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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弟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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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弟媳3

天黑之前,馬車搖搖晃晃出了雲縣。

祁韻已經清醒過來,警覺地坐在門邊,離喬鶴年遠遠的,兩手還心有餘悸地揉著自己的脖子。

馬車裏沒有下人,外頭只有兩名侍衛在趕車,祁韻熟悉的下人們都在後頭那張板車上,可以說,他現在四面八方都是喬鶴年的人。

處在這樣陌生而“危機四伏”的環境中,祁韻緊張極了。而他又懷著孕,馬車又顛簸,沒一會兒,他就開始渾身冒汗,臉色發白。

喬鶴年一直留意著他,見他臉都白了,當即皺眉,朗聲道:“怎麽趕車的,顛成這樣?”

外頭的侍衛連忙放慢了車速。

“大少爺,這兒的官道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夜裏又看不太清楚……”

喬鶴年打斷:“走慢點。”

侍衛忙應下:“是!”

馬車車速慢下來,祁韻的情況卻不見變好,不停拿帕子擦著額上的冷汗。

喬鶴年盯著他,眉頭緊蹙,但方才鬧得那樣不愉快,他這會兒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怎麽了?不舒服就要講,別自己硬撐。”

祁韻咬住嘴唇,挪得離他遠了點。

喬鶴年心頭躥起一股惡氣,道:“現在不開口,要是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可不負責。”

祁韻立刻轉頭瞪了他一眼。

他總算看過來了,雖然是用瞪的。

喬鶴年心裏舒坦了一些,陰暗地想,這孩子流掉最好,他可不想給別的男人養兒子,就算是親弟弟也不行。

不過,一想這孩子到底還在祁韻肚子裏,孩子有個三長兩短,祁韻也得去掉半條命,他便只能憋屈地按捺住這些陰暗的念頭。

“要是坐著辛苦,就躺下來。”喬鶴年把正中的方桌挪開,從箱籠裏找出一床軟墊鋪上。

祁韻仍不搭理他。

躺下來的姿勢太弱勢了,也不方便起身,萬一喬鶴年又來掐他的脖子怎麽辦?

喬鶴年簡直就是個瘋子!罵他罵不過,居然想殺了他!

祁韻一回想起被他掐住脖子那種窒息和無力感,就渾身發毛。

要不是喬鶴年人多勢眾,他奈何不了,他今天絕對不會乖乖坐在這車裏跟他回宜州!

這心裏的怒火一上湧,身子又開始不舒服,胸口憋悶,肚子裏翻湧。

祁韻連忙把窗戶又推開了一些,深深呼吸著窗外的新鮮空氣,想讓自己緩下來。

可是沒有用,無論他怎麽讓自己放松,他到底是跟喬鶴年這個差點殺了他的惡魔共處一室,哪能不怕?

漸漸的,他的肚子都開始痛起來,一陣一陣往下墜。

祁韻慌了,不停拿手撫摸著肚皮,裏頭的胎兒好像也不舒服,不時撞他一下,踢他一腳。

“怎麽了?”喬鶴年的聲音忽而響在耳邊。

祁韻被他嚇了一大跳,一擡頭才發現喬鶴年不知何時已經靠了過來,坐在他身邊。

“你、你走開。”祁韻連忙伸手推他,可手一推在他身上,才發覺胳膊都軟了,根本使不上力氣。

他的身子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祁韻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只一個勁地說:“你走開,離我遠點!”

喬鶴年眉頭緊蹙:“你嘴都白了,到底哪裏不舒服?”

祁韻聽不進去,只一個勁推他,喬鶴年當即喊道:“停車!把那個婆子叫上來!”

侍衛趕緊停下馬車,不一會兒,周婆婆掀開門簾進來了:“夫人,您怎麽樣?哎呀,夫人,您這是怎麽了?”

她趕緊扶住臉色慘白的祁韻,把他扶到軟墊上:“來,先躺著,您的肚子太大了,久坐不舒服。”

有熟悉的下人在身邊伺候,祁韻總算松了一口氣,也能聽得進話了,扶著她的胳膊站起身,準備躺在軟墊上。

可就在他起身時,喬鶴年眼尖,看見他裙擺上印了一絲紅色。

祁韻的夏衣單薄素凈,這一絲紅色尤為刺眼,喬鶴年當即伸手,扯過了他的裙擺細看:“這是什麽?”

沒等他看清,周婆婆一把將裙擺扯了回來:“啊呀,你這個伯老爺,怎麽能對我家夫人動手動腳呢?”

說完,她也看見了裙擺上的一抹紅,當即臉色大變,趕緊扶著祁韻躺下來,然後就來趕喬鶴年:“出去、出去,到馬車外面走走。”

喬鶴年意識到事情不妙。雖然他並不精通醫術,但這些年來做生意混跡江湖,流產落紅的事不知聽過多少,登時變了臉色:“他不會流產罷?”

這話一出來,躺著的祁韻驀然瞪大了眼睛:“流產?!”

周婆婆連忙安撫他:“沒事的,夫人,不要怕,三個月了,孩子早就穩了。”

說完,又來趕喬鶴年:“快走!快走!”

