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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孩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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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孩子3

祁韻微微一楞,可僅僅是片刻,他就搖搖頭:“不要再說這些了,你走罷。”

喬松年當然不願意就這樣離開,他又走近了一步:“韻兒,我知道你心裏怨我,可是我不騙你那一次,我們一輩子都不會有可能。我、我不甘心。”

祁韻沈默了一會兒,終於轉過頭來,看向他。

“你不甘心,就可以這樣騙我嗎?你不甘心,與我有什麽關系?”他一字一句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事情被揭穿以後,我該如何自處?我懷的孩子生下來之後,又是怎樣的處境?!”

“你覺得你比喬鶴年好,是嗎?你覺得你和我更般配,是嗎?”祁韻望著他,“可世事就是不盡如人意,就算你比他好,就算我們倆更般配,可我也早已經嫁給他了,你有再多不甘心,也只能甘心!”

喬松年怔怔地看著他:“韻兒……”

祁韻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微微喘著氣:“你只能甘心。”

喬松年抿緊了嘴,片刻,說:“如果他待你好、珍惜你,我有再多不甘心,也不會這麽做。”

“和我比起來,他才算是個完整的人,他應當能給你更好的生活。我曾經一次又一次這樣提醒過自己,所以我安安分分待在我的位置上,從沒有逾越。”他道,“可他沒有做到。”

“韻兒,你還記不記得,我把你從江底救上來時,你是怎麽哭著說要和離的?你說你跟他過不下去了,再也不會給他機會了,你放棄他了。”

“既然如此,我為什麽不行?”

“韻兒,你選錯了一次,難道就不能重新再選嗎?”喬松年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祁韻身前,“韻兒,你現在和離了,是自由身,你會不會選我?”

祁韻心中劇烈動搖起來。

他並不傻,松年待他如何,他心裏十分清楚。

以前在家時,松年就總是幫他,雖然他出爾反爾好幾次,可松年也沒有計較。後來他落水,是松年把他救起來的,他失憶了,松年雖然趁機騙了他,可那時的情意卻不是假的。

他願意和松年度過情潮,甚至期盼著懷上松年的孩子,也是因為那時確實中意松年了。

那失憶的幾個月,現在想來雖然荒唐至極,可當時的他卻過得無憂無慮、幸福圓滿。

那才是他夢想中的婚後生活。

可後來夢醒了,他一下子發現現實的婚姻生活充滿算計、欺騙和辜負,而那幸福美滿的日子卻是編造出來的,這叫他如何能接受?

喬松年看著他的臉色,再次輕聲問:“韻兒,你會給我一個機會麽?”

祁韻咬住了嘴唇,神色猶豫。

喬松年望了他片刻,嘆了一口氣:“算了,我不逼你,我們不說這些了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出來,只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他伸手來牽祁韻的手,祁韻下意識躲開了,喬松年就低聲哄他:“你不想和我牽手麽?我想和你一塊兒到外面走走,我們好久沒有一起散步了。”

祁韻猶豫不定,沒法開口拒絕,但又覺得不應當答應。

喬松年再來牽他的手,他微微掙了掙,沒有掙脫,便由著他牽著了。

喬松年總算松了一口氣,笑起來:“我們出去走走。”

祁韻小聲說:“這麽晚了,還出去走?”

喬松年:“外面熱鬧著呢。城西就是這幾條街的夜市最熱鬧、最好玩,你住在這裏,不出去逛,豈不是浪費?”

祁韻被他說得心動,喬松年便給他取來帷帽和輕紗披風,體貼地給他穿戴好,才抱起他,從後院的院墻翻了出去。

祿豐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酒樓飯館人滿為患,勾欄瓦舍熱鬧非凡,喬松年牽著祁韻的手,先去看了一會兒街頭的雜耍,又去街邊的小攤吃了宵夜,才到戲園裏去聽戲。

祁韻以前不怎麽愛聽戲,因為雲縣那等小地方,戲班子技藝有限,裏頭唱戲的旦角小生也都長得磕磣。他這人膚淺,看戲就愛看俊俏的皮相,湊了幾次熱鬧發現沒什麽俊俏人物之後,就再提不起興趣了。

然而,這宜州城裏,可說是匯聚了東南四十州的美人,戲班子一個賽一個的厲害,這城西最熱鬧的幾條街上,更加如此。他們這回來看的這個戲班,裏頭就全是俊俏美人,身段柔若蒲柳,美目顧盼生姿,祁韻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等這出戲結束了,不少前排的大老板買下大把的花往臺後送——這戲園裏的花可不是普通的花,一朵便是十兩銀。誰收的花越多,就代表誰給戲班掙的賞錢多,誰就能得到班主的器重和獎賞、能被培養成臺柱。

祁韻看著那些前排的老板爭先恐後地送花,不禁咋舌:“這一出戲,他們得花多少錢呀。”

喬松年給他剝了花生餵進嘴裏:“捧戲子麽,花多少的都有,還有人為了捧戲子傾家蕩產的呢。”

