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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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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暗號

祁聲看著他滿不在乎的神色,笑道:“要是他不計較這些,那就是真心待你,哥哥也算放心了。”

祁韻把茶喝下去:“現在只怕他好久都不回來,咱們在這兒幹等著。”

祁聲想了想:“再過三五日,我要去宜州城附近送貨,要不要我給你捎信過去?”

祁韻雙眼一亮:“你要去宜州城附近?那你把我捎去罷!”

祁聲不由好笑:“他又不一定在宜州,你去了萬一跑空呢?他叫你好好待在這裏的,我捎信過去,等他收到信了,回來看你就行了。”

祁韻撇撇嘴:“萬一他在宜州呢?我去了不就能見上面了?”

祁聲搖搖頭:“去宜州坐馬車得大半天,回來又得大半天,你可折騰不起。”

祁韻一想這麽遠的路,實在太折騰了,只能放棄,回家寫了封信。

第一封信,他認認真真把近來自己的情況寫了一遍,問松年何時回家,說自己在雲縣等著他。

可寫完之後,他仔細一看,覺得這封信裏洩露的信息太多了。

松年說過外面還不太平,他拿著信左看右看,到底擔心洩露消息引來殺身之禍,便又重新寫了一封。

這一次他尤其小心,沒有留下行蹤信息,也沒有落款,寫完了又覺得詞不達意,反反覆覆改了幾回,又謄抄一遍,才終於把信完成,裝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下了“喬松年親啟”,而後拿厚油紙仔細包好。

過了幾日,祁聲便帶著貨物和信箋出發了。

他這次送貨恰好在宜州城附近的落霞鎮,到宜州城只需兩三刻路程。

祁聲清早從雲縣出發,午後抵達落霞鎮,本想早早送完貨便趕往宜州城,可沒想到有幾位老板驗貨驗得仔細,拖了不少時間才肯付錢。

等他把貨全部送完,趕到宜州城中時,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祁聲讓夥計趕著馬車,急匆匆到了喬鶴年的宅子門口,一下車便問守門的下人:“少東家今日可在家中?”

下人一看,認出這是大舅爺,登時有些慌張,道:“少東家多日不曾回家了,小的也不知道……”

而後,又連忙往院裏喊:“舅爺來了!舅爺來了!”

看他這麽慌張,祁聲有些莫名其妙,可細細一想就明白了。

喬家現下還沒找到祁韻,還瞞著自己家,當然怕自家的人找上門來了。

這麽一想,喬家的老爺夫人這樣瞞著自家,確實不太厚道,要不是後來鶴年把弟弟送回了雲縣,他們一家人不知道得急成什麽樣。

祁聲心中便有點兒生氣,要是換了別人,他今日可得找上去好好理論一番。

可到底他家還得求著喬家幫忙,弟弟也還和喬鶴年相處不錯,不好在喬家鬧得難看,他便壓住脾氣,說:“既然少東家不在,我這就回去了。”

這時,趙婆婆急急跑出來:“大公子,留步!”

祁聲頓了頓,喊她:“趙婆婆,正好你來了。今年鶴年和阿韻沒有來家中拜年,這次我來宜州城附近辦事,便來看看。”

趙婆婆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來話。

祁聲也不是真的要問,只道:“聽這守門下人說,他們倆今日不在家,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趙婆婆支支吾吾道:“這、大少爺和少夫人今日確實不在家。至於沒能登門拜年的事,老奴也不清楚。”

她想說自己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少夫人了,不知道少夫人去了哪兒。

可這話一說出來,舅爺必定要去喬家主家問個清楚,要是鬧得難堪,這可就是她這個下人的不是了。

這一個多月裏,大少爺倒是回來過兩次,可是少夫人連個影都沒有,她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可問了大少爺,大少爺也不做聲,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

她拿不穩這事,便不好開口,可心裏又著急,只能暗示般說:“要不,您去主家問問老爺夫人?您好不容易來一趟,本也該去他們那兒看看,留下來吃個飯。”

祁聲假意嘆了口氣,道:“罷了,我近來事忙,今日也只是順路過來問問,就不去叨擾了。我給鶴年和阿韻帶了些土產,你拿著罷。”

趙婆婆連忙應下:“是。”

祁聲把東西留下,便匆匆離開了。

趙婆婆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後仍沒有開口把他叫住,只把這些土產收下了。

可收了這東西,她又發了愁。

祁聲送了茶葉、熏肉,這都是現成能吃能喝的東西,可家裏的主子不在,他們下人也不敢吃啊!

不過,她沒想到,只過了短短幾日,喬鶴年便回家來了。

他風塵仆仆,滿身疲倦,回了家便徑直到翠微苑睡下,連晚飯都沒吃,像是累極了。

趙婆婆沒敢打攪主子休息,等到第二日早上喬鶴年起身,才尋著空隙,到他跟前稟報。

“大少爺,前幾日少夫人的大哥登門拜訪,說是辦事順路來看看,問您和少夫人今年怎麽沒去雲縣拜年。”

喬鶴年一頓,沒有做聲。

趙婆婆小心地瞅著他,問:“大少爺,少夫人怎麽還沒有回家?”

