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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16(9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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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16 (9000)

人已到齊,大會就要開啟。

百花國作為此次百花大會的東道主,自然要主持開場。

當西洲佛宗的鐘聲從雞鳴山響起時,百花國國主花痕從人群中站起來,以靈力震聲全場:“辰時已到,本屆萬國大會開啟。”

“請佛宗萬佛鐘,為百擂臺設下屏障!”

百花國國主話音落下,只聽得“鐺”的一聲,佛宗如今鎮守宗門的門主釋定慧的天地法相攜萬佛鐘而來。

“阿彌陀佛!”

金色的佛光天地法相出現在百擂臺上空,眾人擡首,望著那碩大的金佛讚嘆道:“這就是佛宗門主的天地法相嘛……”

“好磅礴的氣勢!”

“不愧是佛宗大能!”

在小輩們的讚嘆裏,佛宗門主擡手,將萬佛鐘蓋在了萬擂臺上空:“天地無極,萬佛聽令,籠!”

萬佛鐘蓋下,金光如流水潺潺落入百擂臺,籠罩在百擂臺上的每一座擂臺上。

“阿彌陀佛!”佛宗門主唱了聲佛號,對在場眾人道,“萬佛鐘陣已落下,唯有築基以上,元嬰以下,骨齡二十歲以下的修士,方可進入百擂臺。”

“萬佛陣下,一共持續七七四十九天。每個符合資格的挑戰者,有七次進入擂臺的機會。”

也就是說,在擂臺上輸了,被擊飛出來,仍舊可以最合適的一個位置,進行挑戰。

“百擂臺中,只要被擊出擂臺,就會被判定為輸。”

“同樣,自動認輸,也為輸。”

佛宗門主的法相微微一笑,擡手捏了朵蓮花雲,籠在了百擂臺上空:“諸君,修行不易,萬望大家好好珍惜。”

“願諸君大道順遂,得償所願。”

佛宗門主話音落下,唱了聲佛號,天地法相旋即消失在天空之上。

“阿彌陀佛!”

在場的眾人同唱了一聲佛號,百花國主重新拿回了主場:“萬佛陣已成,佛宗門主亦給諸位說明規則!”

“諸君,請入陣,參加百擂臺吧!”

隨著國主的話語落下,無數年輕修士紛紛落向百擂臺,意氣風發道:“我來也!”

易初坐在上方,看著這群人湧入百擂臺,讚嘆了一句:“謔,下餃子呢!”

說話間,只見挨著易濛,微小不存在的易威也縱身一躍:“哥哥,我去了!”

他手持長刀,縱身落在了百擂臺中下一點位置的擂臺,一刀劈向了擂臺主。

易初挑眉:“易威那個死小子,竟然也來了。”

“腦子還不錯嘛,知道挑一個適合自己的位置。”

這種擂臺賽,最忌諱好高騖遠,穩紮穩打才最實際。

眾多擂臺都打得火熱,唯有最頂端的擂臺,空無一人。

易初掃了一眼,發現身側的游知,對面抱著劍的澹臺黎明,還有昨夜抱著她的合歡宗大師姐木錦薇,以及金玥,還有體修世家的新秀衛正義,以及……

易濛如今的姘頭陳丹青。

這幾個都是易初著重註意的人,分別都是各個領域的新秀,當真不能放松。

易初準備想觀察一番,可此時身旁的蘇清越卻俯身對她說了一句:“初兒,我要去了。”

易初很驚訝,伸手拉住她:“這麽快?都還沒有摸清對手的實力呢。”

蘇清越笑笑,很不在意道:“不用在意這是什麽實力,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蘇清越伸手,落在易初的眼睛:“這四十九天,你就一直看著我。”

“有多少人,我就耍多少套劍法給你看。”

很霸道的說法,仿佛冠軍已入她囊中,易初很喜歡,很滿意!

易初伸手,握住了蘇清越的手,與她溫聲道:“你若是真能守住七七四十九天的擂臺,到時候我就卸下菩提心,讓你看我的真容!”

