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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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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

“你們是不知道,那個步故知那天跑得有多快哈哈哈,後面連著幾天清晨就走,夜裏快到宵禁才回來,除了博士授課外,我都見不著他人影!”

範文成說著,還抿了一口壽安送到嘴邊的酒,辛辣入喉,嘖嘆一聲,“還有他身邊那個書童,叫什麽來著......”他嘶了聲,抓住了壽安的手。

壽安俯下身來,在他耳邊輕言一句,範文成恍然大悟:“對了,叫十一!”他一拍桌,“那個兔崽子,跟步故知是一模一樣的,見了我和壽安便躲著走,還被我抓到瞪了壽安一次,要不是他跑得快,我可得逮到他好好教訓一頓!”

旁邊一人突然接話,語出淫邪:“教訓?範公子準備怎麽‘教訓’那個書童啊?”

範文成白了那人一眼:“可別想歪了,那個書童我可看不上。”

接話那人哂笑一聲:“看來是長得不合範公子的意,不然,我們範公子哪能這麽輕易放過那個書童?”

範文成展臂攬住壽安,另手擡高壽安的下頜,向那人展示著:“瞧瞧,這樣兒的才能合我的意,你倒是找找,能有幾個這樣式的?”

那人眼中垂涎一閃而過,轉又面露艷羨:“也是,範公子身邊有如此尤物,哪能再隨便看上誰?”

範文成見那人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壽安,不知為何心下有些不舒坦,將壽安的臉轉到自己懷裏,又想再接那人的話,不過才張了嘴,就被雅廂內正座上的人止了。

“好了,有些無關緊要的話不必再說了。”說話這人身著玄色錦衣,金繡滿身,氣度不凡,只是臉上的厲色扭曲了周正的面容,顯得有些可怖,叫人不敢輕易接近。

此人乃都察院左都禦史之子李博達,如今正在國子監率性堂內讀書,因著在這群人中家世背景最好,再加上為人陰狠,故眾人皆以他為首。

果然,他一出聲,雅廂內其他四個官宦之子皆靜了下來。

李博達掃了一眼雅廂內的侍奉下人,又敲了敲桌,侍人連忙紛紛屈身一禮,陸續退下,聽得門聲吱呀,他才看向了範文成:“這才幾日功夫?那個步故知也許只是做做樣子罷了,還是說他不喜歡你身邊這個玩意兒?”

範文成最聽不得旁人說壽安不好,撇著嘴答道:“哪有人會不喜歡壽安?我看啊,是那個步故知真與楊家那個楊謙一樣,潔身自好的很,不是說他還有個夫郎嗎,感情甚好,一路跟著他來京城,據說這幾日裏已經來國子監看步故知看了兩次呢!”

李博達蹙緊了眉,又問範文成:“既然如此,可找得到機會......”他隱去了後半截的話,“畢竟,只要是有人看到他行為不端便可,等拿捏住了把柄,我父親就定能讓他甩不掉這汙點。”

範文成不自覺攬緊了壽安的腰身,顯得有些不情不願:“他不願意,又避我與壽安如瘟神,哪裏找得到機會?”

李博達被範文成三番兩次不輕不重地頂了回來,心下生了火氣,長眉一豎,聲音似劣質的金屬相撞,嘲哳難聞:“平日裏與這個玩意兒廝混倒是花樣多,怎麽到了關鍵時候就一點辦法都沒了?”

壽安渾身一顫,低下頭去,不停地發抖。

範文成握緊了壽安的手,沒敢再頂回去,略微埋下頭,低聲回道:“道濟兄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東西哪裏能在國子監裏用,要是用了,一查便知道來源,到時候怕是我和壽安都跑不了。”

李博達嗤了聲:“你還怕自己跑不了?是覺得你父親保不下你還是我父親保不下你?”他眼中透露著陰狠,“還是覺得國師府那位保不下你?”

範文成聽李博達搬出了國師府,頓時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李博達瞧了眼範文成的慫樣,語氣越發輕蔑:“你那點小心思,露在我面前還沒什麽,可別叫國師府知道,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你和你爹的前程。”

範文成在桌案下攥緊了拳,沒有吭聲。

李博達錯開了眼,像是不想再看範文成的窩囊樣子,擡手飲盡一杯酒:“行了,該怎麽做就怎麽做,說到底不過只是個玩意兒,沒了就沒了,到時候我再給你找一個。”

他頓了頓,像是默算了下日子,“再過十餘天,楊謙就要回來了,到那時,就算此事成了,以楊謙的本事,事情也不會這麽順利了。”

他重重放下了酒杯,似是威嚇:“沒時間再讓你耽誤了,就這幾日,我要看到事成!”

說完,閉上了眼,這便是在趕客了。

除範文成外的三人,皆會意起身告退,但範文成卻反常地沒有動作。

那三人也沒表示,只當做沒看到,得了李博達的允後便出了雅廂。

等人都走盡了,範文成突然甩開了壽安的手,大步來到李博達面前,半躬著身,語含懇求:“既然那個步故知看不上壽安,只是要造個假象的話,不如換個人?”他像是怕李博達拒絕,連忙補上後半段話,“我不是不想沾這件事,人還是我府上出,只要不是壽安就可以。”

李博達猝然睜開眼,狠厲的眸光掃過範文成,又越過範文成,看向了壽安,默了一默,悠悠嘆了一聲,意味深長:“看來當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範文成悄悄移了步,擋住了李博達的視線。

李博達冷嗤:“你平日裏不是最喜歡到處炫耀這個玩意兒嗎,不過也確實,當真是難得的美人兒。”他站起身,身影被兩側的燭火映在了地上,完全蓋住了範文成與壽安的身形,“蠢東西!平日裏伺候你的就是這個壽安,臨了突然換了人,你當張司業和楊謙的夫人是傻的?偏要白白送了破綻給他們?”

範文成渾身一顫,沒有說話,他是在猶豫,但在李博達眼中,近乎是抗拒與挑釁。

李博達渾身透露著寒氣,走下正案,來到範文成面前,陡然擡腳重重踹在了範文成的膝上,“撲通”一聲,範文成跪倒在地。

李博達尤不解氣,還想擡腳踩範文成,卻被突然沖上來的壽安抱住了腿,面上已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哭著懇求道:“奴願意的,奴願意的!還請李公子留情!”

李博達沒有收力,而是順勢踹了壽安一腳,將人踹得後腦“嘭”的一聲仰躺在地,這一腳可不輕,又正踹在了壽安胸口,壽安倒下後不住地直哼哼。

範文成連忙直身扶起壽安,而壽安也握緊了範文成的手,靠在了範文成的懷裏,倒像一對苦命鴛鴦。

李博達狠厲地看向這兩人:“我只給你們三日時間,三日後,我要聽到那步故知不檢的消息。”

他陡然一頓,語氣透露著一股陰寒,“不然,你們倆,一個都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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