喬鶴年沈默片刻,說:“這不是你該問的事。”

趙婆婆心中焦急,但也只能說:“是。那……大舅爺送來的土產,怎麽處置?您帶出去給少夫人吃麽?”

喬鶴年微微一楞:“他還帶了東西?”

趙婆婆道:“是呀,少夫人家裏家教嚴格,登門拜訪,哪有空著手的。可惜那日大舅爺聽聞您和少夫人不在家,匆匆就走了,老奴也沒能留他吃個便飯,實在失禮。”

喬鶴年道:“下回少夫人娘家再有人過來,務必好好招待。”

趙婆婆:“可是,這家裏沒有個主子,客人不好進家門呀。”

確實是這個道理,家裏沒有主子,便沒人能招待客人。管事婆婆畢竟是下人,叫她去招呼客人,是有失禮數的。

喬鶴年嘆了一口氣。

片刻,他道:“大舅爺送的什麽東西?”

趙婆婆:“是家裏產的茶葉,還有過年剛做的熏肉。”

喬鶴年思索片刻,道:“我今日又要出門,這些吃的也用不上。你拿去主家交給母親,就說是大舅爺送來的,讓他們吃了喝了,別白費人家的心意。”

趙婆婆只好點頭應下:“是。”

喬鶴年梳洗吃飯,又匆匆出了門。趙婆婆一個字也沒問出來,只好捧著茶葉盒和熏肉送去了主家。

劉氏收了這茶葉和熏肉,有些坐立難安,模棱兩可地打發了趙婆婆,便又在屋裏唉聲嘆氣。

喬老爺在旁道:“咱們這樣瞞著親家,到底不是個事兒。我看哪,還是得找個日子,親自去雲縣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劉氏嘆一口氣:“這可怎麽說得清楚?你沒聽阿福那小廝說麽?是因為鶴年……哎呀!這、這我可說不出口,親家公和親家母會怨死我們的。”

喬老爺背著手在屋裏踱步:“看鶴年那樣子,心裏也後悔了,只是他這個人,面上不顯,嘴也硬。你和他說說,讓他一塊兒去雲縣,給親家賠禮道歉,該賠錢賠錢,該認錯就認錯。”

劉氏當即說:“我才不跟他開口,你的兒子,你去跟他說。”

喬老爺點著她:“你、你,你這個當娘的,就知道做好人是不是?這種難聽話就叫我去說。”

劉氏:“我是不費那個白工夫。要是去找鶴年,我閉著眼睛都能想到他說什麽話——肯定是講,他媳婦還活著呢,就是躲著他呢。”

喬老爺:“……”

劉氏:“你看,他不是到現在還在外頭找麽?我們旁敲側擊多少次了,說這麽久了,人大概是找不著了,他就是不信。”

喬老爺把手一攤:“那怎麽辦?現在親家還只是送點東西,叫大兒子來打探一下,再過一陣子,他們全家上門來要兒子,到時候你要怎麽辦?你上哪兒賠他們一個兒子?”

劉氏:“……”

喬老爺:“現在去講,好歹咱們禮數到了,先低頭認錯,誠懇一些。要是瞞到那時候,人家那積的一肚子氣,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劉氏小聲嘀咕:“好說話?人家兒子都沒了,還跟你好說話?到時候你們爺倆上門去賠禮道歉,人家把你倆皮都剝咯。”

這話一出,二人都沈默下來,想到了五歲便逝去的小兒子。

失子之痛,他們是親身體會過的。

半晌,劉氏嘆了一口氣。

“罷了,我倆便再找鶴年勸一勸,讓他早日放下這個心結也好。”

兩人又看向了放在桌上的茶葉和熏肉,感到一陣頭疼。

不吃的話,浪費了人家的一片心意,要吃又覺得心裏難安——畢竟祁韻現在還生死未蔔呢,怎麽好意思吃人家父母種的茶、做的熏肉?

喬老爺嘆一口氣,點點劉氏:“你這個兒子啊,真是鬼精,他自己不吃,叫我們來吃。”

劉氏翻了個白眼:“這不是你兒子嗎?怎麽,他有出息的時候就是你兒子,他混賬的時候就成了我兒子了?”

喬老爺:“你還叫我去勸他,你自己光會做好人。”

劉氏:“那你也沒勸過啊!哪次不是我去勸的,你就知道講大話,還倒打一耙,我真是看透你了。”

兩人又吵了幾句,才忿忿停下,劉氏叫婆子把茶葉收了起來,將熏肉拿去炒了菜吃。

一半一半,總沒有錯處了。

婆子應下,將茶葉盒抱起來,抱進庫房裏,擱在了架子上。

這從始至終沒被打開過的茶葉盒裏,靜靜躺著幾塊茶餅,它們底下還壓著一封信。

大概祁聲和祁韻怎麽也料不到,他們精心準備好的東西和信箋,到了喬家卻被推來推去,最後這樣留在了庫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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