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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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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

收拾了兩套換洗的衣物,元謙禮便馬不停蹄地帶著閔鎏又出了門。

昨夜的事之後,巷子裏盯梢的人便少了許多,基本也就是看看,並沒有真的阻攔。

只是這次出去前孫姨依舊拉了元謙禮的手,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元謙禮,好像這會才仔仔細細地看了眼人。她拍著對方手背,低聲說道:“明兒個過節,照例得你來一趟。”

“我有些事得去一趟九區。”元謙禮也壓低了聲音,輕聲細語地解釋道,“趕得回來我就來。”

“那得回來。”孫姨重覆了一遍,“你得回來,小雅那孩子也等你。”

元謙禮神色微動,但最後還是輕笑著搖了搖頭:“我爭取,能回肯定回。”

孫姨又拍了拍他手背,目送著兩人離開巷子。

出了居住街區之後,這次元謙禮是帶著閔鎏坐公交車去九區。一路上上上下下的人不少,但越到後面人越少,最後整輛車上除了司機也就剩了他們兩個人。

元謙禮低聲給坐在自己身側的閔鎏解釋道:“西八區的普通人不愛往九區跑,出租車也不愛拉,其他有別的事在九區的也很少會坐公交。”

但即便壓低了聲音,空蕩蕩的車廂裏也依舊讓前方的司機聽著了。

百般聊賴的司機接話道:“是咯,估計過一兩年這種跨區公交車都沒了吧。聽人說區內鐵路和地鐵都上了規劃,過不了多久就要動工了。”

這事閔鎏也聽說過,不過他們同事之間討論的更多的是關於之後捉犯人方不方便的事。

一部分人認為這樣流竄速度更快,各區連通很容易就跑不見。但也有人覺得,如果能做好地鐵站的安檢,說不準治安會更好。

但總體而言,大家對於更便捷的交通還是十分期待。

“不知道坐地鐵又是什麽感覺。”他身側的元謙禮喃喃了一句。

閔鎏回過神,側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沒有通訊器是吧?”

“嗯。”元謙禮笑了笑,“用不上…而且那個東西價格也不算便宜。”

不便宜,但也稱不上貴。閔鎏又多看了他一眼,問司機:“師傅,九區站點有買通訊器的地方嗎?”

“買通訊器啊?九區的通訊器貴啊。”司機看著前面的路,手還搭在按鈕前,“買通訊器你就該在八區的西華市場買,那賣偷來的二手多。”

“我想買個新的。”閔鎏又說。

“新的有,九區有地方賣,比中區新款還前兩個月出的新。”司機樂呵呵笑了聲,“到地方我喊你們下。”

“謝謝師傅。”閔鎏說完就靠坐了回去,元謙禮則稍稍前傾,看著他臉問:“你想給我買?”

閔鎏點頭:“方便聯系。”

元謙禮笑了下:“用不上,太浪費了。”

閔鎏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他們的“以後”並不長,很可能這次再回去就再也用不上了。他說道:“之後也可以賣二手。”

“只是要聯系,我還可以用今天那個人的。”元謙禮靠到他耳邊說道,鬢邊的碎發拂在閔鎏臉頰,有些癢癢的。

閔鎏卻說道:“別人的不好。”

元謙禮又抿起嘴笑了聲,坐了回去。

只是他那笑一直沒壓下去,反而越來越盛,最後半掩著嘴大聲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並不張揚,還帶著幾分長久壓抑的內斂,但不知為何,閔鎏臉上也染上幾分笑意。

很快司機就停了車,告知往前走不遠就有賣電子器械的店面,對面就是九區最大的機械軀體商城,同時提供改造服務。

閔鎏牽著笑得直不起腰的元謙禮從車上下來,無奈地看著人又笑了好一會,給人拍了拍背。

“有那麽好笑嗎?”他忍不住問。

元謙禮捂住嘴,擺了擺手,又緩和了好一會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說:“的確很好笑,你說那話的時候像把我當成什麽家屬一樣。”

他這話說出來後,閔鎏卻再一次移開了視線,轉身找了找司機說的方位,牽著人的手朝那邊走去。

元謙禮笑容還是沒收,依舊淡淡地笑著,扣住了對方的手掌。

買通訊器也異常簡單,元謙禮幾乎沒有挑,選了一個和閔鎏一樣的就任對方買單又出了店。

一出店門他就立刻拿著通訊器像打量新鮮玩意一樣問來問去,讓閔鎏將自己加入了電話簿。

閔鎏看著他拿通訊器翻來覆去,調到短信頁面,手寫著給他發了一條短信:“你好,我是元謙禮。”

他低頭看了眼通訊器,再擡頭便對上對方那雙笑意吟吟的眼睛。

也並沒有浪費,他想,能見到對方這樣的神情,獲得這樣短暫的幸福……這種事就不應當被算作浪費。

只是……

閔鎏移開了目光,看向對面的商城,問道:“接下來去哪?”

