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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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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位(1)

弘光二十一年,四月末。

泰王公楚蔚側妃孫氏身死留女,泰王公正妃方氏得知親自撫養。泰王公大喜既然大肆擺宴慶祝“王妃得女”,毫無憐愛側妃之心,新任臨安伯得知獨女身死無奠,明女婿去母留女,心中悲憤難耐。

於是乎,夥同禦史大夫言默笙上書彈劾泰王公,弘光女帝知曉鳳顏不悅。遂下詔書,罰泰王公自閉府中三月,不得進京一年。算是將泰王公變相驅逐出了儲位之爭,泰王公對此不可置否表示深願接受懲罰,只求在皇室玉碟中將獨女寫於王妃方氏名下。讓方氏晚年無憂,同時也將惡名攬於再身。

弘光女帝心疼女兒,遂答允。可鬧事的臨安伯卻不滿接連上奏不止,弘光女帝慍怒恰逢朝中有人彈劾臨安伯縱容嫡子強搶民女,弘光女帝借此將臨安伯革職賦閑,此事得以平息。而後,泰王公恃寵而驕接連惹事,女帝恨其不爭,從此鮮少提起泰王公,泰王公“失寵。”

同月,衛王公因“苛責”士兵被揭發,女帝收繳其一半駐地兵權。衛王公淡出奪位之爭,衛王公“失寵”。

而後,趙、齊兩位王公接連犯事,一人降爵,一人禁閉府中,均失寵。

再加上,鄭王公身死,懿元太女獨女已封郡主再無繼承資格。朝中,只剩兩大黨派即恪王公黨和黎王公黨。

弘光二十一年,五月。

黎王公妃高氏因病去世,黎王公大慟,親自扶棺送別愛妻。同時,將長女楚允賢請封為世女。弘光女帝憐嫡長孫女楚允賢少年喪母,為安撫楚允賢,遂敕令黎王公攜楚允賢上京小住。

同月,永朝邊國丹桃國女王慕容泓率丹桃三十萬精兵進犯永朝,迅速占領永朝一些西境重城,永朝西境危以。恪王公楚菡於蕃地主動請令率兵擊退丹桃軍,弘光女帝大喜,敕令恪王公即可回京爭奪帥印。黎王公得知,心下一動,遂也請旨。

面對二女誰為主,弘光女帝心猶不決。此時,房丞相上諫按長幼有序,弘光女帝明悟。遂封恪王公為正帥,平順女侯葉紅為副帥,加派封蒲清照為前鋒將,黎王公為後鋒將,吉安侯陸豐為糧草官。

在蒲清照即將出征的前一日,她把周嘉、叱雲瑄、宋仲懷、葉隱秋、侯樊都叫來了一聚。看著許久曾相見的朋友們面面相覷,蒲清照只感覺到物似人非。

蒲清照端起酒杯道:“諸位,多謝你們給蒲某一個面子還肯來這裏赴會。為表誠意,蒲某敬諸位一杯。”

看著蒲清照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眾人欲言又止。為了不讓氣氛尷尬下去,叱雲瑄道:“唉!陽明,聽說你有兒子了是不是,恭喜恭喜!”

宋仲懷不掩歡喜道:“多謝多謝。”

“不對啊,陽明,聽說佑順郎君是不能生育的,敢問你這個孩子從何而來啊?”葉隱秋打斷和諧,耿直的問道。”

叱雲瑄聽到葉隱秋毫不避諱的直問,在心裏替她汗顏。同時,眾人也都小心翼翼的觀察宋仲懷的臉色,深害怕他不滿。宋仲懷聽到葉隱秋的耿直追問,絲毫沒有惱怒的意思,只道:“不怕你們笑話,其實這個孩子是我弟弟養在外面的兒子,由於其母早亡便一直沒有機會進門。承蒙郎君不嫌,願意將他過繼到名下,不過只入宋氏族譜,未入皇家玉碟。”

“哦,原來如此。”聽到宋仲懷的解釋,眾人恍然大悟。

而侯樊卻在此時不懷好意的說道:“呵,我們還以為這孩子是佑順郎君給你添的兒子呢?沒成想,既是這樣來的。唉,陽明,你咋沒有勸勸郎君給你納妾呢?這外人的孩子終究是不靠譜的,還是自己親生的好一些。兄弟勸你,長個心眼啊,別臨了臨了被別人擺一道。”

雖然侯樊還在滔滔不絕,但是眾人看見宋仲懷白皙的臉已經黑完了。感覺隨時想要上前去打侯樊,可礙於蒲清照的面子終究沒有當場發作。

宋仲懷不是個喜歡吃虧的主,當即反駁道:“我與郎君情投意合,就算是沒有孩子也可。況且,我自身也不是很喜歡孩子,只是因為家中長輩。而且,郎君賢惠曾想給我納妾,但被我給拒絕了。此生,無論外人如何說,我宋仲懷只要佑順郎君一人即可。”