她知道蘇清越喜歡她。

既然是喜歡她,那麽除了丹藥符箓,天材地寶,她本身的存在,對於蘇清越就是最好的獎勵。

蘇清越的臉頰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笑意,很是高興道:“那我去了!”

易初頷首:“嗯,去吧!”

她伸手,將蘇清越的手拉到唇邊,輕輕烙下一吻:“要贏!”

“你要贏得光鮮亮麗,成為萬人敬仰的人。”

成為這個世界的神!

那是很輕很輕的一個吻,卻令蘇清越感受到了燙意。

蘇清越心口一熱,啞著聲音道:“嗯。”

“我會贏。”

“無論為了什麽,我都會贏!”

易初這才松開蘇清越的手,在她腰上推了一把:“去吧!”

蘇清越擡手捏訣:“流風飛雲。”

她乘風,在萬眾矚目裏,落在了頂端的擂臺上。

易初坐在觀擂臺上,望著蘇清越一襲紅衫,站在最頂端的擂臺最中央,拔出了羽淵,負手而立:“在下萬劍宗蘇清越,廣邀諸君齊上首擂,與我切磋。”

蘇清越轉動手腕,震動劍氣,精準地激向所有沒有上臺的修士:“諸君!一起來吧!”

羽淵劍氣好似無數枚箭羽,刺向了臺上所有沒有上場的修士。

離易初最近的游知側身一擋,避開了劍氣。那劍氣就深入黑巖石的座位,留下深深的一道痕。

游知看了眼身側的劍痕,轉眸看向易初,饒有興味道:“少宗主的師姐劍意如此淩厲,果然是不可小覷之人。”

“哈哈……”易初掩唇,一臉認真地和游知說道,“那大小姐可不能和她動手,萬一傷到你就不好了。”

游知起身,掩唇道:“呵呵……是麽……”

她凝望著遠處蘇清越的身影,眼神變得極為淩厲:“那我還真想和她交交手了。”

在對面,陳丹青同樣看到了蘇清越的劍痕。

她側身,深深凝望著自己身側的劍痕,看向易濛道:“你這個未婚妻,可不簡單。”

“方才見你堂妹與她親昵的舉動,只怕是你堂妹傾慕於她,在她身上花費了不少心血。”

“傳聞她是易無極的弟子,也恐怕是真的。”

若不是易無極的弟子,一介盲劍客,怎麽會有如此劍意。

易濛握緊了拳頭,全身上下嘴最硬:“即使那般又如何,根基差太多,到了修行後期,也是不行的。”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呵!”

陳丹青看破不說破,只將自己的目光落在擂臺上的蘇清越身上。

這是個勁敵,她知道了。

蘇清越一手劍氣請人,驚得不只是自己的敵手,還有場中的其他人。

這一首劍氣,令眾人都將目光落在她身上。都說不愧是劍仙的弟子,果然厲害。

可蘇清越要的不是劍仙弟子的頭銜,她要的是成為她自己。

蘇清越負手橫劍,站在擂臺上,揚聲道:“怎麽,諸位就這麽吝嗇於下場嗎?”

她如今用的是她自己本來的樣貌,纖細又清冷,蒙著紅綾紗有種說不出的破碎感,極為惹人憐愛。

偏生嘴毒的要命,劍氣挑釁不成,就又開始譏諷:“沒關系,進入萬佛陣有七次機會。我會在這擂臺上待夠七七四十九天,諸位被打落擂臺了,可隨時再來!”

她揚聲震懾全場,試圖激怒沒有下場的修士。

木心坐在易初身後,忍不住捋胡子:“哎呦……小蘇這話也太難聽了,保不齊等會人群毆她呢。”

易初倒覺得很好,在這些挑釁裏,她看到了蘇清越原本的驕傲與獠牙:“挺好的,不激一激,這些大宗門子弟,還不一定下場呢。”

她特別喜歡這樣的蘇清越,多罵一點!

但這群人實在是性子太好了,蘇清越略一沈吟,按照氣息劍指澹臺黎明:“澹臺小姐,我聽聞你師尊乃是劍宗的李道明。”

“十五年前,你師尊比劍,輸給了我師傅。”

“如今我已站在擂臺上,你不下場來比一比嗎?”

