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樓不愧是遠近有名的風月場，這風月樓清倌人才貌雙全，小倌俊秀無雙，歌姬歌聲猶如天籟，舞姬舞姿恍若仙人。於榮華最後還是沒有能夠以女裝踏入這風月樓，她稍稍做了些許的改扮，成了一個俊秀的小少年，陪在秋宴身旁。

於榮華改扮成小少年後，就更顯得秋宴荒唐，於榮華未到及笄的年齡，可是身形修長，倒是比一般年歲的小少年挺拔一些，像是一個剛剛過束發之齡的少年。

雖說做戲要做全，可秋宴向來潔身自好對於風月場所一直是敬而遠之的，甚至不大瞧得上風流人物。尤其是見識到那些迎來送往的樂師舞姬，就更是不由得蹙起了眉心。

於榮華看了一眼秋宴，覺得指望著秋宴做戲鐵定是不行了，於是只能親自上陣，將風月樓的掌櫃招呼了上來。

秋宴見那掌櫃近前，不由得展開扇子不動聲色的扇了扇將臉上的鄙夷神色掩飾掉。於榮華悄悄看了眼秋宴，不由得嘆息道：“您是掌櫃吧……這風月樓的特色，可否給我們哥倆介紹介紹？”

掌櫃見開口的是顯得稍小一些的於榮華，不由得心下有幾分震驚，但到底見慣了大場面，瞬時笑道：“一定沒有問題，只是不知曉兩位爺是要歌好的，還是舞技好的？”

於榮華笑了起來，將扇子收起敲了敲掌櫃的肩膀湊近他道：“自然是想要掌櫃這樣的！”

掌櫃面上一僵，蹙著眉心道：“想不到兩位爺癖好特殊，我這樓裏可是做正經生意的。”

“哈哈！”於榮華笑起來，壓低聲線道：“掌櫃莫非是認為我們哥倆是不正經的人？”

這風月樓的掌櫃，深呼吸了一口氣，猶豫了半晌才道：“兩位若是想詳談，請上樓上雅間。”

“恭候掌櫃前來。”於榮華笑起，看著掌櫃眸光銳利帶著精光。

掌櫃著離開之後，便有人引領著二人進了單獨的房間，一間名字妖月的雅間。來花月樓的客人大多是看看歌舞表演，聽聽小曲兒什麽的，畢竟花月樓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青樓楚倌。

待到進了雅間，於榮華揮退了小二，轉頭去看一只克制著自己的秋宴，見到秋宴已經是豬肝色的臉，於榮華更是歡喜不由得跪倒在地捧腹大笑。

秋宴擡起袖子聞了聞自己的身上，果然一副濃重的胭脂香粉味，那掌櫃貼上來的時候，秋宴差點吐了，不只是被惡心的，還是被那濃重的香粉氣息熏的，他什麽時候聞到過那麽濃重的味兒？

“有這樣好笑嗎？”秋宴嚴肅著臉看向了於榮華，他覺得於榮華簡直太過分了，看熱鬧也就罷了，居然還這樣看他的熱鬧。

於榮華擺了擺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說：“沒，我怎麽敢嘲笑大名鼎鼎的秋三爺！”

“你得了吧你！”秋宴拿著扇子緊忙在自己面前扇風，待到那種脂粉味褪幹凈後，才看向於榮華道：“那掌櫃看上去就不是個正經人，你確定要與他做生意？”

於榮華點了點頭，沈思了一會兒才開口解釋道：“風月樓不是普通的酒樓，雖然不從事聲色交易，但迎來送往出賣技藝還是很有必要的，這樣的地方就更需要好皮囊了。舒悅已經命自家香坊成衣鋪做出了羽衣和香粉，依靠著風月樓來拉生意再好不過了。”

秋宴點了點頭，摸著下巴道：“嗯，你該不會是聽舒悅說，那顧從之第一才子的名號，是被樂師溫婉唱響亮的吧？”

“沒錯！”於榮華點了點頭，不說這個時代的溫婉。歷朝歷代美女佳人總是能夠引領風騷的，比如鼓上舞比如薛濤箋，做女人的聲音，還是需要才女打出名號去。

秋宴卻是仍然覺得有幾分的風險，才子佳人什麽的故事固然美好，也稱得上是風流雅事，但若是因小失大可就得不償失了。

“秋宴……想要賺女人的錢，就得有好的口碑。哪怕是由樂師舞女帶出來的好東西，只要足夠有用，也是會賺錢的。”於榮華太明白這一點，想要有好的口碑，只能從最惹眼的地方上下手，風月樓不似秦樓楚館，是最好不過地方了。

秋宴正猶豫著，掌櫃果然再次前來。只是也已經恢覆了正經的青衫長袍裝扮，身上那般脂粉香氣也已經洗去。

“兩位，是誰要和薛某談生意？”薛掌櫃進門後，對著於榮華秋宴拱手一禮，直接便是開門見山。

秋宴看了一眼薛掌櫃已經心生警惕，隨即伸手示意道：“請薛掌櫃坐下慢談。”

