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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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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蘆屋瑠姬發來的地址在京都郊外,龍二甚至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地方就是千年前黑夜山的所在地。

千年前黑夜山內部出現巨大的陰界裂縫導致大量的陰氣與妖怪從陰界中湧出,沈月有幸參與過一次對黑夜山陰氣的凈化。據說也就是因為那一次的凈化後再加上陰陽師們後續的努力,黑夜山中的陰氣在接下來的兩百年間被完全散去,但即使如此黑夜山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什麽人敢靠近。

直到近代工業發展迅速,人口急速膨脹,對土地的需求也隨之增高,人們也早已經忘記了千年前陰氣一事,黑夜山也就被推平劃為工廠區。再後來,工業革命結束,大批工廠轉行的轉行,倒閉的倒閉,建在黑夜山上的這塊廠區也徹底荒廢了。

“他們將地點定在這個位置絕對絕對絕對醞釀著什麽陰謀和陷阱。”

這幾乎是每個人心裏的共識,但是由於時間倉促他們根本來不及去商量什麽對策,現在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相信沈月的實力了。

“放心吧,至少我能保證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把柚羅安全帶回來。”

相較於一臉沈重的幾人沈月倒是沒什麽特別大的感覺,既來之則安之嘛,提心吊膽什麽的也不是她的性格。

“反倒是你們,既然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限制住我和柚羅那麽說明他們要所行動了,你們要隨時做好開展的準備。”

蘆屋道滿曾經吃過她和花開院家“破軍”的虧,而花開院家如今也只有柚羅能使用“破軍”,所以他才如此不放心設局直接ban掉她和柚羅好讓自己接下來安心的出世。

不幸的是,這個局她不得不入;幸運的是,還有機會破局。

蘆屋瑠姬把時間定在了第二天的中午,沈月明白對方是為了給自己留出足夠的時間來布置能絆住她的陷阱,那麽相反的,也足夠時間給她安排應付對方的辦法。

準備好一切,第二天沈月準時赴約。

花開院家與約定地點有相當一段距離,待她乘著花開院家安排的車直到京都郊外那片荒廢的園區時恰好11點55分,距離她與蘆屋瑠姬約好的時間還有5分鐘。

沈月一邊跨過爬滿青藤銹跡斑斑的大鐵門一邊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園區內部十分大,目及之處的廢棄廠房就有八九棟,每一棟外墻上都爬了不少青苔藤條,而且都有不同程度的坍塌破損,看得出這裏確實荒廢了許久。

沒有妖怪的氣息,蘆屋瑠姬大概率也不會出現在這裏,那麽花開院柚羅到底被安置在哪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面還直播著花開院柚羅的現狀。她被結結實實地綁在柱子上,嘴巴也被封了起來,她對著鏡頭劇烈的掙紮著似乎想說什麽,可惜都是徒勞。

從直播的背景裏也看不出什麽有用的情報。

就在她愁苦著莫非要一棟棟找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時間正好是十二點整。

“你果然來了。”接通後蘆屋瑠姬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隱隱笑意:“這點我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廢話少說,既然我人來了,然後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還真冷漠呢,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喜歡你哪一點……算了,沿著進門那條路直走到最後,你自然會知道她在哪裏。那麽……希望不會再見。”

不會再見嗎?看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沈月忍不住笑了一下,看來對方也是很自信呢。

收起手機按照對方所說的沿著眼前那條路開始走下去,說是路其實有些不太對,畢竟兩旁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早就掩蓋住原本的道路,她只能用血歌一邊撥開雜草一邊前進。

走了將近十分鐘終於快要走到道路盡頭,遠遠得她就順著風聲聽到了柚羅掙紮的聲響。如蘆屋瑠姬所言,的確是只要來到便能知道她的所在地。

走進那棟廠房,一樓是空蕩蕩的大堂,大部分東西早已經被搬空只剩下一些腐朽斷裂的桌椅和一些她也說不出名字的器材。

一樓不見柚羅的身影她便順著樓梯往上爬,終於在頂層中找到了對方的身影。

“喲,我來了。”此時她還有心情用著輕松的語氣跟對方打了聲招呼。

“嗚嗚嗚嗚——”見到她的出現柚羅的情緒似乎更激動的,一邊掙紮著一邊朝她瘋狂地搖著頭。

沈月站在樓梯口的位置歪著頭與她對視了兩秒,她明白對方是想提醒她有陷阱讓她不要繼續救她了,不過這時候還是選擇無視吧。

“不急不急,我這就來救你。”

“嗚嗚嗚嗚——嗚嗚嗚!!”

