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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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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也許

江知遙這次來只跟他聊了聊生活和學校裏的事情,半個字沒提樂隊,走出他家門很遠才回頭看了一眼。方虞還站在門口,整個人看起來空蕩蕩的。

第二天兩個人出去找了個燒烤攤喝酒,江知遙突然問他:“你那鍵盤還好用嗎?”

方虞楞了楞,握著啤酒杯的手懸在半空,好一會兒才說:“很久沒拿出來了,我也不知道好用還是不好用了。”

江知遙跟他一笑,說:“我也很久沒彈琴了,我們倆差不多。”

但是方虞聽他這麽說神色又變了,有點慌張地看了他一眼,說:“你為什麽不彈了?”

江知遙往後面的椅背上一靠,說:“我忙啊,你都不知道,天天忙完這個忙那個,周六周日都還在補缺呢,累死了。”

“那你現在還在那邊工作嗎?”

江知遙說:“離職了,臨畢業事情太多了我順便當休假了。”說著江知遙還笑,說:“什麽時候你再去榮城,帶你見見我男朋友。”

方虞沒什麽驚訝的表情,反而說:“還真名正言順了?”

這話把江知遙說懵了,楞了一會兒才說:“我之前說過嗎?這件事?”

“你豈止說過,”方虞笑了,說,“你還給我們看過他的照片,忘記了?”

江知遙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還真不記得了……”

“忘了就算了,有機會一定去榮城,讓你們請吃飯。”

確實太久沒有見面,兩個人能聊的仍然是之前的那些事情,說來說去就變沈默了,最終話題還是拐回了樂隊身上,這次是方虞主動發問了,他說:“你不彈琴了,有我的原因嗎?”

江知遙看了他一會兒,說:“不知道怎麽說,也許有吧,也許沒有,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更多一點。”

“你遇到什麽事情了嗎?”方虞聽他這麽說有點不安,說,“什麽事情我看看能不能跟你一起解決。”

江知遙笑了笑,本來想開玩笑的,結果出口的那句話是:“只剩下我自己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彈琴了。”

這話說完兩個人都楞住了,江知遙抿了抿唇,解釋說:“我不是怪你,這是我自己的原因,哪有人因為一點點挫折就站不起來的,如果真站不起來,那也是怪自己。”他說完做出輕松的表情,說:“那首歌我寫了好久,本來要拿來表白的,但是現在怎麽都不知道該怎麽彈,也不敢彈給他聽了。”

方虞說:“你自己寫的歌,有什麽不敢的。”

江知遙露出了些迷茫之色,說:“我不知道,當初我總黏著他的時候,我們還出去演出,他還看過我們的演出視頻,我擔心自己已經沒法像以前那樣彈琴了,如果真的水平下降,那還不如不讓他聽現在的我,起碼還能留個好印象。”

方虞沈默了許久,說:“我家裏就有一把吉他,你要不要彈一下。”

當天晚上,已經沈寂許久的雨天樂隊的官方微博突然覆活,發了一小段合奏,視頻既沒有標題也沒有字幕,但是很多人聽出來這是他們當時第一次以樂隊身份對外發行的歌。

本來這個微博賬號像躺在曾經雨天粉絲關註列表裏的屍體,今天突然詐屍倒是引起了不小的關註度。那首歌太特別了,他們第一次演出唱的就是這一首,他們說它是一個開始,如今在宣布解散後的整整一年突然出現,有人認出來鍵盤和吉他都是方虞用過的,但是吉他是誰彈的倒是一下就能聽出來。

一時之間艾特和私信量狂漲,但是這兩個人發完就退了出來,根本沒有查看後臺,自己開心了甩甩手就走人了。

國外求學的高渠因為時差問題,在大半夜一個電話把江知遙從睡夢中驚醒。

江知遙還沒清醒過來,就聽高渠語氣激動,說:“你倆幹嘛呢?為什麽背著我發新視頻?你們倆還合奏,什麽意思啊,孤立我?”

他話是這麽說,但是語氣裏是藏不住的興奮,又說:“你去看他了?他怎麽說啊?”

江知遙好不容易理清楚思緒,才說:“你先冷靜一下……我是忘了告訴你了,他沒說什麽,就是單純合奏了一段,沒說別的,你別高興這麽早。”

高渠聽他連打三個哈欠,才反應過來還有時差這麽一回事,說:“我是不是吵著你睡覺了?”

