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都來了

關燈
來都來了

女子出嫁後素來有三日回門的傳統,路長嗟也不例外。今日便是駙馬陪同長公主回宮的日子。

太後年入古稀,身體並不太好,若非後宮有大事一般不會出寢宮。因此在拜見皇帝之前,他們得先去仁壽宮見太後。

這一路上,路長嗟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他是為回宮的事高興?不。

路長嗟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自己正經受著愛情的滋潤。

他挽著想低調卻不能的連暮,感受著宮女們小心翼翼的好奇目光。

連暮知道回門對女子來說極為重要,他糾結良久,終於下定決心主動伸手握住了路長嗟的手。

這個舉動讓路長嗟暗暗吃驚,他扭頭看向目不斜視專心走路的連暮,“嘿嘿”地笑了兩聲。要不是系統攔著,他估計已經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兩個人在太後宮中說了一會兒話,畢竟路長嗟母妃去世後太後對他多加關照,他才沒有被放到其他妃子的宮中撫養。

一盞茶過後,連暮在太後老人家的暗示下主動走出屋外,剩下祖孫二人在裏面說些私話。

而在連暮坐在外面等的時間裏,一個模樣嬌俏的宮女小心翼翼地端了茶水過來,若有似無地朝連暮偷看幾眼。

正當她要放下茶盞離開時,不知怎麽竟然將茶杯碰倒。

聽到“哐啷”一聲,連暮趕緊起身,因為他反應迅速,幸而茶水只將一只袖子的邊緣沾濕了。

端茶的宮女立刻跪倒在地,擡起楚楚可憐的嬌俏臉龐,清脆的聲音有些顫抖,“請大人恕罪!奴婢立刻帶您去更換衣物。”

連暮奇怪地看了一眼這個盯著自己的宮女,擺擺手,向院中走去:“不必了,我出去吹吹風即可。”

“大人……”她還要說話,卻見連暮毫不猶豫地往外走,咬咬牙,快速收拾好桌子匆匆退了出去。

極目望去,都是高高低低的紅色宮墻,耳邊是風劃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有幾個宮人施禮後低著頭走過。

突然,“啪嗒”一聲,連暮發現自己的腳邊躺著一只荷包,一道背影從眼前匆匆而過。

看這個宮女仍然一無所知地往前走,連暮趕緊撿起荷包追上去,朝她喊道:“這位姑娘,你的荷包掉了。”

宮女轉過身來,竟然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她面色驚訝,見到是連暮又換做滿臉感激,伸手覆在連暮手上,緩緩將荷包接過去。

而後她輕輕道謝:“多謝大人。奴婢方才失手將打碎茶杯,大人不僅沒有怪罪,現在又幫奴婢找回荷包,奴婢實在是感激不盡!”

連暮對這個話多的宮女很無奈,轉身就要離開,淡淡道:“無事,你忙吧。”

這宮女倒不見外,好像沒有聽到連暮的話,湊上前又說:“大人可是在欣賞景色?大人若有什麽想看的地方,奴婢可為大人帶路。”

連暮冷聲道:“方才我見你行路匆匆,必是有急事,怎麽還有時間為我帶路?”

宮女眼中一閃而過的慌張,連忙道:“是,奴婢匆忙之中差點忘了,姑姑正喚奴婢過去。大人,奴婢先行告退。”

連暮搖搖頭,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估計長公主應該快出來了,他往回走去。

走了小刻鐘左右,穿過一條長廊,正在轉角之際,連暮又眼睜睜看著迎面沖出一道人影,還沒等他看清楚,胳膊上傳來一個力道拉住他閃身而過。

拉住他的人一個旋轉,靠在了他的身上,熟悉地聲音傳過來:“駙馬,一會兒不見,如隔三秋。”

連暮也不知道為什麽,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沖出來的人毫無意外地摔倒在地上,她擡起頭,依舊是之前的宮女。連暮現在已經毫不意外,他正要向路長嗟解釋,路長嗟卻示意自己已經知道。

他從太後的寢宮一出來,就有嬤嬤告訴他有個小宮女不太安分。

還沒緩過神的宮女坐在地上,楞楞地看著長公主笑呵呵地朝自己走過來,如同要吃人的妖怪。

她絕望地閉上眼,下定決心不吐露半個字。

“你……很閑嗎?”

宮女不敢置信地睜開眼,什、什麽?

路長嗟緩緩道:“皇祖母宮中豈容得你如此肆意妄為?宮中可不養閑人,你既然這麽閑,不如就哪涼快哪待著去好了。 ”

身後嬤嬤聞言上前,道:“ 稟長公主,據老奴所知,南邊兒的靜柳苑甚是陰涼。”

明明是大白天,伏在地上的宮女卻渾身生出寒意。

那個鬼地方豈止是涼快!宮中無人不知,靜柳苑裏只有兩種東西:鬼和瘋子。進去的不論是後妃還是宮人,根本沒有幾個能好好地走出來。

路長嗟也是知道靜柳苑的,他與嬤嬤一唱一和,有心要嚇嚇這個不知道被誰安插在仁壽宮中的小宮女。

和婚前在馬車上做手腳又試圖在珩山除掉連暮,現在還被關在駙馬府中的刺客不同,路長嗟並不知道小宮女是誰派來的。

按照系統所給的劇情,原身在新婚之夜對連暮強逼不成後,就把連暮軟禁在府中,回門時謊稱連暮抱病在床,無法同行。因此,也就沒有現在的事情。

路長嗟見小宮女果然被嚇到,對她一笑,道:“那就依嬤嬤說的辦。 ”

後面上來兩個粗壯宮女,按住小宮女就要把她拖走。

“ 慢著!”