“可當不起秋三爺一個請字。”薛張高貴笑了笑坐到了座位上，看著秋宴神情之中帶著幾分覆雜的情緒。

見薛掌櫃這樣說，秋宴不著痕跡地蹙眉，果然這薛掌櫃不是一般人，能夠在京城混跡起來的，必然是個人精。

於榮華聽薛掌櫃這樣說，展顏一笑道：“哈，看來薛掌櫃已經知曉我們的身份了？那麽我們的來意，掌櫃想必已經知曉了？”

薛掌櫃微微點頭，語氣並不似方才那般謙卑，而是帶著幾分淩厲道：“來我風月樓談生意的數不勝數，但找我薛某人談生意的，您還是頭一份，著實膽大有趣。”

“都是生意人。若是連這個膽量都沒有，怎麽配與您談生意呢？”於榮華倒是沒有被嚇倒，薛掌櫃的手段她見識得太多，自然有好的應對方式。

薛掌櫃見開口的依舊是於榮華，細細打量過於榮華的姿容隨後道：“哦！原來找我談生意的並非是秋掌櫃，而是這位姑娘。”

姑娘……於榮華眸光一縮，隨即便釋然，薛掌櫃這種人精一樣的人物，怎麽會認不出來她是個姑娘呢？

“是的呢！薛掌櫃，你是否有興趣與我這膽大的小女子談一旦生意？”於榮華此時著實的膽大，她也並無畏懼，送上門的生意於榮華相信薛掌櫃不會不做。

薛掌櫃盯著於榮華半晌，隨後略輕蔑地笑道：“想談什麽？我這風月樓要什麽有什麽，我也不想拓展別的行業……”

“若是我能夠助薛掌櫃錦上添花呢？”雖然於榮華知曉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但不代表添油加柴就不重要了。

薛掌櫃怔住，看著於榮華笑道：“好個錦上添花，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錦上添花的。”

於榮華聽著薛掌櫃那爽朗的笑聲，略略松了口氣，打開了隨身的包袱展示出了舞衣和趕制出來的香粉胭脂，雖然只有兩日的時間，但各色的唇脂還是做出了一些，薛掌櫃作為風月樓的掌櫃自然是懂行的。

薛掌櫃看著於榮華打開一個個小精致的罐子，罐子飄出的香氣讓他心神一動。那並非他認識到的傳統意義上的胭脂，那種質地更像是豬油膏一些，只是又不同於豬油膏，一下子讓薛掌櫃來了興趣。

“這就是你是你準備的花？”薛掌櫃看向了於榮華，他即使在風月樓見慣了場面，這種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於榮華點了點頭道：“這是小妹研制出來的唇脂，比以往的唇脂大有不同，不僅顏色好看，且有滋養唇的效果，您不妨試一試？”

薛掌櫃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於榮華道：“怎麽？只是區區唇脂而已，就想與我做成生意，未免太可笑了吧？”

“是不是可笑，試了才知道。”於榮華倒是很有自信的，至少舒悅塗過了這個唇膏後，還是很惹眼的，那些常在舒記吃飯的顧客可是讚不絕口。且那舞藝穿上，也絕對是招惹眼球。

薛掌櫃伸手沾取了唇膏，在皮膚上展開後顏色果真非常好看，顯得周遭的皮膚非常好看，且也白皙了不少。薛掌櫃沈思了一會兒，隨後道：“這種東西我們可不敢輕易使用，若是……”

“您不必擔憂，既然誠心實意想和您做生意，自然是要規矩的做事。我們到了您的場子來，若是耍什麽陰謀詭計，不是自找沒趣嗎？”於榮華微笑了起來，用眼神示意薛掌櫃可以去嘗試。

薛掌櫃猶豫了片刻，便將樓內一個舞技出眾卻容貌稍差幾分的舞娘找來，於榮華親自為那舞女上妝。這舞女容貌稍顯平常，也只是五官不大立體，於榮華便用了香粉給她鋪面細細地描畫了眉眼唇妝，勾勒好了大致的輪廓。細閃的金粉與貝殼粉融合裝點在了她的眼下，讓她的眼神更為深邃了些許。

裝點完畢後，於榮華收手看向了薛掌櫃道：“如何？”

不只是薛掌櫃，就連秋宴也格外震驚了起來。說來於榮華和舒悅不吃不睡忙了兩天，他還有些嗤之以鼻但此時此刻就被打了臉，那舞女與方才相比簡直就是判若兩人，薛掌櫃點了點頭，神情略變得有些不一般了。

看著薛掌櫃的神情，於榮華不由得輕笑起來。如果這個舞女能夠順利登臺一舞驚艷四座，那麽她與舒悅的苦心也就不會白費了。

舞女隨即在薛掌櫃的要求下登臺獻舞，於榮華與秋宴也從雅間出來準備親眼看看著成果究竟如何。

只是還未等兩人走到舞臺中央，樓梯上就熱鬧了起來，原來是二樓有兩位客人打了起來，秋宴聽著聲音耳熟，便前去看了一眼，一眼瞧過發現一方為首的人竟是齊萬成。秋宴本不欲參合進來，未等全身而退就被巡防司的人徹底攔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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