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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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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空氣中的香味越來越濃,步故知身上的溫度也越來越高,意識也越來越昏沈。

他掐緊自己的虎口,深陷入肉,血痕頓現,才叫自己清醒了兩分,又不斷地喘著粗氣,頭上青筋暴起:“壽安......範文成他不在這裏,你走!”

壽安在聽到範文成的名字後,本能地身形一顫,但瞬即又加快了腳步,但在離步故知只有一步之距的時候,卻停了下來。

他想攙住步故知,卻被步故知揮手打開,猶如惹惱了一頭巨獸,目眥欲裂,在兇狠地嚇退他:“走!我不管你們打什麽主意,現在立刻走!”

猛烈的情緒波動再一次沖擊了步故知的理智,而壽安也沒有想再觸碰他的意思,轉而開始解自己的衣裳。

步故知終於確定了壽安想做什麽,他緊閉住了雙眼,狠狠地咬下舌尖,濃重的血腥味與劇烈的疼痛使得步故知勉強保持住了最後的清醒,口中滲出的血落在了衣襟上。

壽安已是一絲不著,他顫抖地伸出手,想要解開步故知的衣服,而此時的步故知癱坐於地,無力反抗。

就在他摸到步故知衣襟的那一刻,步故知再一次狠狠咬下舌尖,口中的血奔湧而出,完全染紅了衣襟,也沾滿了壽安的手。

步故知仍舊閉著眼,卻比誰都看得清楚:“壽安,不要白白犧牲自己,除了範文成,沒有人會在乎你,你當真舍得範文成嗎?”

他每說一個字,口中的血便滲出得更多,到最後,失血過多引發了頭疼欲裂,心臟急速跳動,卻又呼吸困難。

壽安明顯楞住了,不知是因為步故知此時的慘狀還是因為想到了範文成,可也沒過多久,他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雙手齊用,解開了步故知的衣襟與腰帶,但因為步故知並不配合,甚至還在反抗,所以也只勉強解下了外衫。

時間已經不多了,壽安狠下心來,想要抱住步故知,但就在這時,門外突然一陣喧嚷:

“郎君,步郎君!”

是十一在呼喊!

步故知猛然以肩撞擊門板,發出一聲巨響,外面的腳步越來越雜,人聲漸起。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攔我!”十一在聽到步故知舍號裏傳來的巨響後便跑了起來,可突然,有幾個人從小路中竄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眼看那幾個人將要沖上來,十一生出了一股猛勁,扯開了提燈籠罩,將燈籠往那些人身上一甩,頓時火光四濺,逼退了那幾人,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叫喊著:“來人啊!走水啦!”

又趁著那幾人楞在原地的時候,瞅準機會沖到了步故知舍門前,見門上門栓緊鎖,忙拆下橫木,愈發焦急:“郎君,你還好嗎!郎君!”

步故知已徹底癱倒在地,眼前發黑,心跳也從極快變成極慢,像是隨時就會停止,根本再也發不出聲。

屋裏的壽安一驚,在聽到門外動靜的時候,下意識披上了外衫,但很快,目光鎖定了堂內的梁柱。

就在門開的一瞬間,壽安閉上了眼,想要撞柱而死,卻聽到了一聲呼喊:“小葉,不要!”

壽安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時定住了,尋聲看向門口,不是步故知的書童,而是——範文成!

壽安對上了範文成的視線,看出了範文成眼中的擔憂與不舍,瞬間淚流滿面,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想要再次撞梁柱,卻被範文成再一聲喊住了:“小葉!算了,這次算了。”

壽安頓時像被抽走了脊骨,軟倒在地,單薄的外衫滑落,門外也來了越來越多的人。

範文成脫下了自己的大氅,三步化作兩步擋在了壽安身前,用大氅包住了壽安的身體,又將他抱在懷裏,他不住地喃喃:“算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明明就算無人撞破步故知與壽安茍且,但只要壽安死了,步故知便難逃嫌疑,他們的計劃依舊可以進行。

可他做不到,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壽安在他面前去死。在看到壽安沖向梁柱的那一瞬,他的心仿佛被人緊緊攥住,馬上就要破裂。

就好像,壽安是他的心一樣。

他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麽,但腦海中有一種聲音不斷地重覆地告訴他,壽安不能死,如果壽安死了,他也將不再是他了。

而十一被範文成擠在了身後,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步故知,臉色霎白:“郎君,你怎麽了!”

他立馬沖到了步故知身邊,扶起了步故知,已是急到哭了出來,卻完全不知道要做些什麽:“郎君,別嚇我!”

步故知突然嘔出了一大口血,緊接著,呼吸越來越微弱:“十一......喊人。”

十一驟然反應過來,扭頭對著門外哭喊道:“救命啊!快救救我家郎君,快喊大夫來啊!”

楊謙從沒想過,僅僅不到三個月時間,還在楊府與張司業的眼皮下,京城裏的那群人就能將步故知幾乎給逼死。

他才返京回府,衣袍未換,便去了步故知的房間,在看到仍然懸在生死一線的步故知的時候,他什麽也沒說,便又急匆匆往府外去。

張三娘跟在楊謙身後,也是一言不發。

等楊謙坐上一路從南返京還未歇過的馬車時,張三娘忽然開了口:“少益,我也去吧。”

楊謙身形一頓,對著張三娘露了個笑,只是笑中不難看出有幾分凝重:“說什麽呢,你留在府裏照顧晏明吧,晏明家的不是哭到昏死過去好多次了嗎,若是你不在,怕是真要出事了。”

張三娘面上露出自責之意,這幾天來,她又何曾好過?不說要遍尋名醫藥材救回步故知的命,要寬慰款冬,要照顧兩個孩子,甚至還要抽出空盯著國師府的動作,她已是心力交瘁,鬢邊也生出了幾根白發:“是我沒叫我爹多看顧晏明,可我確實也沒想到,他們竟敢在國子監內就對晏明動手。”

楊謙又下了車,將張三娘攬到懷中:“我知道的,妤妤做的事我都知道,現在我回來了,都交給我好不好。”

張三娘緊緊回抱了楊謙,布滿血絲的眼中終於落了淚,語出似有埋怨:“你怎麽才回來啊,我快要撐不住了。”

楊謙為張三娘順著氣:“怪我,沒能再早些回來,才叫他們鉆了空子。”

張三娘恨恨地隔著衣服咬了楊謙的肩:“別再走了。”

楊謙長嘆一聲:“不走了,在事了之前,我再也不走了。”

張三娘從楊謙懷裏退了出來,擡袖擦了淚,嘴角扯出一抹笑:“快去吧,去替晏明還有楊府要個公道回來!”

嗚嗚嗚嗚我是小廢物,今天真的好困啊,明天一定多寫!

晚安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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