澹臺黎明是個身穿黑衣,黑發高束的陰沈少女。她抱著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蘇清越:“我知道你的把戲,少來激怒我!”

劍主肅殺,難免心浮氣躁。就因為如此,才更要修身養性。

蘇清越揚唇,微微笑道:“我知道了,你不下擂臺,就是不戰而輸!”

“在座各位,都是宗門人傑,不曾想竟如此畏戰!”

“來日若是前往異淵,遇到不認識的妖魔,諸位也要躲在人後衡量嘛!”

“如此這般,怎可做天地修士,怎可庇護萬民,怎配享這滄海的靈氣滋養!”

蘇清越輕嘖了一聲,很是不屑道:“我原本還以同諸位共生於這時代而自豪,如此看來,只怕日後是要羞與諸位為伍了!”

蘇清越這一番話說得極狠,也極其囂張。

眾少年臉上已經有了怒容,但都按捺了下來。畢竟誰都聽過她的傳聞,但沒有真實看過她的劍。

在場只有力宗的體修衛正義年紀最小,他忍了又忍,忍到額角青筋暴起,最後從納戒拎起雙錘,從座位一躍而起,猛地朝蘇清越砸去:“少羅裏吧嗦的!長那麽漂亮,嘴那麽毒!”

“不就是打架嘛,我來戰你!”

衛正義話音落下,雙錘來到蘇清越上空,朝她頭頂狠狠砸了下去!

“轟!”

雙錘落下,蘇清越劍尖點地,側身閃躲。衛正義一錘不中,想收回錘的時候,蘇清越已經借劍而起,擡手捏訣:“劍若游龍!”

劍訣落下,劍氣化作金色長龍,尖嘯著沖向下方的衛正義,裹著他的身體,直直地沖出擂臺。

一招!

只一招!

就將一個金丹期的體修,連人帶法寶,直接轟下擂臺。

衛正義被轟出萬佛陣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怎麽回事?

發生了啥?

他都還沒動呢!

不是憑什麽啊!

怎麽就下臺了呢!

不只是當事人懵逼,就連周圍觀戰的人也都很很不適應。

“一劍!只是一劍!就將人趕下擂臺!”

“她這麽強的嗎?”

“她用的什麽劍法?怎麽沒太見過?”

在場之人裏,唯有李莫凡對劍法最精通。她凝神望著場中持劍而立的蘇清越,眼中泛著異彩:“是三千年前,劍鬼李游的游龍劍法!”

“這劍法極其難練,沒想到她真的練成了。”

果然是當真無愧的劍道天才。

眾人議論間,被踹出衛正義重新拎起雙錘,又殺進了萬佛陣:“我不信了,方才是失誤,看錘!”

他的錘速很快,但比起蘇清越來,就慢很多。蘇清越擡手挽劍花,負手在身後,閃躲衛正義:“你的錘太慢了。你不該一個人來對我,體修雖抗揍,但是對上我這樣的劍修,你沒有任何勝算!”

衛正平也不是莽夫,一擊不成,立馬擡手捏訣:“黃風如龍!”

令訣落下,場中黃沙彌漫,遮住了彼此的身形。

衛正義冷笑一聲:“我看你還怎麽快!”

蘇清越覺得他愚蠢得可愛:“我是個瞎子啊道友!”

蘇清越將羽淵立在身前,劃下劍訣:“蘆葦蕩劍!”

“轟!”

劍訣仿若颶風,蕩平四周黃沙。

與此同時,蘇清越一劍反手,刺向衛正平的額前:“蕩劍波!”

“吼!”

劍音如波,將衛正義轟出擂臺,直直壓回了他的座位。

衛正義的錘子紛紛砸在了他的臉上,印出了紅痕。

易初眼睛利得厲害,看了眼被砸暈的衛正義,心想:真慘!

挨揍一回還不夠,還要去第二次,這不是妥妥給清越當踏板用嘛。

蘇清越兩次將衛正義打出擂臺,足以證明她有守擂的實力。

在場修士的面色變得異常凝重,看著場中紅衫白發的少女,明白這是她們必須要跨過的勁敵。

兩場測試已出結果,接下來就到她們自己了。

澹臺黎明最先站起來,拔出自己的太無劍,對蘇清越道:“我來戰你!”

