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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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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21——三個男人

王水水凜然一震,急忙回過頭去就看見林愷笑著站在門口。他手裏還提著一些水果和吃的,看來似乎常來,對一切都很熟悉的樣子。

“居然真的是你。”林愷說著已經走了進來,隨手將東西擺在一旁的沙發上。“這些年我常來,可是沒有哪一次遇到你過,今年……怎麽忽然想來看看她?”

王水水失神地牽了牽嘴角,默默走過去將門關好,片刻之後才背靠著門輕聲道:“我已經六年沒有來過了。”

林愷給莫嵐削了個蘋果送到她手裏,又替她掖了掖被子方坐到一邊看向王水水。“其實都這麽久了,你還不能原諒她嗎?”

“難道你已經原諒了嗎?”王水水反問他:“你們家當時也因為這件事情而雞犬不寧過,你也被好多人嘲笑過,你都忘了嗎?”

“當然沒有忘記,可是真的不恨了。”林愷的神情真摯,不像是在說違心的話。“畢竟到了今天,我們一家子都還好好地在一起,莫阿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就算是報應,我覺得也夠了。”

王水水冷笑,“你也會說畢竟你們一家子都還好好在一起,那麽我呢?我的家呢?她逼死了我爸拆散了我家,我原諒不了。”

林愷輕輕嘆聲氣,怔怔看了莫嵐一會兒。“但是恨一個已經精神失常的人有意義嗎?水水,你這樣只是在為難你自己。”

她明白,她怎麽會不知道這是在為難她自己呢?可是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能夠理解那種恨自己母親的苦澀和悲哀的。

有多少次,甚至每次在看到媽媽的時候,王水水都一次又一次地催眠自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她所面對的畢竟是自己的親人,是十月懷胎將她生她養她的人。

可是沒有人知道,當媽媽歇斯底裏疑神疑鬼的時候,家的裂痕讓年幼的她多麽的無助和仿徨;當爸爸慘死的時候,媽媽的無理取鬧是多麽的令人憎恨和不齒。

可以想象嗎?想象那種從骨血裏透出的恨意是一種怎樣的情緒,恨到她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想,為什麽當時媽媽沒有跟著爸爸一起跳下去?她想不會有人能體會她那從天堂跌落到地獄的感覺是多麽的冷徹心骨,也沒有人能夠在她午夜夢回哭泣害怕的時候來溫暖她那顆漸漸冰冷的心。

那種恨,仿佛是白茫的雪地上滴落了刺目的血,紅的令人發怵,艷的讓人顫抖。那種恨,也仿佛是劃破夜空的驚雷,將所有的喧鬧歸於沈寂,將所有的璀璨隱沒在無盡的黑色中。那種恨,仿佛是為鮮艷的花澆灌了最懾人的毒藥,死亡的味道令花摧殘,令人肅穆。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生她養她的人一手造成的,這讓她如何不恨,怎能不恨。

[能寫的再恨一點嗎,恨的不夠,可以去用極致的唯美去表現那種恨意,如果你寫不出具體內容,就試試用比喻去寫,寫出那種恨意]

搖了搖頭,王水水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對了,你現在怎麽樣,過得還好嗎?”上次在醫院他們只是匆匆說了幾句話林愷就趕去做手術了,而她自己也很快就出院,若不是今天碰見兩個人仍將毫無聯系。

“還湊合吧,”林愷笑了笑,“醫院裏挺忙,還好和爸媽住一塊兒不愁沒人做飯吃。你呢?上次送你去醫院那個是你男朋友吧,挺帥的。”

“他不是,”王水水說:“他是我鄰居,也算是好朋友。怎麽你還沒結婚嗎,還和叔叔阿姨住一塊兒?”

林愷嘆道:“結什麽婚呀,連個女朋友都還沒呢。你身邊要是有不錯的女孩兒,別忘了給我介紹。”

王水水連連點頭,二人相視而笑,卻又沈默了一陣。其實太久沒見,曾經再怎麽好的感情都生疏了,能夠不尷尬已是很好。

“水水,”林愷低下頭,猶豫了下才擡頭看向她。“你說,如果當年沒有那件事情,我們兩個現在會是怎麽樣?”

王水水明白他在說什麽,應該說青梅竹馬的他們幼時都是彼此懵懂心動的對象,只是這麽些年過去,她早就不再留戀也不曾想過會再相見。想了想措辭,她笑說:“我們會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吧,或許是那種關系好到會讓我現在的男朋友吃醋的程度。”

林愷楞了楞,“你男朋友?你不是說那個只是你鄰居嗎?”

“他是我鄰居沒錯,不過我男朋友不是他,是我公司的同事。”想起祁皓,王水水也有點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男朋友嗎,呵呵,整天都不見人影的男朋友,王水水笑的有些失落,但是很快的被她掩飾的很好,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想讓林愷覺得她過得不好。

“那恭喜你了。”林愷撓了撓頭,可王水水依然能感覺到幾絲尷尬。“他人一定不錯,改天介紹我認識。”

王水水點點頭,看了看床上啃蘋果的人心裏忽然就一陣心酸。她咬咬嘴唇打開病房門,對林愷抱歉道:“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下回出來吃飯,再見。”

林愷忙站起來追到門口將她攔住,“六年了才來一次,你這麽看她一眼就走了?”

