡口,周遭的百姓也聽說過古人切膾沾取醬料食用是至高無上的美味,切膾在大唐時期可是國宴,一般二般的人還吃不上了。

聽了於翠兒的話,一旁的一個書生嗤之以鼻地笑了一聲,許是聲音之中略帶了幾分諷刺的味道,惹得於翠兒尤為不快道:“你這毛口不齊的小子,笑什麽笑?這裏有你放肆的地方嗎?”

書生搖了搖手中的扇子,不緊不慢語氣不卑不亢道:“啊!我可沒有放肆,只是聽到了些許好笑的事情,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望姑娘……哦,不,大嬸不要見怪。”

“你說誰是大嬸?”於翠兒登時大怒,雖然她年紀不小了,但也斷然做不到被稱為大嬸的地步。尤其是於翠兒為了掩飾自己曾經是童養媳的過去,現在梳得都是姑娘的發髻,被書生這樣形容如何能夠愉快。

書生聽於翠兒這樣說,頓時拱手致歉道:“抱歉抱歉,最近挑燈夜讀眼神不大好,還望大姐多多包涵。”

於翠兒雖說扮作姑娘家的發髻,可畢竟是許配過人家,也不再留有額發,尤其是二十多歲的人,自然不能跟風華正茂的小姑娘相比了。那書生看上去也就十八九歲,喚他一句大嬸也並不過分。

書生的稱呼讓於翠兒受到了侮辱,幾步上前就要去抓書生的衣領。書生打扮的人卻很是靈敏,用扇子推開了於翠兒的手後,利索退身了幾步,忙道:“男女授受不親,這位大姐您這是作何?”

梁發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的,這書生打扮的人看上去是個書生,可行動做派身形步伐斷然不像是個書生,且看著他的相貌梁發越發覺得眼熟。

於翠兒羞惱得很,指著那書生打罵道:“你這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書生微笑著搖了搖頭道:“可不敢。我好生吃我的飯,大姐你非要找上門,不是我惹麻煩是麻煩前來惹我,我如何不能躲?”

於翠兒正要再次出手,於海一把拉過了於翠兒將他扯了過來道:“你還是好生吃你的飯吧!跟個書生較勁做什麽?你又招惹不過他。”

於海雖然好吃懶做經常被挑唆著做一些無腦的事情,可混吃等死時間長了,事兒也看過不少了。那個書生能夠躲開於翠兒的攻擊,又是通身打扮不像個書生模樣,於海知曉此人絕對不簡單,還是不要招惹為妙,否則又要被帶累。

於翠兒深恨自己這個哥哥無能,卻也是無能為力,只能聽從於海的話。一腔怒火無從發洩,只能找上梁發,大罵道:“你把生的菜給我端上來是想讓我死嗎?是不是於榮華故意的?你把她給我叫出來!”

梁發心裏暗哼了一聲,隨後笑著道:“這哪能啊,您既然步入了廣源樓,就是我們廣源樓的客人,我們哪能對待客人無禮呢?這道菜就是這樣的,可能您沒有吃過不熟悉罷了。”

“呸!”於翠兒啐了梁發一口道:“我自幼殺魚宰魚,這鯉魚我做過無數次,哪裏會不知道鯉魚的吃法?你純粹就是哄騙坑害於我。”

梁發笑了笑耐著性子解釋道:“這怎麽可能呢?這道菜名為切膾魚卷,是先唐時候的吃法,滋味最是鮮美不過。只消品嘗過一次,一定會愛上這種味道。”

於翠兒沒有怎麽讀過書,自然也不知曉所謂的切膾究竟是什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只是她態度仍然強硬道:“誰知道你說得是不是真的?信口胡謅而已,我也能編造,區區一道破魚,生吃萬一吃死了,你們店裏負責嗎?”

“你若是真的吃死了,我廣源樓自然管埋。”秋宴適時前來,他本就有心找於翠兒算賬,卻礙於於榮華的面子沒有當天就對著於翠兒出手,只是秋宴向來不是好性的人,如果他連於榮華都保護不了,就別提掌握盈城大部分商行了。

於翠兒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站起來看向了來人,在於翠兒的眼中秋宴是自帶閃光的,看著秋宴她就心裏止不住的歡喜,幾步上前就要湊在秋宴的面前。只是秋宴因為身子不大好,身邊跟隨的護衛各個會武功,在於翠兒上前的時候,就把她阻攔在了外邊。

看得到摸不到,於翠兒很是不甘心,故作柔弱地對著秋宴行了禮道:“拜見秋三爺,想不到奴家與秋三爺這樣有緣,有道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我連日來數次相遇,也是一場緣分了。”

於翠兒這話說得含羞帶臊對著秋宴拋了個媚眼,又身子一歪就要歪在秋宴的身上,付叢緊忙出手一拂,於翠兒頓時爬到在了地上,越發的狼狽了起來。

“秋三爺……”於翠兒嬌嗔了一句,“你怎麽可以讓你的隨從這樣對待奴家?”

於翠兒的行動做派讓周遭許多人不忍直視,這其中於海也包含在內,雖然早就知道於翠兒喜歡秋宴,可這樣硬生生貼上去,還是會讓人有所不喜。於海雖然好吃懶做平日裏混吃等死,自己都認為自己不是個好東西,但他也知道正常男性和自己想得一樣,對於不大喜歡的女子硬生生貼上來,就只會愈發的厭惡。

看著秋宴那副神情,看著於翠兒的唱念做打,於海做了自己二十餘年來最最明智的一個選擇,鳥悄地開溜了。這場好戲他是不打算參與了,萬一被波及,只要不牽連到自己,那麽就是最好的。

於翠兒的表演吸引到了大多數人的圍觀,可那書生卻是註意到了於海,隨後哼了一聲搖了搖頭。升鬥小民,良善居多,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也無可厚非。可這什麽還沒有發生,這親生兄長竟是也不管妹子了,也太過涼薄了。

書生搖頭嘆息,越發心疼起於榮華來了。小小年紀支撐著家業,明明不是自家人,卻得養著一大群吸血的血蛭,真是可憐見的讓人心疼。

秋宴對於於翠兒自然不會有半點憐惜,看著於翠兒的舉動,秋宴冷然道:“為什麽不可以?跑到我廣源樓來鬧事,一次不夠來還第二次,你當我秋宴真的是好性的嗎?”

於翠兒眨了眨眼,一臉無辜道:“可是奴家什麽也沒有做啊!”於翠兒面上雖然一派無辜之相,心裏卻是恨得咬牙切齒,只是這恨還是針對於榮華的,她恨於榮華給秋宴灌了什麽迷魂湯藥,竟是讓秋宴這樣維護珍重與她。

“那菜你連吃都沒有吃,就來說我們廣源樓的菜色有問題,不是惡意搗亂是什麽?”付叢代替秋宴說話,此時付叢已經知曉秋宴是懶得和這於翠兒說半句話了。

於翠兒張口結舌隨後面紅耳赤了起來,吭哧道:“這菜我從未見過……我沒有見過,自然,不知道。”

原來是見識短淺啊……

這所謂沒有見識反倒是鬧了笑話,一時間笑話於翠兒的人越發多了起來,那談論聲和笑話的聲音,讓於翠兒羞憤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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