澹臺黎明提劍,躍入場中,一劍直逼蘇清越的心口:“流光飛劍!”

她的劍芒若流光,直逼向蘇清越。

蘇清越擡起異淵格擋,將她的劍推回去:“碧海潮生!”

澹臺黎明臉色大變:“你怎麽會我澹臺家的碧海潮生劍!”

蘇清越勾唇一笑,將澹臺黎明打回去,同樣的一劍刺向澹臺黎明的心口:“流光飛劍!”

不只是碧海潮生劍,連流光劍她也會。

蘇清越學了千家劍訣,在場所有人中,沒有一個人比她更懂劍法!

澹臺黎明的神情更凝重了:“既如此,那就比比看誰的劍法更厲害了。”

澹臺黎明好歹是李道明的弟子,修為接近金丹巔峰,劍意也極為純粹。

蘇清越甚少遇到這樣的劍修,索性將她當做磨刀石,來試她的羽淵。

澹臺黎明和她打了兩個多時辰,兩人劍招頻出,極為絢爛。

場外的觀眾見蘇清越變幻多端的劍訣,都十分驚嘆。

這兩個半時辰裏,都靠著李莫凡在解說:“這是踏雲劍!”

“這是滅仙劍!”

“這是驚雷劍!”

“這是破雲劍!”

“天吶,她到底會多少劍法?”

“她如今也不過是十五歲吧!”

“易無極十五歲的時候有這麽厲害嗎?”

“只怕她日後的成就要超過易無極吧。”

萬國大會第一天,蘇清越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像易初所期許的那樣,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裏,無比耀眼。

易初端坐在上方,望著擂臺頂端那麽紅影,滿目都是自豪。

這就是她喜歡的女主,這就是她的蘇清越。終有一天,她會站在世界最頂峰,被千萬人簇擁。

蘇清越與澹臺黎明打了一天一夜,逼出了她所有的劍訣之後,直接反殺了一招:“怒焰之劍!”

一劍怒焰,將澹臺黎明逼退,直接到了擂臺邊緣。

澹臺黎明看到蘇清越使用的劍訣,瞪大了眼睛:“你……學了我的劍訣!”

蘇清越雖看不見,但卻能感受到澹臺黎明的內心震蕩。

她抿唇笑了一下,對她道:“我只是比你僥幸點,曾進過一個幻境,學了萬千種劍訣。”

“再繁瑣的劍道,到最後也只是,一橫,一刺,一劈,一斬……”

“大道至簡,懂得這個,學其他劍訣就很快了。”

她不再打下去,再打下去,只怕澹臺黎明的道心,會被她斬得七零八落。

澹臺黎明收了劍,心情覆雜地看向她:“我不如你!”

澹臺黎明一拱手,心服口服地往外走:“這擂臺是你的了。”

她沒資格爭了。

澹臺黎明要走,這時游知飛落到擂臺上,對她道:“澹臺道君,先別走啊。”

“蘇道君的實力,我想眾人也清楚了。”

“我們單獨一人,試不出蘇道君真實的實力。不如這般如何,我們聯合起來,一起對付蘇道君。”

澹臺黎明擰眉:“群毆……有點不太好吧。”

在她遲疑時,衛正義已經手持雙錘,哈哈大笑一聲,落在了臺上:“就是!一個人打不過你,我就不信一群人打不過。”

“反正不是你邀請大家一起來的嘛!”

不僅是衛正義,就連陳丹青也來摻和:“既如此,那我也來湊個熱鬧。”

“我倒是想知道,蘇道君還有多少劍訣!”

陳丹青話音落下,直接夾住一枚毒霧丹朝蘇清越攻去!

毒霧丹在蘇清越周身蕩開,直接侵入口鼻,蘇清越擰起了眉頭。

游知作為場中的符陣師,連忙道:“土筍陣,啟!”