“去找線人。”元謙禮小心地將通訊器放在外套內口袋裏,覆又態度自然地牽起閔鎏的手,微笑道,“之前機緣巧合認識的兩個小孩。”

閔鎏點頭,沒有異議,便由著人領他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就像元謙禮先前說的那樣,西九區整體而言比西八區更幹凈,也更有條理。只是街上的人很少,而且氣氛有種莫名的壓抑感,仿佛這裏的天空都要比其他地方更低。

少見的行人也總是畏畏縮縮,與他人刻意保持距離。

他們在大路上並沒有走多久,很快就拐進了一段小巷子,跟著又上了幾段臺階,到了一處電梯,下到最低層後又出來上了幾層樓。

到最後閔鎏都記不得他們走了那些路,只知道到目的地時他們幾乎走了快一個小時。

那是一間商鋪改居民房的一層,元謙禮敲了門之後過了會,門才從裏面打開,露出一個頭發遮了半邊眼睛,看著十分陰沈的少年的臉。

年歲不大,大概十五六歲左右,但居住在這的不會是什麽普通“問題兒童”。閔鎏靜靜觀察著,沒有出聲。

“你怎麽來了?”那少年開口問道。

元謙禮笑了下:“有些事想找你們打聽。”

少年嘆了口氣,將門拉開,讓兩人進去。

進到裏面之後閔鎏更加感到逼仄,明明地方挺大,但亂糟糟的幾乎無處下腳。地面上到處都是廢棄的手稿,還有一部分手繪的建築設計圖。靠裏面的位置多開了一盞臺燈,有一個微傾的工作臺,旁邊筆筒裏插滿了削好的鉛筆和鋼筆,筆筒側邊擺了一瓶開了蓋的墨水。

少年坐到工作臺前,喊了聲“官淺”就戴上眼鏡繼續寫些什麽。

沒一會,另一個一頭紅發,看著差不多大的少年就從二樓樓梯處探了腦袋出來。

“這個是宮無堇。”元謙禮指了指坐在工作臺前冥思苦想的陰郁少年,又指了指樓上的人,“那個是官淺。”

閔鎏點了點頭,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閔鎏。”

宮無堇沒理他,官淺三步作兩步地從樓上下來,手裏還拿著轉筆刀,耳朵後面也別著根削好了的鉛筆,問道:“喲,活菩薩怎麽有空來了?這會要做什麽孽啊?”

“是有些事想麻煩你們。”元謙禮倒也沒生氣,“想跟你們打聽一下沙羅會。”

“以前還是個把兩個人,這次直接是一夥啊。”官淺陰陽怪氣地說著,把削好的鉛筆插到宮無堇面前的筆筒裏,折返回來看了眼閔鎏,“有了團夥就是不一樣哈。”

“他也不是我的團夥。這件事也算是我幫他的忙……沙羅會最近到手了一個翡翠菩薩像的事,你知道嗎?”元謙禮問。

官淺又瞥了眼閔鎏:“這是失主?”

“也不是,都是受人所托。”元謙禮答道。

“那建議你們把單子推了。”官淺把地上的紙張撿了撿,騰了塊地方,又坐樓梯上說,“為了個翡翠像犯不著招惹沙羅會,不是說搞不贏,而是劃不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東西被偷了下次長個記性。”

“我也是這樣想,但這算是他的死任務。”元謙禮解釋道。

官淺聞言多看了眼閔鎏,半晌唐突說道:“你帶條子來也不說?”

一旁的宮無堇聞聲也忽然擡了頭,朝他們看過來。

閔鎏楞了下,立刻說道:“抱歉,我會保密,這邊的事我也會按照線人處理。”

“得了吧,誰看得上你們那點養線人的錢。”官淺不屑地說道,“這事你做的不地道,元謙禮。”

“自然是我的錯。”元謙禮也不在意,接著問,“從沙羅會手裏弄回來東西,你那邊有門路嗎?”

官淺靠在樓梯上,坦然道:“沒,誰管他們那群嘍啰。”

宮無堇收拾了東西,拿著鋼筆和本子忽然擠了過來,也坐到了他旁邊。

官淺給人騰了點地方又說:“馮隼那人啊,你要是從他手裏偷東西,搶東西,跟在他那群小弟面前抽了他幾巴掌也沒區別。要我說,等他報覆,不如還是直接殺了。反正你也有能力。”

說完他瞥了眼閔鎏:“你也別怕,沙羅會涉了些違禁品的走私,那東西西九區幾個大頭都不然沾。殺了你也是立功。”

元謙禮微微瞇眼:“毒?”

官淺聳肩:“可不嗎,所以他才把手裏東西盯得緊,搞不好可是得要了他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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