“我真的還有事。”王水水掙開他的手臂,飛快地走出四五米。越和他說下去她就越有心理負擔,尤其是當他們兩個都呆在她母親的面前時,她覺得沈重得快要喘不過起來。就算林愷說他們全家都過得很好已經不介意了,可是她依舊覺得在他們一家人面前都擡不起頭。

“等等!”林愷叫住了她,這次卻沒有再上前,只是遠遠看著她。“我記得聖誕節是你生日,生日快樂。”

王水水鼻子發酸,哽咽著說了句“謝謝”便繼續向前走。她感謝他這麽多年來不曾一直恨著他們,甚至還記得她的生日,還願意跟她說一句生日快樂。只是現在的她早就已經變了,她只能和陌生人相處,只能和陌生人說話,因為所有的陌生人都不知道她的過去。

那段過去就像一個炸彈,誰都不能碰,即使是祁皓她也不打算讓他去觸碰。反正她的資料一直都寫著“父母雙亡”,那就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孤身一人就好。

聖誕過去,很快就迎來了元旦。這麽多年來王水水最怕的就是過節,尤其是諸如春節、元旦、中秋這樣的團圓節,一到這個時候她就無處可去只能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原本以為今年可以和祁皓一起過節,誰知他又出差,還是剩下她一個。

昏昏沈沈地睡了一天,若不是有人狂按門鈴王水水懷疑自己會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披頭散發地去開門,就看見劉小溪和徐安琪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兩個人都穿了黑色的長款大衣,並肩站著看起來就是一道風景。

“你真是睡神啊!”劉小溪皺著一張臉搖搖頭,推開王水水徑直走進屋裏打開所有的大燈。“趕緊給我刷牙洗臉去,咱們出去吃飯。”

王水水還沒有清醒,迷迷糊糊地歪頭看著劉小溪。“吃什麽飯?”

劉小溪走過來在她頭上敲了個爆栗,“再睡下去你就癡呆了……吃晚飯啊,還能吃什麽。”

“我當然知道是吃晚飯,”王水水揉揉腦袋,看了看徐安琪。“你們是要去約會吧?叫上我算什麽。”

“和他約會?哈哈,”劉小溪還沒回答徐安琪就笑了起來,“水水你說笑呢,我和他約哪門子的會呀。元旦嘛,做個伴而已。快點啦,知道你也是一個人,咱們三個一起過節去。”

王水水楞了楞,“你們不是在談戀愛嗎?”

劉小溪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徐安琪解釋道:“上次不就和你說了嗎,我們倆就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好朋友,我可從沒有把他當男人看。”

“也對,”王水水撲哧一笑,心裏沒來由的輕松。“換做是誰也不會把妖孽當男人看。”

“那姐姐你能去收拾自己了麽?”劉小溪把她往洗手間推,“快點兒,去晚了人就不給我們留位子了。”

王水水笑著點頭,閃身跑進裏頭關上了門。刷牙洗臉對著鏡子塗護膚品時她發現自己竟然是滿臉的笑意,原來在一個特別的日子有人記得自己是這樣的感覺。

等他們磨磨蹭蹭到吃飯的地方時已經六點多了,好在位子仍保留著,否則王水水又免不了要被劉小溪一頓毒舌。餐廳定的是本市有名的自助餐,按劉小溪的說法是,他主要怕王水水吃不飽,所以吃自助最佳。

三個人拿好食物坐下,王水水這才發現自己早就餓壞了,很快就消滅一盤子又端來了第二盤。劉小溪斜著眼看他,哼唧道:“幸好是自助……野人,你這是要吃窮我呢?”

王水水樂呵呵地塞了塊叉燒到嘴裏,正要說話就看見桌上的手機屏幕閃呀閃的,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預感這就是祁皓打來的。

接起來一聽,果然是祁皓。他說他還在忙,想著這邊應該是晚上了所以打個電話瞅瞅她在做什麽。王水水笑嘻嘻說她在某某餐廳吃自助呢,讓祁皓不用擔心,祁皓寵愛地叮囑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劉小溪嗤了一聲道:“要是真對你好,連聖誕元旦也不陪你,算什麽對你好。”

王水水頓時有些失語,她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劉小溪說的對,他們兩個戀愛以來祁皓已經放過她太多次鴿子。可她現在一定不能承認,至少面對著劉小溪,她必須要幸福。想著努力燦爛地笑了下,她說:“他要賺錢養我啊,等過了年我就打算辭職了,他不好好工作,難道我跟著他喝西北風呀?”

“你不是很喜歡那份工作嗎?”徐安琪道:“我聽我爸說,你剛升職,是他手底下少數幾個又拼又能幹的。”

王水水揚揚眉,故作輕松地說:“工作嘛,反正還能再找自己喜歡的,可是男人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啦,好不容易抓到個鉆石王老五,我才不放手呢。”

徐安琪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劉小溪,“又不是沒人要,那個祁皓總監就真的那麽好呀?”

“當然!”王水水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然後很快低下頭假裝專心地用餐。沒有人知道她現在心裏的那股酸澀,不是因為祁皓,而是因為劉小溪。她只知道她在他面前一定要過得很好,她不想讓他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看不起,而她更恨的,則是自己已經有了祁皓這樣完美的男朋友,心裏的某一個角落竟然還會因為劉小溪而觸動。

“瞧你這樣兒,該不是想出神了吧。”劉小溪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盤子,“餵食了餵食了,趕緊給我回到現實中來。”

“嘿嘿,人幻想著呢。”王水水強笑道:“你說他多像個白馬王子啊,簡直就是神仙畫畫呀。”

“神仙畫畫?這是個什麽新鮮詞?”

祁皓?王水水戳了戳耳朵,有點兒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況是不是出問題了,不然她怎麽會聽見他的聲音。擡頭看劉小溪,卻看見他臉色瞬間陰沈,定定地盯著她的背後。王水水一個激靈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一回頭就看見祁皓微笑著站在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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