“轟隆隆……”

無數的土筍拔地而起,陳丹青當即濺射毒粉,將每一塊土柱上都抹上毒粉。

與此同時,她將解藥扔給其餘人:“接著!”

游知下令指揮:“小衛從上!”

“陳道君與澹臺道君,兩面夾擊!”

話音落下,游知繼續捏訣:“天羅地網!”

天羅地網中,陳丹青手持金針,與澹臺黎明一左一右夾擊蘇清越。於此同時,衛正義從上方舉著鐵錘落下:“我來砸扁你!”

蘇清越抿唇輕笑,擡手捏訣:“身如閃電!”

霎時間,她的身影如電光火石般,消失在澹臺黎明的劍下。

三人一擊落空,險些傷到對方。

三人震驚地望向彼此,心理得出一個結論:她不止金丹期!

她絕對遠超金丹期!

一瞬間,三人眼裏更興奮了!

不管是群毆還是別的,能贏就行!

本是一對一的擂臺,硬生生在游知的帶領下,打成了一個BOSS戰。

萬國大會的第三天開始,拿到了入院令的學子們,開始成群結隊地加入游知等人的隊伍,去群毆蘇清越。

這種情況,是歷屆萬國大會都未曾出現過的。

甚至仙盟都改了賭註,賭這屆學生什麽時候能把蘇清越打下擂臺。

可蘇清越實在是太強了,她強的不只是劍訣,還有靈力恢覆的能力。除了劍傷毒傷,她幾乎沒有靈力虧空凝滯的時候。

沒有靈力虧空,一劍破萬法,自然不懼任何強敵。

更變態的是,人少的時候她還能一邊打一邊教。人多的時候,她甚至能教他們怎麽堵截自己。

一方小小的五十丈擂臺,硬生生被她們玩成了戰場。

中間甚至有大能出手,將最頂端的擂臺,加寬為千丈,這簡直就是一個小戰場了。

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了萬國大會的最後一天,期間游知等人還隨便去刷了個入院令。

排名對她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無論是什麽樣的排名,都不能壓下蘇清越的風頭。

她在,就是萬王之王。

還不如率領“盟軍”,與她苦戰修行,來得實在。

在第四十九天的傍晚,萬國大會終於結束。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九聲鐘響,萬佛陣終於撤下。

只見金光一閃,消失不見。

最頂端的擂臺上,紅衣白發,一身傷痕,紅衫破碎的蘇清越坐在擂臺最高處的頂峰,抱著劍“望”著下方的修士。

無數的修士身上泛起了金光與業火,迎接自己的新境界。

場外的各院院長,望著擂臺上那群身上泛著金光的小修士,很是喜悅:“今年破元嬰的修士好多啊!”

“果然修為還是要在戰意中才能提高。”

眾人欣慰著,而後擡眸,看向對頂峰的蘇清越,有些詫異:“按理說蘇清越應當是收獲最多的,為什麽還沒有破境呢?”

有人略一思量道:“興許是靈力虧空得厲害,暫時不能破境吧。”

“這倒也是……”

坐在易初身後的木心也有些擔憂:“小蘇這是怎麽回事,我觀她氣息,應該是要破境的啊,為何還在生生壓制。”

易初望著蘇清越,抿唇道:“或許她有自己的考量吧。”

似乎知道易初所想,正在吸納靈力修覆身體的蘇清越抿唇,朝她那個方向看來,輕笑了一下。

這時下方和她打了四十多天的道友紛紛拱手,齊聲道:“多謝清越道君指點!”

“願道君在大道之途,一路坦蕩!”

眾人齊賀,聲勢浩大。

蘇清越沒有跳下來,她仍舊坐在位置最高的地方,握劍拱手:“我也多謝諸位幫我磨劍!”

“來日在大道相遇,你我再戰一次!”

眾人應和了一聲:“好!”

蘇清越笑了一下,從峰頂站起來。

黃昏下,她一襲紅衣,被晚風吹得烈烈作響。

蘇清越憑借直覺拔劍,指向易濛:“易濛!一年前,我曾與你定下三年之約!”

“如今見到你,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拔出你的劍,到這擂臺上來,我們戰一場!”