沈月朝她走過去,但是很快的她便發現了不對勁,透過破開的窗戶透進來的光線,空氣中漂浮的灰塵在半空中突然被截斷,在這塵光中她隱約看到了被折射出來的的光。

是結界。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那女人果然不會讓她那麽容易就讓她通關。

她伸出手朝前探了一下,不出意外的指尖很快傳來受阻的壓力,她透出一絲靈力往結界裏試探了一下。

唔,別說,這結界有點水平呢,以她的實力不稍微使點勁可能打不破,而且很大可能結界破了這棟樓也跟著塌了。她倒是能安全逃出來,只是……她看了眼被綁著得柚羅,結界還是得想其他辦法。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柚羅似乎還在努力勸她離開,沈月索性當沒聽到開始在繞著結界附近巡視了起來,很快的她便發現了以柚羅為中心約五米的四個角地上都畫著相同的圖案,圖案上面都插著一根纏著符咒的木枝,而以這四根木枝圈起來的範圍正好是結界的範圍。

答案顯而易見,這四根木枝是這個結界的關鍵。

“嗚嗚嗚嗚!!!嗚嗚嗚!!”

看她靠近木枝柚羅的情緒似乎更激動了,沈月擡頭看了她一眼,心裏明白蘆屋瑠姬針對她設置的陷阱大概與這四個木枝有關系了。

她倒要看看蘆屋瑠姬到底為她準備了什麽手段。如此想著她伸手抓住眼前的木枝毫不費勁就把它抽了出來。

圍著柚羅的結界並沒有消失,而場內也並沒有發生任何異變,她繼續走到其餘幾個地方將樹枝一一拔出,直到最後面前。

“嗚嗚——”

柚羅還在不死心地掙紮著想要阻止她,然後她便在她驟然拔高的一聲驚呼中將最後一根樹枝拔起。

現場空氣仿佛被停滯了兩秒,就連柚羅都忍不住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兩秒後,周圍一切仿如無事發生。

她倒也不失望,只是淡定地丟掉手裏的樹枝往前跨出半步,那道之前看不見的透明墻壁果然已經消失不見了,她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柚羅面前。

隨著“唰唰”兩聲繩子被利落地切斷,見自己終於不再受困獲得自由柚羅一手撕開嘴上的膠帶一手抓起她就想朝著往那扇已經空蕩蕩的窗臺上跑去。

“來不及了,我們趕緊嗷——”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咚”的一聲,剛想攀上窗臺的她就這樣直直地撞在了空無一物的空氣墻上發出一聲驚呼,卻無法再前進一步。

顧不及疼痛,花開院柚羅伸手摸著眼前那看不見的墻壁心在瞬間沈了下去,臉色一隨之變得蒼白了起來。

“看來是沒趕上呢。”跟在她身後的沈月這時從一旁探出頭平靜地敘述了一句,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和慌張。

事實上這第二重結界在她拔掉最後一根樹枝時便已經生成了,因為在那瞬間她能感受到風中傳來的各種訊息就這樣被驟然切斷,所以才說空氣被停滯了兩秒啊。

“可惡!!”柚羅不甘地一拳砸在空氣墻上:“可惡的蘆屋家,有本事不要耍這種陰險的手段我們堂堂正正決鬥啊,用這種卑鄙的方法封印我們算什麽!”吼完她又轉過頭看向一點緊張感都沒有的沈月:

“還有你啊,沈月!”她氣得連敬稱都省去了:“我知道這次被抓了是我的責任,關於這一點如果之後我們還能出去我會認認真真的請罪,但是方才你明明是聽得明白我一直在阻止你拔掉那四根木枝的吧,為什麽還要假裝看不懂堅持拔掉呢?應該說,你根本就不應該來救我啊,以你的實力京都那邊的戰鬥十分需要你!你不應該為了我因小失大的!”

