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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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日本料理庁,他們在服務生的指示下進入包廂</p>

包廂面對的不是人工造景的園林,而是大自然的山色,雲霧在山巒之間繚繞,蒙朧之中有一股靜謐的味道,美得教人忘記塵囂,使得她原本那有點緊張的心情自然而然地被轉移開來</p>

點好餐,待服務生將餐點都送上桌,夏祈風再一次表達感激之情“謝謝你願意接下這份工作”</p>

“你不要再謝謝我了,相信對所有的人來說,我根本是踩到黃金,才會遇到這樣的好機會”以後履歷表多出這項經歷,對她而言更是百利而無一害</p>

“你認為這是好機會,我就放心了”他指著滿桌子的餐點,示意她開動後,便率先拿起筷子</p>

閻秋天也跟著拿起筷子,兩人專心享用眼前的美食</p>

飽餐一頓,他喝了杯茶,按捺不註的探問:“你怎麽會跟奕風成為好朋友?雖然那個小子身邊總是圍繞著無數女人,可他通常當女人是異性,而非朋友”</p>

“那個……當人在無意間交換了秘密,就會變成朋友了”她差一點擠不出話來,回想大學四年,她雖然跟夏奕風不熟,可是以他花名遠播的程度,卻不難發現他的小團體裏面沒有女孩子想必女孩子繞著他打轉也不是只想跟他當朋友,他沒辦法跟她們當朋友也是理所當然</p>

“交換秘密?”夏祈風忍不住皺眉他們的關系已經到交換秘密的程度?</p>

說起來也不是什麽秘密,只是不希望別人知道的事,不巧讓對方知道了”她不是擔心他誤會什麽,而是在陳述事實……好吧,多少有點,不過,她只是不希望他誤以為自己是個跟男孩子沒有界線的女孩子,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吧?</p>

“不巧嗎?”</p>

“是啊,非常不巧,根本不是出於自願”</p>

“沒想到那個小子也有不希望別人知道的事”他們兄弟個性截然不同,他什麽都不希望別人知道,而奕風則從來不會隱藏自己,即使因此引來人家笑話,也無所謂</p>

其實,他很羨慕奕風的瀟灑,原以為走出夏家的勢力範圍,可以多一份自由自在,事實不然,出生是無法選擇的</p>

“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不想讓人家知道的事:”況且被捉到弱點的根本只有她自己</p>

聞言,夏祈風神情一黯是啊,他不也是如此,不願輕易對人敞開心,不就是為了不想將自己曾經受傷的心攤在別人面前</p>

“其實,若是情況允許,我絕對不會隱藏真相,逃避終究不能解決問題”她是在打預防針,希望有天謊言被拆穿了,他的火氣可以小一點</p>

“雖然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可是人似乎很喜歡用逃避來解決問題”他離開夏家,不就是想逃避自己在那個家格格不入的問題</p>

“當個勇敢的人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p>

“我倒覺得你是很勇敢的人”</p>

“我?不,我一點都不勇敢,只想安於現狀,過簡單輕松的生活”</p>

這就是她為什麽那麽早結婚的理由嗎?</p>

他終究沒有問出口對她,他不應該太過好奇,知道得越多,越會留意她的一舉一動,不知不覺,就會讓她在他心裏占據一個角落……不,她已經在心裏占據一個角落了,可是若繼續放任自己的心思追逐著她,淪陷的將不再是一個角落,而是整顆心</p>

如今連奕風都察覺到他對她的異樣情愫,可見他對她的態度漸漸失去中立從現在開始,他必須牢記一件事,她是個單親媽媽,在能力範圍內,盡可能幫助她,至於其他的事,他最好保持距離</p>

“對不起,有一件事我想跟你打個商量,可以請你另外找鐘點清潔工嗎?”因為工作上的合作,以後他們的關系不再那麽單純了,如果再去他的住處打掃,總覺得不太自在</p>

“這個……我認為家是很私密的空間,老是換清潔工總覺得不太舒服,若是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希望你可以繼續幫我”這幾天他也在想這個問題,如果不希望兩人有太多交集,他不該讓她太過深入自己的世界,這份工作最好交給其他人</p>

當然,還有一個方法,就是他嚴格要求自己,當她來家裏打掃的時候,絕對不出現在她面前,不碰面就沒有後續的發展,可是……</p>

“因為我暫時不想結束網絡的生意,只是開放下訂的時間會縮短成一個月,以便我覺得負荷不了的時候,可以完結那邊的工作所以,我想結束鐘點清潔工的工作”</p>

略一思忖,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這樣好了,你再幫我三個月,如何?”</p>

“再幫忙三個月?”</p>

“三個月後,老家派來幫我打掃公寓的幫傭就會回來了”</p>

不過是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於是她爽快的答應,“好吧”</p>

不過是短短三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的,可是,她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狀況~夏祈風生病了,不得不請假待在家裏休息一天</p>