“你若是輸了,我解除你我的婚約,你從萬劍宗的臺階一個臺階一個臺階跪下來,在我父親的靈前,磕三個響頭!”

她與易濛的事,遲早有個了結,那不如趁現在吧。

蘇清越話音落下,四周開始議論紛紛。

“蘇清越和易濛有什麽過節?”

“未婚妻?蘇清越是易濛的未婚妻?”

“三年之約?”

底下的修士面面相覷,蘇清越轉身,對她們言道:“還請各位從擂臺上下去,我今日要與此人一決高下了。”

眾人拱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懷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萬國大會之後,誰都沒有離開。

他們的視線落在易濛身上,似乎要洞穿他的臉。

易濛握住劍,與蘇清越冷冷道:“你如今剛結束萬國大會,靈力虧空,我不趁人之危。”

易濛還未動手,就已明白,他一定會輸。

這是從蘇清越這四十九天的戰力來判斷的。

易濛握緊了手,繃著臉道:“三年之約就是三年之約。兩年後,我在萬劍宗等你!”

蘇清越抱劍冷笑了一聲:“我都敢與你一戰,你為何又不敢!”

“難道是怕打不過我嗎?”

易濛氣結:“你!”

他不拔劍,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就是,蘇道君靈力虧空,都能踐約。易濛為什麽又不行?”

“沒錯!”

“別磨磨唧唧的!”

“是個男子漢就拔劍!”

“拔劍!”

“拔劍!”

“拔劍!”

起先只是一個人說,最後是一群人說,匯聚成了一條語言洋流:“拔劍!拔劍!拔劍!”

易濛架不住眾人,猛地一拍扶手,拔出自己的碧靈劍,直接刺向蘇知意的眉間:“好!你要比,我就成全你!”

“水中浮萍!”

霎時間,劍光如絲,以蘇清越的眉間為致電,直接灌入她的識海!

蘇清越冷笑一聲,將劍擋在身前:“金光屏!”

“鐺!”

金光震退了所有的劍絲,護住了識海。

蘇清越橫劍直逼向易濛的脖頸:“秋風落葉!”

劍氣化作風刃,猛地切向易濛的脖頸。易濛被逼的後退數步,駕馭起九層屏障。

然而蘇清越的劍氣更快,直接切開屏障,落在了他的臉頰上。割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易濛震驚地擡手,摸到自己臉上的血,臉上頓時有了怒氣:“你竟然傷到了我!”

“廢話真多!”

相較於對那些修士的溫柔,對於易濛,蘇清越完全不會手下留情。

她完全放開了打,劍訣劃下:“劍落如雨!”

劍柄擦著易濛的身體而過,劃破他的法袍,留下道道劃痕。

一劍未落,另一劍又來:“劍落如星!”

羽淵宛若隕星,直接插向易濛的背脊。

易濛剛剛反應過來要擋,蘇清越直接開始用她的劍訣:“步步生蓮!”

她會的劍訣太多了。

壓得易濛完全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易濛自出道開始,從未有過這麽憋屈的體驗。

蘇清越就是故意在羞辱他,以群攻劍訣將他困住,而後不斷地以單一劍訣逼他。

兩人在擂臺上戰了一夜,等星落天明時分,易濛已經衣衫襤褸,發髻淩亂。

場外的澹臺黎明直吸涼氣:“看來蘇道君對我還是手下留情了。”

要她被這麽壓著打,多沒面子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易濛身上,他一生高傲,從未有過敗績。

自查出金靈根開始,他就被當做自己那個驚才艷艷的叔父的接班人。

他十五歲參加萬國大會,取得頭名。被金頂學院院長看重,還有意將孫女嫁給她。

結果現在……

結果現在……

卻被他看不起的廢物未婚妻所羞辱。

易濛落魄地站在臺上,下意識看向陳天路的方向。卻發現自己的師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只有陳丹青端坐在位置上,津津有味地在看戲。

他知道的……

陳丹青……從來都不喜歡他。

因為他是金系,因為陳天路的喜愛……

只怕此戰之後,他就淪為笑柄。

易濛心頭一梗,竟然有些喘不上氣來。他提起劍,想著一不做二不休:“天地同壽!”

