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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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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我少

一行人正在客棧中休息,忽然聽見外面一陣騷亂。

幾十名名護衛才吃下飯沒多久不道怎麽突然大笑起來,而後你追我趕,打鬧不止。等打鬧過後,他們又一齊倒地,全身抽搐加口吐白沫。

這一突發事件弄得人心惶惶,整個隊伍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在擔心自己的食物中有毒。

蘇雲漪見狀大叫起來:“高陟!一定是高陟!他在哪兒?”

果不其然,身後的三個高手查看過後告訴她,高陟不見了!

“沈宜年!你作何解釋?”蘇雲漪氣得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你口口聲聲說搜他的身,那這些毒藥是哪裏來的?”

沈宜年無從辯駁,他確實是把高陟身上的東西都拿走了,但是為了給路長嗟治傷,他不得不按照高陟的要求給他提供了一些藥材,想來高陟正是利用那些藥材配制成的毒藥。

見他說不出話,蘇雲漪狠狠嘲諷道:“這就是武林盟主的三弟子,我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你縱容魔頭,害我幾十名護衛的性命,該如何向我蘇家解釋,又該如何向天下人解釋!”

沈宜年望著地上橫著的幾十個人,愧疚不已,都是自己害了他們,“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全憑閣下定奪。”

“慢著!”路長嗟突然橫插一句。眾人見這魔頭開口說話,紛紛向他側目而視。

“你憑什麽認定高陟一定殺了這些人?”

“呵,這還用說,大家難道看不出來?”蘇雲漪指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慘狀。

“你家的大夫遠遠地看一眼就能了解病人狀況?”路長嗟覷她一眼。

“你!”蘇雲漪氣得聲音顫抖,“來人!去檢查他們到底死了沒有。”

剩下還站著的人都不敢過去,畢竟高陟的毒醫名聲在外,誰知道過去會不會跟躺著的兄弟一樣下場。

“呵呵呵,看來蘇姑娘旁邊沒人敢過去啊。”路長嗟笑出聲來,“不如,沈少俠你過去看看?”

這個建議提得好,在場沒有人不讚同的,誰惹出來的事情就該誰擔著,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沈宜年。

路長嗟笑吟吟地再添一把火,“沈少俠,敢不敢?”

連暮也不出聲阻止,他看出來路長嗟就是出出氣,畢竟沈宜年騙他在先。他與高陟相識的日子雖然不長,卻也能看出來,他並不是一個嗜殺成性的人,地上的人應當沒有性命之憂。

沈宜年也從剛開始的震驚,到現在平靜下來。他也考慮到高陟即使對他有怨恨,也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濫殺無辜的事。這件事充其量就是給他們一個教訓,主要是為了制造混亂,好讓高陟自己逃走。

他搖搖頭,“你不用激我。”而後走過去,檢查他們的脈搏和氣息。

“怎麽樣?”“他們到底有沒有死?”旁邊人克制不住地發問。

“脈搏正常,氣息尚在,無礙。”沈宜年話剛出口,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除了蘇雲漪。

“那他們到底怎麽了?”“是啊,怎麽救他們,總不能讓他們一直躺著吧?”

“大家稍安勿躁。按照他的習慣,應該會留下解毒之法,我這去就去找。”沈宜年跑回房間。

稍候片刻,他拿出一幅畫來。畫上是一匹馬,不,準確來說只有一個大大的馬屁股。

眾人吵鬧起來,蘇雲漪臉色一綠,“沈宜年,你這是什麽意思?”

沈宜年憋住笑,用手指著馬屁股旁邊的蠅頭小楷,“一人一碗……尿。”

哈哈哈可以,這很高陟!路長嗟對著呆滯的眾人大聲喊道:“還楞著幹什麽,這邊不都是現成的解藥!”

眾人反應過來,面露難色,只能你推我攘地過去裝“解藥”,給地上的人灌下去。一時間空氣裏彌漫著一股不能說破的味道,蘇雲漪覺得自己要吐出來了,狠狠地朝路長嗟剜了一眼。

“嘖,任何時候都不要小瞧醫者。”路長嗟裝模作樣地感嘆一句。其實他這個話有兩層含義,一是指他們小瞧了高陟,才讓他鉆了空子逃出去;二是指高陟既可以下毒,解毒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小事一樁。

不管怎麽說,高陟逃出去對他們倆來說總是好事。一來,高陟回到魔教,必定想辦法來救他;二來,現在就算他的傷好了,也沒有人能把蠱蟲取出來,否則蠱蟲取出之日,就是他斷命之時。

等一切都休整好,已經過去了大半天。然而接下來面臨著一個更大的難題,高陟逃走了,蠱蟲怎麽辦?