他當他的病人,她做她的工作,這原本是兩回事,可他偏偏將睡覺的地方搬到客廳的沙發上,這要她怎麽做事?</p>

“你不可以在客廳睡覺”閻秋天保持距離的站在沙發左側,不是擔心被他傳染,而是不想表現得太過關心</p>

“我很不舒服”他將被子拉得更高,只露出臉,看起來像個孩子似的</p>

她差一點失聲笑出來,這應該是兩回事吧―生病當然會不舒服,可是不舒服為什麽要在客廳睡覺?</p>

“這裏比較溫暖”</p>

“客庁比房間溫暖?”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奇怪的說法</p>

眨著眼睛,夏祈風突然捽出右手,手上捏著電視遙控器,一按,電視開了,再一按,電視關了“太安靜了,就打開電視;太吵了,就關掉電視”</p>

她明白了,他根本就是一個怕寂寞的男人不過,這下子更令人不解了,既然怕寂寞,為什麽要一個人搬到外面?如果他跟家人一起住,單是一個夏奕風就保證吵得他一刻也感受不到寂寞</p>

搖了搖頭,她還是少管閑事的好“雖然你覺得客廳比較溫暖,可是我開始工作之後,你可能會覺得這裏吵,還是先回房間好了”</p>

“不管房間,還是客廳,我都會聽見你打掃的聲音”他擺了擺手,“你去忙你的,用不著擔心我,這個時候有人在我旁邊,感覺反而不會那麽冷清……如果方便的話,工作忙完以後,幫我煮一碗粥好嗎?”</p>

“你吃過早餐了嗎?”</p>

“為了吃藥,吃了兩片白土司”</p>

“這樣不行,生病的人是要吃清淡一點,但也要顧及營養,我先去幫你煮一碗粥”她隨即轉身走向廚房</p>

他翻身趴睡,雙手交叉枕在下巴,目光對準廚房的方向從這裏可以看清楚她整個身影,他看著她東翻西找的左右來回忙了一陣,洗好米,放上爐子熬煮,接著又洗洗切切……許久不曾有過的幸福感將他包圍,眼皮不受控制的垂下來,唇角不自覺的往上揚</p>

這一覺睡了好久好久,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室內已充滿食物的香氣,可是不見閻秋天的身影,想必在屋內某個地方打掃吧</p>

他轉身正躺,再度閉上眼睛,接著堅著耳朵尋找閻秋天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找著了,因為她來到客庁側著身子,他悄悄張開眼睛,看著她專註的檫地板,口裏不時哼哼唱唱</p>

終於結束工作,閻秋天伸了一個懶腰,揉揉脖子,捶捶肩膀,隨即伸手想要取下口罩卻撲了空,這才想到因為廚旁還在熬湯,不敢戴口罩</p>

念頭一轉,她想起躺在沙發睡覺的病人,轉頭一瞧,發現他已經坐起身,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p>

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了,半晌,才穩住那股慌亂,力持鎮定的說:“你醒了啊”</p>

“我聞到很香的味道”</p>

“我幫你煮了營養粥,鹵白菜,還熬了金針排骨湯”</p>

夏祈風充滿期待的咽了口口水“這麽豐富,我肚子都在咕嚕咕嚕叫了”</p>

“我去幫你端過來”</p>

“等一下,我想在露臺用餐,順道曬太陽”</p>

“好啊,可是露臺風比較大,最好披一件外套”她隨即走向廚房,為他盛裝了一碗營養粥,一小盤鹵白菜,外加一盅金針排骨湯</p>

當她用托盤將餐點送到露臺,他已經入座了</p>

閻秋天將餐具和餐點一一放上圓桌,仔細叮嚀他,“待會兒折好衣服鋪好床,我就要回去了,你吃飽之後別忘了吃藥”</p>

“你可以陪我嗎?生病的人不喜歡一個人吃東西”</p>

她可以理解,生病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總是需要有人陪在身邊</p>

於是她將托盤抱在胸前,在另外一張藤椅坐下,用行動表示回答</p>

夏祈風真的餓了,桌上的食物轉眼間就被他一掃而空“真好吃!”</p>

“還需要嗎?我煮了很多”</p>

“不用了,晚一點再吃”</p>

“那我去幫你拿藥過來”說著,她開始動手收拾桌上的餐具</p>

“不急,先坐著陪我曬一下太陽”他仰頭,今天的陽光很剌眼,不得不閉上眼睛,可是他似乎很享受,由著陽光灑在臉上</p>

放下手上的東西,她終於忍不註好奇的問了“你怎麽不住家裏?”</p>

他張開眼睛,同時轉而眺望著遠方,不帶一絲感情的說:“我喜歡擁有自己的空間,家裏人太多,太吵了”</p>

是嗎?雖然他們沒有面對面,看不見他此刻的眼神,可她就是感覺得到他的孤單寂寞</p>

“我喜歡人多,熱鬧一點,就不會覺得自己很孤單很寂寞”她願意在蛋糕森林當個打雜的,其實就是看上那裏的熱鬧父母只有她一個孩子,她總是羨慕人家有兄弟姊妹,還好她有三個情同姊妹的手帕交,成長的過程倒也不孤單</p>

