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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人輪流定下束縛,成為了咒靈祓禊株式會社的員工,拜爾也不例外。

“拜爾。”雨宮佑叫來他,“會社現在還在起步階段,我平時有事要忙,需要一個人來代為管理,我認為你就很合適。”

拜爾有些意外,權利更疊,首先要排除的隱患就是上一任首領,他還以為自己不死已經算是對方的仁慈。

“我可能不太合適......”他憂心這是上位者的試探,拒絕得委婉。

雨宮佑卻搖搖頭,不吝惜自己的信任。

“你本就深得他們的敬佩,我也相信你的工作能力。關於工廠的建設和成員的事務安排就交給你了,這段時間會社還不會開展工作,先處理一下員工們的遺留問題。還有,剛剛說的公司管理細則我下次來交給你。”

收服Q的手段如此強硬,得手以後卻又如此仁慈。

拜爾沒有理由再拒絕,他心裏多了幾分感激,應聲道:“是,我一定為您盡心盡力。”

終於離開郊區的廢棄工廠時,已是深夜。

學校是回不去了,雨宮佑決定回家。

她脫下假發,摘下美瞳,把東西放回包裏,朝著伏黑甚爾一笑:“這下就變回和伏黑一樣的樣子了呢。”

伏黑甚爾盯著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們的發色和瞳色都是相同的。

不過......

他瞥了眼雨宮佑,對方解決了兩件大事,顯然已不像下午剛見面時那般陰沈焦躁,就好像剛剛以鐵血手腕占領了一個組織的人不是她似的。柔和的笑意又重新回到她的臉上,翡翠綠的雙瞳也重歸澄澈。

雖然相似,但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他的眼睛永遠不可能會那麽透亮。

思及此,伏黑甚爾沒有回答,換了個話題:“你什麽時候又成了政府組織人員?一天之內空手套白狼兩次,倒是把我的利用價值壓榨得幹凈。”

“沒有伏黑在我確實沒法做到這些事,真的非常感謝,那五百萬我過後會打給你。”雨宮佑先禮後兵,微微勾起的唇角表明她只是開個玩笑,“不過畢竟伏黑是我花錢雇的,幫雇主辦事就不要有這麽多怨言啦。”

“能用兩千萬雇我一個月,你血賺。”

“那是一個賭局,這說明我的賭運很好。”言外之意便是伏黑甚爾的賭運差得離譜。

“......嘖。”伏黑甚爾對自己十轉九空的賭運至今都不能淡然接受,煩躁咋舌,“話說回來,你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他很不相信雨宮佑在阪口安吾面前說的那些話,那些所謂的“理想”,實在是太——

“太假大空了,區區一個非術師,竟然想著改變咒術界的運轉規則,實在是異想天開,癡人說夢。”

雨宮佑以平靜的口吻說出了伏黑甚爾的心聲,而後對他一笑:“你是這樣想的,對吧?”

不等對方回答,雨宮佑接著淡淡說道:“其實說沒有私心是不可能的,我急於需要自己的勢力也是有著威脅我生命的東西存在。”

“但是,我的野心決不能止步於保全性命這一目的上。”

少女的目光遙遙落在虛空中的一點,仿佛已經望到自己理想實現的未來,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單薄的脊背如青松般挺拔,承載著一身的傲骨。

她是為理想而獻身的殉道者。

“我的心中有著自己對於規則的追求,或許這麽說很傲慢,但我不會比咒術界如今的領導者更差。”

那雙凝望遠方的綠瞳忽的轉向他,不帶絲毫冒犯之意的溫和眼神落在他身上。

“至少,不會允許禪院家那樣的家族繼續存在。”

伏黑甚爾早早就下定了放棄自尊的決心。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這位雇主,與他正如同硬幣的兩面,天平的兩端。

她絕對的自尊,與他是極端的反面,有如雲泥之別。

他感到一種異樣的不適,但至少對方話裏的內容他是應該欣賞的。

於是他應了一聲,說:“啊,等到那天你可以再雇傭我,給你友情價。”