這是修士通用的燃血燒命之法!

他榮耀一生,落得這個下場,還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今日不是他死,就是蘇清越死!

天地同壽是易濛最強的一招,只見他渾身冒著金光,持劍戳向蘇清越。

蘇清越沈著冷靜:“萬佛歸宗!”

這是陸行之佛劍最強盾法。萬佛歸宗一出,所有的靈力都卡匯聚成最堅硬的盾牌,護住蘇清越全身。

“鐺!”

易濛的劍尖紮在了羽淵的劍身上,硬生生地卡住了。

就差一尺……就一尺……是他此生都無法贏的距離。

恨!實在是太恨了!

易濛一怒之下,抽劍轉身,猛地抹向自己的脖頸。

千鈞一發之際,蘇清越擲出羽淵,打落他的碧靈劍。

易濛手腕一麻,接著就被縛仙繩鎖住。

與此同時,觀戰臺上的易初落在了蘇清越身旁,伸腳一把將碧靈劍踹開。

蘇清越察覺到易初的氣息,連忙去握她的手:“初兒!”

易初“嗯”了一聲,轉過頭看向腳下的易濛,擡腿就是一腳:“不就是輸了一場,要死要活的,算什麽英雄好漢!”

“你連異淵都沒有去過,就尋死覓活的,對得起死去的大伯嗎?”

易初本來是不想管易濛的,他要死就死,可偏偏牽扯到蘇清越。

要是說蘇清越太過高傲,逼死前未婚夫就好了。

易濛跪在地上,咬著牙狠狠道:“我不要你管!”

“哼,你不要我管!”易初氣得要命,伸手一把將他拽起來,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

響亮的耳光打在臉上,不止把易濛打蒙了,也打蒙了其他人。

少宗主……

這麽彪悍的嗎?

易濛楞神看著她,完全反應不過來。

易初擡手又是兩巴掌:“醒了嗎?!”

“我問你醒了嗎!”

易濛深吸一口氣,剛想罵易初,這時易威也飛到了擂臺上,淚水漣漣地一把抱住易濛:“大哥!”

“你不能死啊大哥!”

易威喊得極為大聲,吵得易初耳朵疼。

易初一把將他拽過來,指著他道:“別吵了!再吵我就打你了!”

易威從小被易初壓著打長大的,見她一兇,打了個哭嗝,再也不敢哭了。

易初指著易威,對著易濛道:“大伯死的早,你和我還有阿威是一起長大的!”

“你母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不計較。”

“你死了,我就把萬劍宗合二為一!但是阿威呢?”

“以阿威的資質,你覺得你母親會照拂他嗎?他就你這麽一個哥哥,長兄如父,你不多看顧著他嗎?”

易威被她罵的委屈:“你也不用這麽說我吧……”

他倒也沒那麽廢物。

易初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易濛朝易威看過去,眼神猶豫。

易初恨鐵不成鋼:“一年前,你負清越的婚約,已經是違背你父親的意思,是為不義。”

“如今你不顧幼弟與宗門基業,想要自殺,是為不孝!”

“如此不義不孝,你有臉面去見大伯嗎?”

易濛抿唇,沈默了下來。

易初那三巴掌,給他打得醒了差不多。

易初見他沈默了,才嘆了一口氣道:“你如今所經歷的事情,乃是清越先前經歷過的。”

“少年人遇點磋磨挺好的,性子能沈穩點。”

“清越都能過來,你為什麽不能過來?”

易濛擠在胸口的一口氣漸漸消散,他雙膝一彎,朝蘇清越跪了下去:“清越姑娘,先前是我不對。”

“我為我的愚蠢與傲慢向你道歉。”

易濛說罷,重重地朝蘇清越磕頭:“對不起!”

“婚約我會解除,已經賠償清越姑娘相應的聘禮。”

蘇清越從納戒中取出婚書,丟在了他面前:“不用,你把退婚書簽了就行。”

易濛低頭,看向面前的婚書,仰頭望向易初。

易初了然,從納戒裏拿出筆:“給,簽吧大哥。”

這婚總算是可以退了!