被突然兜頭數落一頓的沈月一時間楞在了原地有些沒反應過來,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訓過她了,所以柚羅這一頓劈裏啪啦不帶停頓的輸出讓她呆了好一會,等回過神來時臉上表情有些覆雜。

嗯,倒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似乎有些微妙。

此時柚羅的情緒似乎也稍微冷靜了一些,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十分不妥她連忙松開沈月的手,臉上的神情瞬間尷尬和糾結了起來。

她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只是……以她的立場她根本沒有資格責怪沈月啊,況且她還是為了救自己才落入敵人的圈套。

“沈月小姐對不起……我、我……我只是一時沖動,明明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這麽說你的。”

“沒關系,畢竟你說的也沒錯,我的確是明知道你的阻止還是故意踩進來的。”

平覆好微妙的心情她恢覆以往的冷靜淡定伸手拍了拍柚羅肩膀:“但是有一點我要糾正你,來救你是我自己決定的,也是我認為很重要的,畢竟你的‘破軍’也是無可代替的。”

“……”聽著這話心情覆雜的人瞬間變成了柚羅。

“算了,不說這些了。”她走上前敲了敲結界,再次伸出靈力試探了一下結界的強度。

很好,看來這次是玩真的,後手和重頭戲都留在這呢。

“看你之前的反應你好像知道這是什麽結界?”沈月看向柚羅問道。

柚羅忿忿不平地揮了揮拳:“知道,畢竟他們可是當著我的面商量要用什麽結界來困住你啊。普通的結界困不住你,強力的封印又需要充足的時間準備和繁瑣的操作,這麽短的時間內沒有辦法實現。

“他們既想在短時間內設下結界又要保證結界的強度足以困住我們兩個,那麽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縛言結界」”

“這個結界其實很常用,大多數都是用於弟子特訓時將弟子關在結界內並縛以言靈,結界內的人只有實現言靈裏的要求結界才會打開。比如言靈要求是學會——”

“好了。”沈月伸手打斷了她的舉例,直接問道:“所以他們對結界設下的言靈是什麽。”

說到這點柚羅咬了咬唇,一臉凝重:“我和你之間,只能活一個人。”

哦,還真是一點都不意外。沈月面不改色的接受了這個答案,畢竟這般毒辣的行事確實很符合那群人的作風。

他們想讓她和柚羅自相殘殺,而柚羅絕對不是她的對手,所以準確來說他們是在逼她殺了柚羅以此來毀掉她與花開院家的關系與合作。

“柚羅會想殺了我嗎?”沈月突然問道。

“怎麽可能!”柚羅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我在沈月心裏是這樣的人嗎?”

“不是,我就隨口一問。”

你看,他們想得是挺美的,可惜卻算錯人心,以為每個人都像他們那樣為了自己會不擇手段。

既然不能用實現言靈的方法打開結界出去那麽她們只能另尋辦法。結界的範圍是整棟廠房,而且十分牢固,根據柚羅的說法這種結界很難從內部打破,但沈月還是嘗試用鬼道朝著結界攻擊了幾次。

隨著整棟樓因為她的攻擊而明顯的震動了幾下,她看著幾塊石灰跟著震動哐哐從天花板掉落,沈默了半響,默默收回了手走到一旁坐下休息了。

她可不想結界沒打破就被這棟破樓給砸死了。

沈月雖然暫時放棄了卻不代表柚羅放棄了,即使知道幾率微乎其微但柚羅還是拿出手機在整棟大樓轉了一圈試圖尋找信號,不過很可惜並沒有奇跡出現,轉遍廠房的每一個角落依舊沒找到任何信號。

見向外求援失敗柚羅開始在大樓裏轉第二圈,這一次她在試圖尋找結界的薄弱處,通過攻擊薄弱處來打破結界。不過依然很可惜,這個「縛言結界」十分均勻完美,一點能嘗試突破的弱點都沒。

上上下下轉了兩圈毫無所獲的柚羅一臉失望的重新回到頂層,靠著柱子坐下,她揉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是她不想再折騰了而是實在有些折騰不動了,她從被綁到現在已經超過24小時沒吃東西甚至滴水未進,她得省著些力氣,也不知道能堅持幾天。

這麽想著,一直沒什麽動作的沈月突然走到她身邊,她擡頭望去,只見兩包餅幹外加兩顆糖突然遞到了她面前。

“餅幹!?而且是壓縮餅幹?”柚羅有些驚喜地接過,隨即又忍不住疑惑:“你怎麽會隨身帶著這些的?”