“那就約好了。”雨宮佑沒註意到他微小的異常,笑著說道。

夜深露重,月上中天,這時候電車停運,在郊區也打不到出租,最後還是伏黑甚爾送她回了家。

雨宮佑回到家中,一整天都在風塵仆仆地到處趕場,這會兒已是疲憊不堪。她草草洗漱,倒在床上,身體疲累卻睡不著,索性在腦海中覆盤今天的成果和漏洞。

她要盡快推進計劃,再忙一點,多做些事,才能從被標記後的那種恥辱感中脫離。

這到這裏,她又忍不住開始思考那人的事。

對方有著操控他人身體的能力,不知男女,就暫且以“X”來代稱吧。

X標記自己究竟意欲何為?

他沒有殺掉她,而是標記她,說明她身上肯定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利用價值。

這價值應該與雨宮普的事無關,不然早在四年前X就可以動手。

除去四年前的一面之緣,他們見過三次。

壽司店、小巷、保管室。

雨宮佑想起在壽司店時,虎杖香織曾問過,她們是否見過面,想來從那時候她就認出了自己。

但是她又有什麽特別之處呢?X曾對她的非術師身份表現出輕蔑,況且兩個陌生人見面第一眼是看不出對方的智力水平,行動力這些內在特質的,想來引人註目的並不是自己本身。

當時在她的身邊有高專三人。

五條悟、夏油傑、家入硝子。

對方盯上了誰?

第二次遇見X是在小巷,被圍追堵截的那次。放出消息引得別人來綁架她的恐怕正是X,雖然最終目的不是為了殺掉自己,但與詛咒師對上對她來說是飛來橫禍。

X的目的也不會真的是綁架她,這種簡單的事不需要假借他人之手。

那是在試探什麽?她的能力?

在那種情形下,憑借雨宮佑自身的能力頂多只能拖延時間,她一定會向外界求助,求助的對象......自然大概率是高專學生。

X在測試她與高專學生的關系?

如果真的如她所料,是這種情況,那X必然會在暗中觀察情況,也就是說,趕在高專學生到達之前的小野寺眀砂,她的行動會被那人盡收眼底。

這種可能對於雨宮佑來說是極壞的消息,這意味著小野寺眀砂的領域暴露了。

再說回來,對方具體盯上了高專學生中的哪一個?

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無疑是非常珍貴的資源,但如果對方的目的是測試她與硝子的關系,不如設計一個“雨宮佑會優先向家入硝子求助”的場景。

比如普通的事故,讓她身受重傷,但是還可以求助。

那她一定會聯系硝子請求幫助的。

既然逼迫她向外求助的原因是“詛咒師”,對方瞄上硝子的可能性就可以排除了,只剩下五條悟與夏油傑。

從表面上看起來是五條悟比較可能。

天生六眼,無下限術式擁有者,還是五條家的大少爺,身價逆天。

但是線索不夠,無法肯定。

再者,測試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之後,X應該是滿意的,所以標記了自己,接下來會利用自己去做什麽呢?

暗算兩人嗎?她就算真的被兩人完全信任,又答應了X的要求,一個普通人對兩名咒術師進行暗殺的概率也很低吧?難以理解。

現有的線索讓雨宮佑只能想到這麽多了,她看著右手手腕上的黑色印記,皺皺眉頭,起身從衣櫃裏翻出許久不用的一個灰色護腕,套在上面。

腦子裏裝了太多事,思考過後精神變得更加清醒,睡不著了。

雨宮佑無奈地看了眼房間的小鬧鐘,時針指向兩點整。

去陽臺透透氣吧。

夜涼如水,城鎮中的月光好像是比郊區要淺淡些的,雨宮佑摸黑靠坐在陽臺邊上,深深嘆了口氣。

對面就是小野寺眀砂的家,沒有燈光,應該已經睡下了。

正這麽想著,一只小小的蝴蝶,發著淡淡藍光,從對面半開著的陽臺門邊緩緩飛來。

雨宮佑習慣性地擡起右手去接她。

小野寺眀砂的身形也出現在陽臺上。

“......姐姐?”她看起來有些疑惑和擔憂,“你還好嗎?要我過去嗎?”