一個身穿黃底雲紋袍,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公子走出來,朝被按住的小宮女冷冷看了一眼,低聲罵了一句。

隨後他振振有詞說道:“皇長姐,我在院中玩耍時看到大駙馬與這個小賤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這個小賤人要罰,駙馬才與您成婚三日便做出這般事,更是要重重處置! ”

路長嗟橫眉對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五皇子,冷冷開口:“是嗎? ”

“當然!我自然不會騙皇長姐。 ”

話音未落,一個差不多大小,著粉色繡金裙的小姑娘跑過來,大聲喊道:“才不是這樣!”

她揚起紅撲撲的小臉,接著又說道:“我看到的是駙馬對待宮人不像有些人那樣苛責,駙馬不愧是天下讀書人的典範,不僅才學過人,更是風度翩翩、宅心仁厚……”

連暮被她誇得尷尬不已,只好道謝。

路長嗟見她面不改色地拍起馬屁,不由得這小姑娘刮目相看。不愧是四皇子,也就是未來的太子一派的,有前途。

五皇子見路長嗟面無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信了誰的話。

他怒從心頭起,瞪了天天跟自己作對的三公主一眼,繼續說道:“皇長姐,我確實看到駙馬背著您……您一定要──”

“夠了。”

路長嗟懶得聽他廢話,淡淡掃了他一眼,道:“你在教我做事?”

五皇子急忙低頭:“五弟不敢。”

路長嗟牽著連暮直接轉身,說:“行了,各宮的娘娘們還在等我們過去。既然都碰上了,一起走吧。”

一行人走出仁壽宮,迎面碰到四皇子過來給太後請安。幾個人打過招呼正要走過,連暮瞥到四皇子身側的宮女在手腕處一塊暗紅胎記。

連暮只覺得喜從天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喊道:“小夕!”

眾人都是大吃一驚,五皇子眼中倒放出光來,幸災樂禍地看著,在心中謀劃著待會兒怎麽添油加醋。

那宮女猛得被人抓住,卻聽到遙遠記憶裏熟悉的兩個字,她擡起頭,瞬間濕潤了眼眶。

“哥?”

只是兄妹?五皇子笑容凝固。

看著她的臉與小時候漸漸重疊,連暮的眼神開始顫抖,兩人久久無言。

路長嗟倒不意外,畢竟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只不過現在提前了。妹妹對是連暮最重要的親人,如果自己解決了妹妹的人生大事,那自己的人生大事也就好辦了。

到各宮娘娘宮裏請過安後,路長嗟和四皇子給了兄妹倆一段獨處的時間,讓兄妹倆好好敘述相見之情。

很快到了中午,皇帝在後宮早就備好宴席。

他們在宮中發生的事早就傳到了皇帝耳朵裏,皇帝當即決定將連夕放出宮,讓她住到駙馬府好好當個連家小姐。

連暮甚是欣喜,對皇帝一番感恩戴德。再加上路長嗟一番美言,連暮不僅官職升了一級,更是被調進了吏部。

吏部負責的是朝中大小官員的調任升降,不僅是六部當中的老大,更是官員們擠破腦袋都想進的部門。

宴會結束時,皇帝特地吩咐連暮過去,自己要跟他囑咐幾句話。

回到駙馬府。

連暮去安頓連夕,路長嗟則是記著關在暗室裏的刺客。

帶著四毛來到暗室,刺客早已被各種刑具折磨得血肉模糊,不過他倒是一直咬牙堅持,什麽都沒說。

路長嗟來到他面前,不說話,只是看著他。刺客見原本拷問的人都對路長嗟畢恭畢敬的樣子,知道他才是這兒的主人,咬著牙不出聲。

路長嗟呵呵一笑:“不說hua沒關系,你以為我真不知道?既然不松口,留著也沒用了,動手吧。”

說完往後退了一步,留出空間給四毛。

“哧”,一刀插入心臟。他不敢置信死前聽到的低語,顫抖著嘴唇吐出胸腔中最後一口熱血:“不……你怎麽會知道……”

路長嗟剛說完幕後主使人,就發現自己的裙角沾上幾點血滴,他深深嘆了口氣,下次還是離這些亡命之徒遠些的好。

走出暗室,路長嗟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立即決定先沐浴再去找連暮。

正當他泡在浴池中時,外面突然傳來連暮的聲音。

“公主,他們說你在這裏面,我……”話說到一半,連暮在水汽彌漫中看到一個光潔的背部,趕緊轉過身。

路長嗟往下沈了沈,只露出一個腦袋在水面上,將正面轉過去對著連暮的背影。

“來都來了,駙馬要不要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