祁韻睨了他一眼。

喬松年立刻說:“我可沒捧過。”

祁韻:“是麽?我看你在這兒如魚得水的,熟練得很。”

喬松年:“我手底下也開戲園,我能不熟練麽?我還開賭場,我對賭場也熟悉,我也不賭錢呀。”

祁韻把頭轉了回去,不一會兒,又轉過來:“你開了賭場?我記得宜州城裏喬家的幾處賭場,都是你哥哥的。”

喬松年:“……”

他輕咳一聲:“我在外地開的。”

他把話題繞回來:“我精著呢,這些地方的人,一門心思只想要錢,沒什麽情分可言。我挑媳婦兒不要什麽美若天仙,就要他心裏有我,我當然不可能從這兒挑。”

祁韻:“沒說要從這兒挑媳婦。這些捧戲子的大老板,哪個不是家裏有正室的?”

喬松年:“要是不挑媳婦兒,我把錢花在這兒幹什麽?”

祁韻:“……”

他一時竟然無法反駁,一想喬鶴年和喬松年倒都不是沈湎美色的人,便就此作罷,不再刁難喬松年了。

哪想到,他不刁難喬松年,喬松年反而問起他來:“不過,韻兒,我發現你就是喜歡長的好看的。”

祁韻:“……”

他心虛地反駁:“我哪有?”

喬松年:“你十六歲的時候對喬鶴年一見鐘情,不就是看他長得英俊?”

祁韻:“……”

他一時竟然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解釋,只能支支吾吾“我”了半天,最後說:“我那時候見識短淺,第一次進城,被鬼打到了,迷瞎了眼。”

喬松年摸摸下巴:“可你現在也沒改呀,剛剛臺上唱戲那幾個小生,你就只盯著最俊的那個一直看,不管他有沒有唱詞,你都只盯著他看。”

祁韻:“……”

他惱羞成怒:“你不看戲,專門看我?”

喬松年支著下巴看他:“戲有什麽好看的,我一聽前兩句,就猜得到下文。”

祁韻發現,這男人待他好是真的,愛捉弄人也是真的,幹脆起身:“不看了,回去。”

他擡腿就走,喬松年連忙付了茶錢,追著他出來,笑道:“這就生氣了?”

祁韻一邊走,一邊系上帷帽,喬松年就在背後撥他帷帽的紗簾:“韻兒,別不搭理我呀。”

祁韻一把打開他的手,出了戲園的大門。

喬松年跟在他身後:“要不要再吃點東西?還是再逛逛?”

祁韻:“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喬松年湊到他身旁:“時候還早呢,你看,街上還有這麽多人。”

祁韻仍不搭理他,兀自拐進了小巷,可等走到自家鋪子的後院時,他停住了。

方才出來時,松年是抱著他翻墻出來的,後院的門還從裏頭閂著呢,他這會兒怎麽進去?

鋪子倒是還沒打烊,可以從前門進,可他一個明明早該睡下的人,又從外面回來了,如何和林星兒解釋?

祁韻只能轉頭,瞪了喬松年一眼。

喬松年立刻就坡下驢:“韻兒,我抱你進去。”

他把祁韻抱起來,翻墻進了後院,送他回了屋裏。

等坐到床上了,祁韻才覺得兩條腿走得酸脹,連忙把鞋脫了,自己想揉揉腿,奈何肚子已經大了,彎腰都彎不下去。

喬松年坐在床邊:“你躺著,我給你揉腿。”

祁韻依言躺下,說:“那你好好揉腿,可不能亂摸。”

“好好好,不亂摸。”喬松年把他兩條腿抱起來,擱在自己膝上,一點一點按揉。

祁韻現在肚子大了,稍微走走路,腳就水腫得厲害,鞋子都換成了大一些的尺碼。今晚和喬松年在外面逛了這麽久,這會兒停下來,兩只腳才覺得累,腳底板都發酸,他便踢踢喬松年:“再給我揉揉腳唄,腳板好酸。”

喬松年就把手移到他腳上,按摩腳底的穴位。

祁韻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輕松快活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走這麽多路,現在一躺下來,只覺得困意一下子席卷而來,很快眼皮就直往下掉。

“韻兒?困了麽?”喬松年一邊給他按著腳底,一邊問。

祁韻迷迷糊糊哼哼兩聲,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了。

喬松年低聲道:“我想聽聽孩子的聲音,可以麽?”

祁韻依然哼哼了兩聲,眼睛已經閉上了。

喬松年便伏下來,輕輕把耳朵貼在他的肚皮上。

三四個月大的胎兒,正是活躍的時候,祁韻今晚又走了很久,這會兒小寶寶正在肚子裏鬧騰呢,喬松年剛把耳朵貼上去,就感覺肚皮上微微一震。

他一下子楞住了,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種生機勃勃、血脈相連的感覺,像一股奇妙的熱流,湧進他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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