易濛咬住易初遞過來的筆,在退婚書上一筆一劃寫下的名字。

他寫完之後,仰頭對蘇清越道:“寫好了。”

蘇清越捏訣拾起退婚書,,引火焚燒掉。

退婚書消失在風裏,他們之間的婚約也作罷:“從此以後,你我男婚女嫁,互不相幹。”

易濛點頭:“嗯。”

“好聚好散,好聚好散!”易初話語落下,向易濛易威打了一掌:“走你!”

“縛仙繩,收!”

收回縛仙繩,擂臺上只剩下蘇清越與易初兩人了。

易初牽過蘇清越的手道:“走吧,我們回去。”

但這時蘇清越卻看向天空:“我好像要渡劫了。”

易初跟著擡頭,卻見清晨的天空,隱約傳來了雷鳴聲,她霎時瞪大了眼睛。

“這是……這是雷劫?”

“蘇清越跨境升階!”

“老天,她什麽修為,直接上雷劫!”

眾人議論紛紛,就在這時,只聽得天上“轟隆”一聲,九條雷龍齊齊朝蘇清越沖來!

“是九天雷劫!”

“這不是大乘才會渡過的九天雷劫嗎?”

說話間,蘇清越松開易初的手,與她言道:“我去斬了這雷龍,再來與你相會!”

她飛升而起,提劍在九條雷龍間縱橫。

但見黎明清光中,一抹紅影在紫色的雷龍裏穿梭,紅影重重。

蘇清越的速度極快,快得好似有無數個分身。

“轟隆!”

當第三道雷龍出現時,天空出現了一個金色的蘇清越。

第六道雷龍出現時,天空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蘇清越。

最後一道雷龍降落之時,蘇清越的上清分/身出現在了天空。

眾人驚覺:“是分神期!”

“她是分神期!”

“紫府內元嬰被壓縮在金丹內,一朝突破,直奔元嬰!”

“難怪如此厲害。”

眾人齊齊驚嘆。

萬眾矚目裏,蘇清越收劍,落在了易初對面,淡淡然地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麽驚天駭地的事:“初兒,我們回去吧。”

易初一直在註視著她,蘇清越此刻斂了三神,身上仍舊有金光。

易初笑了一下,將納戒裏滄海月明珠取出:“先把滄海月明珠裝上吧。”

“好。”

蘇清越在滄海月明珠上輸入靈力,緩慢地往自己眼睛裏送。

於此同時,易初看著她的動作,擡手緩緩轉動菩提心。

隨著她的轉動,四周響起了一陣輕嘶聲。

蘇清越聽著這輕嘶聲,緩緩安裝好自己新的眼睛。

滄海月明珠一入眼眶,很快就化作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她不太適應地眨眨眼,好一會才擡眸,朝易初看過。

只是隔著紅綾紗,她看得並不是很真切。

是錯覺嗎?

總覺得初兒她……

正思索間,眼前的紅綾紗被易初摘下,蘇清越的視線也清晰了起來。

她一下就看到了易初。

該怎麽形容這樣的易初呢……

比晨光還要耀目的璀璨金發,赤色的眼眸,比血妖還要白皙的肌膚,杏眼,彎眉,瓊鼻……眉間一點朱砂。

這是一張極其稚嫩的臉,但身量卻比她高上許多。

頭戴紅色的八寶冠,一襲白衣,很是貴氣。

這就是初兒最真實的模樣,真是好金枝玉葉的一張臉啊。

蘇清越忍不住擡手,落在了她的臉上。

易初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有些好奇地問:“怎麽樣?不太好看嗎?”

她有些緊張,沒頭沒腦地在蘇清越識海裏說了一句:“妖類的長相,很少會有好看的。”

就在這時,四周圍觀的人爆發了一句:“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易無極來了!”

易初頓時抿唇,好的,她知道她長什麽樣了!

她和她爹,一模一樣!

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她明白了。

啊!上半部的高潮點就到這裏啦!

第二部就快來了!

初兒是個童顏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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