眾人都為宋仲懷的這番深情感動,侯樊卻對此嗤之以鼻。叱雲瑄見狀,附和道:“誰說不是呢?畢竟,陽明可不似某些人。為了什麽榮華富貴,前途無量就去做那薄幸之人。”

在前些日子,帝都裏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弘光女帝的小兒子惠心郎君又喪夫了,於是德妃只好重新為惠心郎君選婿,恰巧便相中了進宮務事的侯樊。而就在前不久,侯樊剛剛以正夫無法生育為由和離,同時還發買了府中的幾個小妾,其中還包括獨子的生父男妾魏昇。盡管魏昇哭鬧不止,但是侯樊依舊沒有心軟。而侯樊的外室小仙子更是因為侯樊拋棄直接出家了,小仙子的頭胎,因為胎大難產未能存活。沒有孩子的牽絆,侯樊更加不念舊情直接斷了小仙子的一切後路。

本來,眾人都以為侯樊是瘋了才會自斷情根,沒成想人家留了一手。事已至此,眾人方才恍然大悟,原來侯樊著急拋妻棄子就是為了攀上天潢貴胄,而且為了讓惠心郎君放心嫁進門來。侯樊不僅放著自己家的府邸不住,承諾婚後立刻搬進郎君府,而且還把自己的獨子侯雲度放回老家養了。這樣一套操作下來,帝都裏面的人們無不感言侯樊的薄幸和手段高明。

但是對於侯樊來說他並不後悔,因為一切都是為了振興家族,他有什麽可以後悔的呢?

在聽到叱雲瑄對自己的暗自譏諷以後,侯樊不甘示弱的回道:“這世間最不值錢的就是情這一字了,愛情也好,親情友情也罷,不過一場大夢。侯某人,現在統統已經不在乎了。”

聽到侯樊的話,除了蒲清照外其餘人心中一陣都是冷笑。氣氛尷尬,因此侯樊想要借故離開前來拜別時,蒲清照拉住侯樊小聲的對他說道:“伯寶,對不起,一直以來是我們逼你太狠了。往後餘生,多加珍重。”

侯樊咽了咽口水,灰暗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光亮,半晌才愧疚的回道:“棠瀾,多謝,望你也珍重。”其實,他一直都未曾後悔選擇這條路,就像是他自己說得一樣,在這世界上最不值錢的便是情。

在侯樊走後,葉隱秋也不想待了。於是,葉隱秋起身道:“諸位,吾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些急事,恕不能再相陪了。”

“遺愛,你…”周嘉欲言又止的看著葉隱秋,葉隱秋頓足回報一笑道:“對了,還沒有登門道謝過舍妹璧玉的鼎力相救呢?當初若不是有璧玉出手,恐怕吾早已命喪黃泉。”說完,葉隱秋還鄭重的向周嘉作揖致謝。周嘉替周熹收下了葉隱秋的致謝,謙遜道:“這是舍妹的責任,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

“諸位,葉隱秋告辭。”

在葉隱秋也走了以後,眾人也算是慢慢放松了下來。畢竟,她們總覺得葉隱秋和侯樊都聚在一處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很怪的感覺。

“棠瀾,你身體可好些了?”周嘉挑起話頭道。

蒲清照微微一笑回道:“好些了。”

叱雲瑄道:“對了,聽說前些日子裏如城公主又有了身孕。棠瀾,真是要恭喜你了。”

蒲清照聞言,露出了一臉幸福的笑容:“可惜,在過些日子裏我就要出征了,此一去不知何時才能歸來,那時還要拜托諸位多多看顧吾妻幼女了。”

“你放心,我們曉得,咱們可是一家人呢!”宋仲懷道。

“那多謝諸位了。”蒲清照端起酒杯來向眾人敬酒。

一飲而盡後,幾人又聊了一些別的。隨後,周嘉突然有感而發道:“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明了。如今朝中爭鬥可謂是明暗交替,她們七個也算是徹底要形同陌路了。因為,葉隱秋是鐵打的黎王公黨,而侯樊則是堅定的恪王公黨。至於,蒲清照、周嘉、宋仲懷、叱雲瑄則會因為姻親關系特別偏向黎王公。

另一邊,葉隱秋走出宴會後,出門便看見了侯樊的馬車。只見,一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在侯樊的耳語了幾句,頓時侯樊的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隨後,侯家的家仆來報道:“侯雲度於回老家的途中,逢遭疫病病重了,現在正在趕回來的途中 ”。侯樊慌不擇路的向家裏跑去,全然不顧身後的女人。

