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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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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差不多吃完晚飯,元謙禮便接到了官淺他們的通訊,而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向接頭的位置。

官淺背了一個大提琴的包,旁邊的宮無堇則只是背了一個斜挎包,但能看出來兩人都有做準備。

“盯梢的位置我找好了,就他家旁邊那棟樓,四樓有一戶人最近沒住人,只不過不是正朝著他家正門方向。”官淺雙手抄兜裏,又呼出一口白氣,“你元謙禮做事真是不靠譜。”

“不好意思。”元謙禮毫無歉意地說道。

“行了,跟你說話也是找罪受……”官淺嘀咕著,領著幾人便飛速抄小道到了他說的那棟樓。

直到進到房間裏,閔鎏才意識到原來元謙禮說的溝通好了就是把這部分事都丟給了幫忙的官淺他們。

不過鑒於主力是元謙禮,加上宮無堇和官淺又打算拿走蠟燭,做這些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閔鎏還是感覺有點好笑。

元謙禮行事風格過於直來直去,大部分事情又不強求,所以可能確實工作溝通上會有點麻煩……如果是同事的話,閔鎏也不太願意同這種“能力過於突出”的人共事。

官淺從客廳搬了個沙發到比較方便的臥室,宮無堇便順勢坐到了沙發上,把大提琴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把纏滿了繃帶的長刀。

見閔鎏看過來,官淺還挑釁似地笑了笑:“管制刀具,哎喲,你猜怎麽著條子哥,西九區,你管不著~”

閔鎏移開了視線,旁邊的宮無堇則是踹了他一腳:“別發癲。”

官淺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吹了個口哨,一屁股坐到宮無堇身邊:“行吧,我老婆都發話了,我聽……”“啪!”

他話又沒能說完,被宮無堇一巴掌抽嘴上給堵了回去。

“想我死你直說……”

閔鎏看宮無堇那表情和哭了沒什麽區別,他有點不太好意思地咳了下,挪開目光看向窗戶那邊。

元謙禮此刻正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

他起身上前幾步,也站到了人身邊,把空間留給了另外兩個。

“總感覺……”元謙禮低聲說道,“有點害怕?”

閔鎏看向他:“要是不穩妥的話可以換我來。我手裏還有實l彈l槍,這個距離其實也夠用□□狙。”

“哪有那麽準啊。”元謙禮忍不住笑出來,也看向他,“人一動就不好打,那些機械化過的更是。之前也有人想打我,就沒打中過。而且你那槍裏子l彈也不夠吧?”

“這方面還算比較擅長。”閔鎏解釋道,“之前成績也不錯,也有針對機械化做過專項訓練……只是普通警察配備的還是電彈l槍更多,打中的地方是否是要害的意義不大,有些人可能疏忽了。但是指哪打哪我應該沒有問題。”

“閔鎏先生很厲害……不過,我害怕的也不是這個。”元謙禮說著,又看向了窗外,喃喃道,“我只是想……不管晚上發生了什麽,第二天的天都會亮……”

“總感覺有些恐怖。”

往常總是聽人說夜晚恐怖嚇人,這會聽人說黎明恐怖,閔鎏也感覺有些新奇。

只是元謙禮看待事物的方式和他那些常規看法向來不同,他也樂得聽一下那些見解。

“為什麽這麽說?”他問道。

“時間總是在流逝……不管今天發生了什麽,此時此刻發生了多少令人難以忘懷的事,最後都會過去……”元謙禮低聲說道,“這點就很恐怖,好像人都是河灘上留下的痕跡,很快就會在河水的沖刷下淡去。”

“過去了,然後未來才會到來。”閔鎏想了想安慰道。

元謙禮笑了笑,搖頭說道:“讓我感到恐懼的就是未來。”

他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可閔鎏能從他眼睛裏讀到那些悲傷的意味,只是簡單對視了一眼,他就又立刻遮掩般移開了視線,看向馮隼的住所。

他將手按在窗戶的玻璃上說道:“真希望時間能停在今晚。”

閔鎏也跟著他的目光,轉過頭去看向那棟房子,沒有接話。

盡管再不希望時間流逝,再不希望“未來”到來,官淺依舊在恰當的時機從沙發上探頭出來說了句話。

“人來了,元謙禮,你這會下去走過去應該差不多。”

元謙禮回過神,側過頭卻看了眼閔鎏,欲言又止。

閔鎏也看著他,他註意到有什麽東西在元謙禮的眼睛裏湧動著,卻始終未能訴之於口。兩人對視了會,閔鎏才低下頭,看向對方的手,提醒道:“通訊器記得關靜音。”

元謙禮笑出來,應了句“好”。

而後他便立刻從房間裏出去,很快便聽到了他帶上防盜門的聲音。

官淺從沙發上翻過來,坐到靠背的位置,也跟著閔鎏看向窗外。他像看戲一樣說道:“喲,還真沒見過他那麽狼狽的時候。”

閔鎏搖了搖頭說:“我沒覺得他狼狽。”

宮無堇也從沙發後面探了個頭出來,說道:“‘愛’不應該是一件狼狽的事。”

“什麽愛?”官淺明顯還沒理解過來,“他不是怕人條子哥捉回去嗎?”

宮無堇:“……”他深吸一口氣又坐回了沙發,懶得同人說。

閔鎏也沒心思同他們一塊再討論這件事,他只是盯著遠處,將槍拿出來,拆開彈匣又再次清點了一遍子l彈,確認應當沒有損壞。

東西在他手裏沈甸甸的,他將窗戶推開,留下一扇足夠他射擊的視野。而後便緊緊盯著元謙禮的那道身影。

對方沒穿厚衣服,就像先前聊過的那樣,元謙禮的體溫總是很高,穿多了就發熱。也因此在這樣寒冷的夜晚裏,他那樣一身遠遠看去,分外單薄,整個人也像是一張紙片,一只蛾子。

很快,對方便走入了警戒區,有人上前來詢問,閔鎏註意到對方的槍已經抽出來了一半。他打開手裏槍的保險,舉起了手。

視野裏的人卻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他立刻擡起頭,便只在原地看見一地鮮紅……

遠遠有槍械的聲音傳來,隱約的尖叫、怒罵、砸碎物品的聲響、玻璃碎裂了一地的聲響,但又很快消失。有房間的燈陡然消失,但又有地方的燈忽然亮起,多了不少暗色。

不知什麽時候,官淺和宮無堇也站到了他身邊看著窗外。

“不知道他手裏的蠟燭副作用是什麽。”宮無堇小聲說著,“總感覺這種……一直用的話,代價不會小。”

“越強大的東西代價越大,不是很正常嗎?”官淺抱手說道,他那把刀已經解開了繃帶,此刻正反射著幽幽藍光。

宮無堇抿了會嘴,沒有說話。

明明似乎有慘案在發生,可當安靜下來之後,這附近幾乎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好像所有活物都害怕被死神發現呼吸,凝神屏氣,什麽也不敢動。

閔鎏還是緊緊的盯著那處房子,等待著對方。

又過了一會,一道身影從別墅裏走了出來。

早上閔鎏給他梳的頭有些蓬亂,臉頰上頭發上衣服上……仿佛整個人是剛從絞肉機裏爬出來的一半,濕漉漉的都是血液的顏色。

閔鎏註意到,元謙禮好像還有些出神。不知道是還未從那種‘被控制’的狀態中恢覆過來,還是單純精神上的放空。

他呼出一口氣,剛準備放下點心,視野邊緣便劃過一抹金色的亮光。

閔鎏沒有猶豫,如同肌肉的機械記憶一樣,朝著元謙禮的方向開了一槍,正中左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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