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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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

簡沅吃完了湯圓,去廚房把碗洗了,然後順道觀察了廚房。

廚房也沒有出她的意料,非常的簡陋。煤氣竈上落了灰,櫥櫃裏只擺放了一套充話費送的青花瓷餐具,估計剛剛給她做湯圓時才拆了封。電磁爐倒是經常用的樣子,周圍堆了一堆的方便面調料包,倒也沒讓竈臺真的冷了。

簡沅把碗放進櫥櫃裏,又默默退出來,走進了她那個裴駿給她準備的房間。

出人意料的是,雖然整個家裏都是亂糟糟的,沒有一點人生活過的氣息,但她的房間,卻意外的幹凈整潔。

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過。

這是……這是為什麽啊?

明明裴駿怎麽看都不像一個安生過日子的人,又憑什麽非得專門給她收拾屋子啊?

憑什麽啊?

這不過就是一個從來沒見過面的妹妹而已啊!

簡沅捂著臉在床上坐一會兒,她覺得自己是想不通的,幹脆就不再去想。然後起來,翻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發現裏面都是一些裙裝套裙一類的,好看但不保暖。

一想到外面那呼呼的大風雪,以及她冬涼夏暖沒有暖氣的家,她就頭疼。

這裏的一切,給她的感覺都是一種感覺,那就是太糟了!

小巷子裏有人在霸淩,出租車司機隨意收費,她的家冰冷的不像有人住過……

簡沅不敢再繼續細想下去,她頭有點疼。

可能剛剛冒雪從街口走到家,一路上受了不少涼氣,無論如何,到後半夜肯定該感冒了。

簡沅在毛衣外面又套了一件毛衣,又把呢子大衣外穿,覺得不太冷了。然後看了眼時間——八點二十三,還不算太晚,去街口那個小診所買點感冒藥應該還來得及。

街口的交通事故顯然已經解決了,雪也停了,簡沅暢通無阻的穿過了整條街。

等簡沅到雙福街門診,已經八點半了,小診所裏還亮著燈,裏面開著暖氣,是比外面暖和不少。

老醫生帶著眼鏡,坐在看診桌後面。看診桌前零零星星站著幾個人,其餘人都在旁邊的黃木長椅上坐著。

簡沅往黃木長椅那兒靠了靠,想等有位置的時候也去坐在那兒。然後簡沅看到了一個熟人。

——是那個一個多小時以前,在小巷子裏把她護在身後的啞巴少年。

簡沅停下目光,靜靜地觀察他,她發現這少年在很多時候都是眼神空洞的,他安靜地坐在長椅上,小診所裏那些中老年男女的八卦和俗話,他似乎都聽不到。

簡沅一想也是,他沒有聲音,無論別人談論的話題有多精彩,他都無法交談其中。

簡沅只看著他,交談東家長西家短的人、小診所暖橘色的燈光、老醫生故意拉長的醫囑……仿佛都變成無盡的深淵,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那少年被燈光籠罩了一束,灼灼發亮。

“傅行緒。”老醫生抑揚頓挫的喊出這個名字。

簡沅在聽到“傅行緒”這個名字的那一刻,如同一盆冰水在寒冬臘月裏當頭澆下,把她凍的一個透徹心涼。

簡沅看見傅行緒旁邊的那個很健壯的男子站了起來,笑著和她說了什麽,簡沅沒聽清,她好像也回了些什麽,她也不知道。

因為她現在真是震驚的無以覆加。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傅行緒”這三個字在她所穿的這本小說裏,占著怎樣重要的分量。

原書中的傅行緒雖然是個男配命,但卻是書中權力最高的王者。他原本是黑白兩道通吃的商業帝國的原配之子,但因為母家墮落,他的父親就不再看重他和他的母親。小三趁機上位,趕走了傅行緒的母親,也要把年紀尚輕的傅行緒害死。

還好有位受過傅行緒母親恩惠的保鏢,懂得知恩圖報,帶著已經被毒啞了嗓子的傅行緒來到樓城,隱居到龍蛇混雜的雙福街,暫避風頭。

傅行緒在樓城的這幾年裏,一方面暗地裏搜集傅家□□交易的證據,另一方面開始著手自己外公留給自己的生意,他有天賦掛,在三年後迅速翻身,成為本書中說一不二的真·大佬。

而他和主角們的糾葛,則是源自於他在樓城的落魄時期,被人撞斷了腿,無法行走,在校園裏受盡白眼和嘲笑,而天真爛漫的女主總是與眾不同,她接濟過傅行緒,因此被傅行緒銘記在心,成為了傅行緒心頭永不磨滅的白月光。

但故事並未結束,傅行緒畢竟不是男主。他在後來得知女主結婚的消息,立下遺囑將億萬資產留給了女主,自己則是一副安眠藥撒手人寰。

……果然是很傻,誰在他落魄時拉他一把,他就能把億萬家產拱手相讓。

簡沅想的出神,等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正坐在傅行緒的旁邊,她正看著對方,對方也正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麽相顧無言,仿佛知己之間的相見恨晚。

“咳咳。”簡沅咳嗽兩聲,試圖打破這份尷尬。

然後,傅行緒把手機遞過來,簡沅看清楚了上面的字:【你感冒了?】

簡沅本能的想搖搖頭,她從小就不能讓別人擔心,這是常年累月養起來的習慣。然後又突然想起自己出現在診所,不是生病又是什麽?