在長久的相處中,小野寺眀砂永遠註視著喜歡的人,所以對方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她都能敏銳地察覺到。

就比如現在,姐姐很少會流露出這種疲憊而壓抑的氣息。

“這是什麽?”手上的江島悅子突然出聲,忽的飛起,又落在護腕上。

她因為術式和束縛的緣故,本就對咒力敏感,此刻就落在雨宮佑右手上,隱約感覺得有一絲咒力殘穢。

雨宮佑沈默了一瞬,摘掉護腕,露出其下的黑色印記。

“是某種......標記......帶著很強烈的惡意......會死的。”江島悅子落在印記上,用觸須點了點印記,語氣變得緩慢而憂慮。

“姐姐?!”被咒力加強過的良好視力讓小野寺眀砂即使隔著陽臺也能在黑夜中看到那個印記,她的眼神瞬間由無害的擔憂轉為憤怒和恨意。

“這是什麽?是誰做的?之前說過的那個?我去殺了他!”

“眀砂,不要著急。”雨宮佑柔聲安撫,“現在我們做不到,但是......我會這麽做的。”

“姐姐......不希望......看見?”

“嗯,悅子有什麽好辦法嗎?”雨宮佑點頭,笑著看向手上的小蝴蝶。

“我的術式......可以試試。”

江島悅子飛到空中,施展術式,雨宮佑此時沒戴眼鏡,也就看不見她具體做了什麽,只見到自己手腕上黑色的印記逐漸變淡,一直到不湊近了仔細看就看不出來的程度。

“咒力殘穢也更微弱了,如果不是以已知的前提去仔細觀察的話,就不會發現。”小野寺眀砂早已從那邊陽臺跳了過來,把雨宮佑的手腕捧在手上細細地看。

為了雨宮佑眼不見心不煩,她把護腕又給雨宮佑戴上,抱著她軟聲撒嬌:“姐姐,你去做什麽了?”

她的姐姐忙到趕不上學校的關寢時間,這是很少見的。

“我之前說的“咒靈祓禊株式會社”的事,今天去處理了一下,Q到手了。”雨宮佑早早就跟小野寺眀砂說過這件事,於是她理解得很快。

“不愧是姐姐。”少女亮晶晶的眸中不加掩飾的是滿滿的崇拜,但隨即她意識到什麽,委屈起來,“姐姐帶了誰去?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為什麽不帶我去?”

雨宮佑的考量是,如果讓咒術界的生面孔小野寺眀砂去做這件事,引起註意,自己在所做的一切就可能會徹底暴露於X的眼下,換成伏黑甚爾,事情表面上看起來就像是詛咒師間的內鬥,翻不出什麽浪花。

小野寺眀砂只是嫉妒,但她總是很好安慰。

“不是他們。”雨宮佑搖頭,“只是我雇傭的殺手罷了,我只是不想你為我那麽辛苦。”

“如果眀砂想的話,我之後會有一些請求,希望眀砂能幫我去做。”

能幫上姐姐的忙,這對於小野寺眀砂來說不是負擔,更像是一種獎賞,她迫不及待:“我去做!”

看著這樣的小野寺眀砂,雨宮佑的心情放松許多,她拍拍小野寺眀砂的後背。

“快回去吧,你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

小野寺眀砂依依不舍地溫存了一陣,動作緩慢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悅子。”

江島悅子被雨宮佑叫住:“之後你就一直在眀砂身邊,除非是我命令,她的任何行動都進行殘穢的消除。”

“好......”悅子低低應聲,忽而又說,“姐姐......我不是為了輔佐她。”

咒靈的愛與感激,更像是一種詛咒,他們只想跟在被詛咒者的身邊,對其餘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我明白了。”雨宮佑領會了她的意思,忽而一笑,“也對,一直跟著眀砂,她要是哪天突然發現你,可能會把你殺掉呢。”

眀砂的嫉妒心可是很強烈的。

“那你就待在我身邊吧,有需要的時候我會請求你的幫助。”

聞言,蝴蝶愉快輕盈地飛向她,停落在她的發間,像一只小小的蝴蝶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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