“糖是隨身帶的,餅幹是花開院秋房考慮到你從昨天就沒吃東西所以提前準備讓我帶給你的。”

其實一開始他們準備的是一籠飯團但是被她拒絕了,現在想想有些後悔了。

“這樣啊。”聽到來自家人的關心她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拆開其中一包餅幹慢慢地吃了起來,壓縮餅幹很幹很硬,在咬了幾口後她便已經明顯感覺到難以下咽了,不過現在她也沒有什麽嫌棄的資格了。

“看來是不太好吃。”沈月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有些幹,但總比餓著好。”

“也是。”沈月也給自己掏出顆糖撕開包裝後塞進嘴裏,然後嘎嘣嘎嘣地就咬碎了:“聽說人類不吃任何食物能堅持七天,但不喝水只能堅持三天,那你這算不算已經過了一天了。”

“……”嘴裏的餅幹更加難以下咽了。

柚羅有些哭笑不得,她將剩下的一半壓縮餅幹收起,想到目前兩人的處境和外面的狀況,再樂觀的她都忍不住輕嘆了口氣,情緒也隨之低落了下去:

“他們最近肯定會有什麽行動,而我們又被關在這裏出不去,別說三天了,就算能活上三十天也沒用啊……”

“就沒有對應的能從內部瓦解結界的陰陽術?”

柚羅歪著腦袋認真地思考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這種結界的時間限制其實很短一般一天內就會自行解開,但是這裏是曾經的黑夜山,即使過去一千多年但也改變不了這個地方的性質。這裏是個極其容易聚集陰氣和妖氣的地方,他們便是利用了這點加強了「縛言結界」的特性。就算有對應的術應該也解不開這個結界,更別說本身也沒有……”

“唔,這樣子啊……”她發出意義不明的一聲低吟,被把玩在手中的糖果紙發出悉悉嗦嗦的聲響。

過了一會,她一把捏緊手中的糖果紙然後向外拋了出去,同時道:

“我朋友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每一種咒術的產生相對應的其解咒的方法也應當存在,只是看有沒有人去發現而已,要不要嘗試研究一下怎麽用術去打破這個結界?”說著她回頭認真地看著柚羅。

柚羅楞了一下,神色有些為難和羞愧:“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以我的能力這麽短時間內恐怕……”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月下一個動作給打斷了。

“你怎麽還帶著書來啊。”看著被遞過來的書柚羅懵了一下,可當看清封面上寫的字時頓時被吸引了註意力:“《超·占事略決》?這不是麻倉家的……”

“嗯,麻倉家的人送過來的,還有1080念珠,不過念珠現在沒在我身上。反正這書我是看不懂的,但如果是你的話肯定能很快掌握裏面的內容。”

“不行不行。”一聽要給她看柚羅立刻將書給推了回去,一臉嚴肅地拒絕:“麻倉家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你又怎麽能這麽隨隨便便就給我看呢?而且我也不能偷學別家的東西啊,這是原則問題!”

“原則問題”沈月有些不解:“麻倉家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到我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手裏是為了什麽?”

“當然是為了對付蘆屋道滿!”

“那我們如此著急著要出去的原因是什麽?”

“粉粹蘆屋道滿的陰謀!額……”剛回答完柚羅就反應過來沈月想表達什麽。

“沒錯,既然都是同樣的目的那麽這個原則上有什麽問題嗎?”來自沈月的靈魂發問。

“……”好像……確實找不到什麽問題。

“所以……”她又將書給推了過去:“好好學喲柚羅同學,我倆的生死,這個世界的存亡就全靠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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