於是簡沅又欲蓋彌彰的點點頭。

傅行緒見狀,又要繼續打字問她,簡沅連忙阻止他。

“不用這麽麻煩的。”簡沅看著他,然後小心的給他解釋:“你說話,我看得見。”

傅行緒驟然一楞。

這大概是他喪失語言功能以外,聽到的最暖心的話,比有些“名醫”誇海口說能治好他平白無故給他希望還要暖心。

這個簡沅倒是沒有吹牛,她上輩子學了二十年的語言,本來就有極強天賦的她,經過各類名師指導訓練,她完全看透人體口腔的肌肉組織結構。經常在各類辯論賽中,對方辯手剛開口或者默念什麽,她都能敏銳的感覺出來,以此獲得先手,碾壓對方。

這無關於任何學術性或者專業性的探討,只是常年累月下來的訓練以及超強天賦結合以後的日常習慣。

如同設計師對時尚感的敏銳、程序員對代碼的敏銳、廚師對食材的敏銳,這是個人處於長期訓練下的本能反應。

所以只要傅行緒像一個正常人一樣開口,哪怕發不出聲音,簡沅也看得出他說的是什麽。

兩個人沒有交談很多,不一會兒,陪在傅行緒身邊的那個健壯男子就回來了。他手上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面放了一些藥。

簡沅目送他們離開,然後獨自坐在長椅上,好一會兒,才發覺自己忘了問問傅行緒是怎麽了。

畢竟沒人會無緣無故的來到診所取藥。他的嗓子不可能在這種小地方求救,那他是受傷了,是在之前小巷子裏受的傷嗎……簡沅抿著嘴唇,自己一個人想了很多。

一直排到九點鐘,才輪到簡沅取藥,簡沅向老醫生說明自己的情況,表示自己要預防感冒和治療感冒兩種藥,又聽了老醫生講了幾分鐘什麽癥狀服什麽藥,以及這藥又有什麽忌口,絮絮叨叨,聽他說了半天,最後才取藥付錢走人。

簡沅沿著路燈走大路,順路在路邊超市買了暖瓶。

在家裏機械般的做著事情,思維早已經飛出天外。

等她洗完澡,已經快十點了。也許是第一天過來,簡沅認生,就算勞累了一整天也沒能很快入睡,一直翻翻騰騰的,等她摸到手機一看,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簡沅幹脆起身,估計她今天受的涼真不少,她鼻子已經不通了,渾身上下開始發熱,口渴難耐。簡沅想起了她那一暖瓶熱水。

她披著外套出來,剛把客廳的燈打開,就看到了裴駿正開門進來。

裴駿也被嚇了一跳,瞬間酒醒了大半。他一邊嚷嚷一邊把門關好:“操,我酒都被你嚇醒了!你大半夜不睡覺,出來幹嘛呢?也不知道穿厚點再出來!凍不死你!”

原身簡沅帶過來的衣服以裙裝為主,睡衣也不出意外,是珊瑚絨的淺粉色裙裝睡衣,很好看。哪怕是個睡衣,也讓人覺得這睡衣的主人是個小公主。

當然利弊相宜,這睡衣並不保暖。

簡沅沒接話,她先給裴駿倒了一杯水,又把她晚上買的預防感冒的板藍根給裴駿泡上,然後開口:“先喝點兒板藍根吧,雖然酒已經醒的差不多了。”

裴駿很大爺似的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板藍根,剛咽下去,才發現不對事兒。

……擦,剛剛那丫頭好像話裏有話呀!明裏暗裏嘲諷自己真被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嚇到了。

裴駿略有不爽,準備措辭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哥哥姓什麽叫什麽的小丫頭。

簡沅先開口了,“你幹嘛去了?”

簡沅這也是隨口問一句,畢竟和裴駿面對面幹瞪眼比起來,還是隨便說點什麽比較好。

誰知裴駿突然眼前一亮,他伸手比了個“六”,語氣突然拽了起來:“你哥我今晚接了個大單子,把一高中生的腿弄斷,然後就有六位數的尾款,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屋裏門窗緊閉,簡沅只覺得渾身發冷。

難怪原書中的傅行緒要殺簡沅全家,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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