而那女人或許很早就發現了在遠處的葉隱秋,但是一直沒有拆穿她。女人駐足觀望了葉隱秋好久,又看了看樓裏面似乎在看想著什麽。葉隱秋心想或許此人是惠心郎君派來監視侯樊的吧,就跟當初的楚麗質一樣。不過,她已經不似侯樊了,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止她。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要麽成王要麽成寇。

到家門口以後,葉隱秋發現路邊有幾個可憐的小乞丐,到處伸手要錢卻屢屢碰壁。於是,葉隱秋善心大發掏出了身上僅有的錢財分給了她們。望著孩子們遠去的背影,葉隱秋無奈的搖了搖頭。

踏進門檻以後,葉隱秋發現楚麗質既然早早的就站在門邊等著她。葉隱秋無奈的扭了扭脖子,擠出笑容道:“公主,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等你啊!”楚麗質亦是擠出微笑道。突然,楚麗質屏退下人,徑直走到了葉隱秋的面前去抱住了她道:“阿秋,我看見了。”

“看見什麽?”看見你對門口那群孩子的施舍,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善良,但是為什麽卻要強迫自己變得不開心呢?

“沒事。”楚麗質把想問的話咽了下去,隨即羞赧的說道:“秋,下個月初就是本宮的生辰了。”

葉隱秋看見楚麗質這副樣子,有些摸不著頭腦,生日就生日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見葉隱秋沈默不語,楚麗質緩緩湊到葉隱秋耳邊輕聲說道:“本宮想讓你陪本宮過。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還希望你送本宮一份好賀禮。”

“公主想要什麽?”

“孩子,我希望你送給我一個孩子。”楚麗質回道得毫不猶豫,似乎醞釀已久。但是相比於楚麗質的臉紅心跳,葉隱秋顯得十分平靜。靜到楚麗質心裏發慌,正當楚麗質後悔說出這句要轉移話題時。

葉隱秋忽然冷笑了一下。隨後,慢慢湊近楚麗質摟著她的細腰,在她發紅的耳邊輕輕的說道:“好啊!”

隨後,葉隱秋趁著楚麗質不備直接抱起了她。楚麗質驚叫了一聲,隨後下意識的摟住了葉隱秋的脖子。

芙蓉帳暖送春香,鴛鴦被裏成雙對。

情到深處時,楚麗質呼呼的喘著氣,爬伏在葉隱秋的身上,默默的感受著她帶給她的喜悅。楚麗質雙目含情,戀戀不舍的摸著葉隱秋的臉龐,口中不厭其煩的叫著她的名字。但是,葉隱秋遠沒有她那麽熱情與激烈。

夜色也深,葉隱秋輕輕起身穿好衣物。隨後,她收起深邃的目光,袒露厭恨的看了一眼正在床上熟睡的楚麗質。楚麗質嘴角帶笑,手邊緊緊的抱著屬於自己的睡枕。葉隱秋的眼中忽然閃過一剎那的無奈,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葉隱秋來到書房,命下人們在這裏燒了桶熱水,葉隱秋走到了鏡前看著自己斑駁交錯的頸間,狠狠的用拳打碎了鏡子。疼痛和鮮血蔓延,葉隱秋惱怒的咬著牙。猩紅的眼睛,徑直盯著墻上的文明女帝托孤能臣公冶葉像。

據史載,文明女帝乃是定武女帝嫡親胞妹,更是橫死的果惠皇帝之女。果惠皇帝寵妾滅妻,導致皇朝繼承權一度混亂。所幸,二位女帝均得賢臣良將的輔助順利繼位開創盛世。而其中有一個大臣名叫公冶枼,出身寒門,自定武女帝壯年入仕為相,接連輔助了四位帝王,分別是定武女帝、文明女帝、哲聖女帝和玄宣女帝。可謂是四朝之相,貴極人臣。

在他死後,玄宣女帝更是親自為其扶靈以皇室上親之禮安葬,可謂是歷代文臣之表。而且,她更是和文賢皇後顧容箐,輪流把持哲聖、玄宣女帝朝的權柄長達三十五年之久。

而葉隱秋立的就是成為公冶葉這樣的能臣攝政之志,架空大永朝皇帝的權柄,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臣子。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光明正大的孫家子,她是孫秋,不是葉隱秋。

而答應和楚麗質有孩子,也是計劃之一。她必須利用好每一個機會,她要給所有輕視她的人一個毀滅的果實。

只是,此時的葉隱秋決沒有想到。日後,她會先生出一絲愧疚之情。她低估了龍家對皇權的把握,也高估了自己對人性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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