喬鶴年卻緊蹙眉頭:“要是有流產的先兆,就得趕緊找附近的地方落腳,尋個大夫來看,你這婆子管不了事。三個月大的孩子掉下來,痛都能把他痛死。”

說著,就去掀祁韻的裙擺:“張開腿給我看看。”

還沒等他掀開裙子,猝不及防一個巴掌照著他狠狠扇過來,把他扇得跌坐在地。

伴隨著祁韻的一聲怒吼:“你給我滾!你害得我流產,我跟你沒完!”

喬鶴年被他一巴掌扇懵了,怔怔跌在一旁,被周婆婆著急忙慌趕下車後,好半天才知道去捂臉。

臉上已經腫起老高,嘴唇都被牙磕破了皮。

四周的侍衛們默契地沒有看他,只假裝巡邏。

捂著臉的喬鶴年:“……”

他冷哼一聲,放下了手,任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浮著。

不一會兒,周婆婆下車來了。

“伯老爺,我家夫人情況不太好,穩妥起見,還是找個地方落腳歇一歇,請大夫看看。”

喬鶴年背著手板著臉,把阿影叫來。

“我們走到哪兒了?這附近可有村落?”

阿影掏出懷裏的輿圖:“屬下記得剛剛過了牛頭嶺……不錯,過了牛頭嶺,沿著官道走上三十裏,就有個嚴家村。咱們翻過牛頭嶺應當走了一二十裏路了。”

再走十來裏路就有村莊,喬鶴年松了一口氣,走到車窗前往裏看了看。

祁韻正躺在軟墊上,合著雙眼休息,看起來比他在車裏時要放松多了。

喬鶴年:“……”

他道:“阿韻,還好麽?”

車裏的祁韻一驚,睜開了眼,驚疑不定地瞪著他。

這樣懷疑而警覺的反應,一下子刺傷了喬鶴年。

他心口發堵,半晌,才說:“再往前走一刻鐘,就能找到村落,我們今晚在村裏歇一晚。”

說完,他便從窗邊走開了,叫阿影把他的馬牽來,吩咐周婆婆上車伺候祁韻。

沒有他在車裏,祁韻總算安下心來,合上了眼睛。

這一天又驚又怕,還在路上折騰這麽久,他早就累了,眼睛一合,就睡了過去。

等到了村子裏,阿影找裏正借了一間屋子當主子們的落腳地,侍衛和下人們則在院裏湊合一宿。

周婆婆先下車去收拾屋子,從箱籠裏翻出祁韻常用的物件,正想去把車裏睡著的祁韻叫醒,卻見喬鶴年已把人抱了下來。

“哎,伯老爺,這……”周婆婆欲言又止。

這位伯老爺實在太逾越了,跟夫人同坐一駕馬車,還能說是因為馬車不夠用,可今晚只有一間屋,他總不能說屋子不夠用,要同夫人一起睡罷?!

喬鶴年沒理會她古怪的神色,快步將祁韻抱進了屋裏,放在剛剛收拾好的小木床上。

這村裏的條件自然算不得多好,即便這是裏正家裏,客房也不過小小一間,小床也僅能躺下一個成年男子。

祁韻又懷著孕,大著肚子,一躺下來,床上便沒有餘裕了。

周婆婆跟在後頭看見,悄悄松了一口氣,小聲說:“伯老爺,老奴來伺候夫人罷。”

喬鶴年充耳不聞,托著祁韻的頭,小心地把枕頭墊在他腦袋下,又親自給他脫下鞋子、襪子。

眼看著他的大手抓住了祁韻雪白的腳,捧著兩只腳輕輕挪到床上,周婆婆不忍直視,把臉偏到了一旁。

造孽啊,怎麽夫人這樣單純善良的人,偏偏碰上這樣的夫家人呢?

她腦子裏幻想了一出豪門恩怨糾葛。聽夫人說,他是從小就和喬家的少爺有婚約的,而伯老爺和老爺是孿生兄弟,誰都可以履行這份婚約,他們是不是從小一直在搶這個機會?

最後老爺棋高一著,抱得美人歸,這位伯老爺十分不甘心,還在不停尋找機會動手動腳?

可是再不甘心,也不能對弟媳出手啊!

周婆婆往那邊一瞥,見喬鶴年把她從箱籠裏找出來的幾個軟枕墊在側躺著的祁韻的腰後、肚子下,而後又去掀祁韻的裙子查看情況,不禁開口:“伯老爺,您……”

喬鶴年擡頭,冷冷看了她一眼:“你還在這兒做什麽,出去。”

周婆婆:“這、夜裏我得伺候夫人哪。”

喬鶴年:“用不上你。待會兒大夫來看了,我和阿韻就歇下了。”

周婆婆:“……”

她從喬鶴年理直氣壯的臉上,竟然看不出一絲端倪。

周婆婆心裏震驚於他的厚顏無恥,可嘴上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這不妥當。您不能和夫人共處一室。”

喬鶴年蹙起眉頭:“阿韻是我的夫人,怎麽不能共處一室。”

恰在此時,阿影在外敲門:“大少爺,屬下把村裏的郎中請來了。”

喬鶴年把祁韻的褲子和裙子拉好,抖開薄被為他蓋上:“進來。”

而後,他給了周婆婆一個不耐的眼神:“你下去罷。”

周婆婆只好退出了屋子,心裏啐一句:這些有錢人,屋裏的事可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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