最後,車隊轉向,朝著醫仙山出發。當世之名醫,除了魔教的毒醫高陟,還有一位比他成名更久的醫仙,只是他隱居谷中,且脾氣古怪。

半月有餘,除了沈宜年回武林盟請罪赴命,其他人都來到了傳聞中的醫仙山。

山峰高聳,山路崎嶇。武藝不精之人上山都要花費一番功夫,更不用說從未習過武的人。一番商量,縱使蘇雲漪再不甘心,為了能盡早解除蠱蟲,她也只能留在山下,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幾個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裏。

蘇雲漪雖然不能親自上山,可別忘了她身後還有三個高手。趁其他人先走一步後,她吩咐身後:“一旦蠱蟲取出,你們立刻動手!”

“是!”三人抱拳領命。

“哈哈哈……路長嗟,我讓你有去無回!”

山路陡峭,許尤之和言璇常年游歷,倒沒覺得多累。半個多月的途中,有連暮無微不至的照顧,再加上每天在系統的指導下偷偷地修習無恨玄功的心法,路長嗟不但傷勢已好,內功上更是有所精進。

唯獨只有連暮,受蠱蟲的影響,他的內力一直被壓制,因而在四個人當中,他爬山的時候是最吃力的。

日漸高升,又慢慢西落。連暮為了不拖累大家的進度,強行支撐著前進。突然,他腳底踩空往下滑去,旁邊的路長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其實,路長嗟一直在暗暗觀察他的狀態,知道他在強忍著支撐,更知道他要強的性格,所以一直沒有出聲勸阻。

“這太陽也快下山了,不如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路長嗟關切詢問道。

哪知道連暮並不領情,他還想不顧身體的往上爬,“不,等天黑再停。”

路長嗟氣急:“你就這麽著急要早點取出蠱蟲?急到不顧自己身體的情況也要硬撐著!”

“是……我是硬撐著沒錯。”連暮甩開緊緊地拽著自己的手。

“你說的輕松,被下蠱之人是我,失去內力的人是我,像個廢物……只能被朋友保護的人也是我!”

這幾句話好像悶雷一般,狠狠地砸在路長嗟的心上,直把他的心鑿開血淋淋的口子,就他好像聽到的血淋淋的真相。

他沈默半晌,嘴巴張開合好幾次,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說是要拯救主角,可是為了完成任務,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對連暮傷害最大的人。

“對不起……”

說完這三個字,路長嗟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不敢看連暮的反應,更不敢聽他接下來的回答。

“嗯。”

“誒?”聽見對方淡淡的一個字,路長嗟猛地擡頭,這是原諒他了?!

“休息。”連暮不想看對方的傻樣,朝前面開路的兩個人大聲喊道:“尤之,言璇,找個地方,我們休息一晚。”

“好!”前面兩人應答,“你們再往上面走走,前面就有一塊平地。”

“好嘞!”路長嗟開心地喊到,隨後再次握住連暮的手,“走,我帶你過去——啊!”

然而,這次由於某人興奮過度,不僅腳滑地把自己摔倒了,還拉帶著連暮一起往山谷裏滾。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傷。”路長嗟把連暮死死地圈在懷裏,不讓身下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磕到他半分。

連暮被人緊緊按在胸|膛上,耳邊是山谷裏呼嘯的風聲,眼前是他熾熱的體溫。這一刻好像不是地上翻滾,而是在雲上奔湧。

直到很久以後,好像是被一棵樹攔住,兩個人才停下來。

路長嗟睜眼就看到連暮毫不掩飾的笑容,一臉奇怪,“我怎麽了?很好笑嗎?”

“不……你,很好。”連暮看著臉上大大小小七道傷口,頭上五片樹葉、兩朵鮮花、一只蚱蜢,衣服上數不清的口子的人,真誠地回答。

“嘿嘿,那必須!”路長嗟驕傲地仰起頭,“哥說到做到,這不是把你保護得好好的!”

“我今年二十有三,你……”連暮上下打量他幾眼,“可到弱冠?”

“自然!”氣勢上好像沒有那麽足了。

“與我,誰長誰少?”

“……你長我少。”

“以後不許在我面前稱自己‘哥’,記住了。你說一次,哥揍一次。”連暮愉快地邁開步伐。

“……”路長嗟跟上去,“你變了!你真的變了!”

“我告訴你,我只是比你晚出生兩年而已!哎哎,走這麽快幹啥?”

“跟上!天黑前要找到地方休息,這裏不安全。”

走了一刻鐘左右,樹林裏出現一條小道,看起來是被人常年踩出來的,應該是有人住在附近。

日沈西山,光線漸漸變得昏暗。兩人沿著小道又走了不到半個時辰,發現前面有一處湖泊,而在湖邊佇立著一座院子。

“太好了!有人!”路長嗟驚喜地大呼。

連暮正想回答,卻聽到身後幽幽地飄過來一句:“兩位小友,這是到哪裏去啊?”

“老夫在這裏埋了二十年了,你們不如就留下來陪老夫吧……”

殘影劃過,一張眼球突起,舌頭伸長,面色慘白的臉懟到兩人眼前,活活一副吊死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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