“你說呢?”江知遙覺得很好笑,說,“時區差這麽多,你才想起來啊。”

高渠笑了聲,說:“誰讓你們發微博不通知我的,我一看炸了鍋了,剛剛登上號,一堆艾特我的,讓我出來表態,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倆誰違法亂紀了呢。”

“你盼點好吧,”江知遙實在困得不行,說,“我剛剛掛電話沒多久,你的電話就又進來了,有新消息我一定告訴你。”

高渠現在心情頗好,嘁了他一聲,說:“知道了,除了你對象,別人半夜給你打電話都是騷擾。”

“我也沒這麽說吧。”江知遙已經睜不開眼了。

高渠哎了聲,說:“不說這個——都靠你了啊,給我一個表態的機會。”

江知遙在方虞這邊就待了兩天,第二天下午就返回了榮城,此時已經是五月底了,還沒有到畢業生離校的時間,江知遙就先回了學校宿舍。

他算了時間,想著梁疏意再過幾天應該就能回來了,就掐著點給他打了電話過去。

那邊鈴聲響了好久,一直到自動掛斷都沒有被接起來,江知遙心裏立刻就開始突突直跳,往常都是這個時間打電話,他打過去的時候都是很快接起來,本來獎項快要公布了,他就有點提心吊膽,現在更加驚惶了。

他想了一會兒,又打了幾次過去,沒有打通,就又給鄒明瑯打電話,同樣沒有人接。

江知遙已經開始上網搜索這次比賽的相關消息了,梁疏意的電話剛好打了進來。

江知遙手都一抖,趕緊說:“你怎麽了?怎麽半天不接電話啊?”

梁疏意聲音很輕,說:“有一點事情,在跟人說話,沒有看手機,沒事的。”他說完又問:“你回榮城了嗎?”

“回來了,今天剛到。”這次沒有視頻通話,江知遙看不見他的表情,就又說,“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都想你了。”

那邊很輕的笑了一聲,說:“很快,別急。”

但江知遙總覺得他好像有點無精打采,就問:“比賽結果出來了嗎?”

梁疏意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明天會公布。”

江知遙以為他心裏緊張,就勸慰道:“反正都已經結束了,不如出去散散心吧,你那邊有沒有好玩的地方啊?”

梁疏意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說:“但是結果已經提前告訴我們了,明天只是對外公示。”

江知遙楞了,說:“那你已經知道了?”

梁疏意嗯了一聲,像是在故作輕松,說:“目前結果還不錯,但是明天還是不是這個結果我就不知道了。”

“什麽意思啊?”江知遙心裏又開始突突亂跳了,說,“結果還會再變嗎?”

梁疏意說:“有人找到我,說明天要我跟銀獎換位置。”

江知遙啊了聲,說:“這是什麽道理啊?結果都出來了,還能換人的嗎?”

梁疏意說:“結果不還是人定的,他們想換就換了,這不是來跟我商量了。”

“你不答應會怎麽樣?”

“也不怎麽樣,就是和上次一樣,給我炒點難聽的新聞,讓我就算拿了金獎也照樣談不到合作,辦不成畫展。”

江知遙聽他語氣輕松,自己卻緊張得不得了,說:“那你是怎麽想的?”

梁疏意又沈默了,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江知遙也不敢說話,看梁疏意這個反應,應該是心裏已經有了決斷,而江知遙只能聽他的決斷。

果然,良久的沈默後,梁疏意說:“那就再試試吧。”

江知遙就知道他會這麽說,就說:“都說今時不同往日了,試試也沒關系。”

梁疏意笑了聲,說:“你這麽支持?”

江知遙說:“你肯定是已經考慮了很久才這麽說的,我幹嘛要來潑你冷水,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而且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憑什麽讓出去。”

可能是為了讓話題輕松一點,梁疏意說:“我剛剛聽鄒老板說,你們樂隊微博更新了,怎麽,有新動向了嗎?”

江知遙笑了笑,說:“沒有啊,就是我去看了看方虞,他讓我用他的吉他,隨便合奏了一段。”

梁疏意嗯了聲,說:“如果他願意回來,你們也會回來嗎?”

江知遙低低地應了聲,說:“我天天都想呢。”

梁疏意嘆了口氣,說:“我也去看了看,呼聲很高啊,已經解散一年了,還有這麽多人想著你們,如果能回去當然最好。”

他說完聽江知遙沒說話,就又說:“都會好起來的。”

江知遙嗯了聲,說:“明天你那邊就公布結果了,有做好預防措施嗎?”

梁疏意開玩笑說:“這個交給經紀人了。”這句話說完他還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很輕,說:“我已經離開梁家這麽多年了,他們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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