不過出了社會,四人各忙各的,就算約好了一個月聚會一次,也常常遇到突發狀況而取消,終究體會是不是親姊妹真的差很多</p>

他轉頭看著她,很意外“你也會害怕孤單寂寞嗎?”</p>

“每個人都會害怕啊”</p>

他沒有否認,因為他也是一個害怕孤單寂寞的人,只是不能承認,不願意自己成為一個軟弱的人,仿佛沒有家人,他也可以過得很好</p>

然而,雖然看起來過得很好,可是他並不快樂,除了工作,他的生活根本是一團亂,還要父母派人過來打點……關於這點,他一直覺得很郁悶,所以他另外找鐘點清潔工,原是不想讓夏家派來的幫傭察覺到他的生活亂七八糟,回去打小報告,卻沒想到會遇見她</p>

“人本來就是群居動物,害怕孤單寂寞也是很正常的事”</p>

聞言,夏祈風莞爾的勾唇一笑“你很會找借口嘛”</p>

“就算是借口,那也是事實啊”</p>

傾身靠向她,兩人僅僅相隔三公分的距離,他語帶玩笑的問:“這麽說,若我覺得今天很寂寞,需要你陪我出去散心,你會答應嗎?”</p>

“呃……這個等你真的覺得很寂寞的時候再來問我你應該吃藥了,我進去幫你拿藥過來”她匆匆起身走回屋內,同時帶走桌上的餐具</p>

夏祈風幽幽的一嘆這下子傷腦筋了,怎麽辦呢?明明打定主意要跟她保持距離,明明不想太過深入她的世界,可是,他怎麽反而越來越無法約束自己的心?</p>

嚴格說起來,她並不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人,一有空就喜歡想東想西的她,真的不適合知道太多事情,這只會讓大腦更靜不下來,因此即便成天待在蛋糕森林這種八卦匯集的地方,她往往仍是處在狀況外,除非老媽特地跑到她耳邊嘮叨</p>

明知道自己有這種壞習慣,幹嘛對那個男人起了好奇心?</p>

閻秋天生氣的敲著腦袋瓜真是個笨蛋,難道是嫌日子過得太快活了嗎?又不是吃飽閑著,幹嘀老想著跟自己毫無關系的男人?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孤單寂寞的身影,她的心就緊緊揪在一起</p>

他究竟是什麽樣的男人?工作能力一級棒,生活能力卻亂七八糟:明明害怕寂寞,卻又不喜歡吵鬧;年紀不小了,卻沒有女朋友……咦?她幹嘛管他有沒有交女朋友這種事?</p>

“什麽事情讓我們樂觀的秋天眉頭都打結了?”齊夏天用手指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便在對面的位子坐下</p>

“我的眉頭都打結了嗎?”她吃痛的揉了揉額頭</p>

齊夏天傾身靠過去,刻意神秘兮兮的壓低嗓門問:“為情所困嗎?”</p>

“你不要胡說八道!”她激動得差一點跳起來</p>

“哇!反應這麽激動,真的是胡說八道嗎?”</p>

閻秋天懊惱的推了好友一把,試著穩註自己慌亂的心“你啊,不要亂了,萬一我媽聽見以為是真的,對我羅裏羅唆個沒完沒了怎麽辦?拜托,現在我連工作上的事都忙不過來了,哪有心思浪費在其他地方?”</p>

坐直身子,齊夏天悠哉的說:“閻媽跟我媽去超市了”</p>

聞言,她左右前後瞧了眼,果然不見母親的身影'她怎麽沒跟我說一聲?”</p>

“我們聊了一會兒,大家都聽見了,只有你沒聽見”</p>

這下閻秋天嘴巴被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p>

“三點了,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聽到我媽要去超市,閻媽就放心跟去了”</p>

此時,最後一批客人也要買單,閻秋天連忙起身走回櫃臺結賬</p>

送走客人,清理好餐盤和桌面,她又踱回原位坐下</p>

“你剛剛說工作忙不過來,什麽意思?決定擴大網絡的生意嗎?”齊夏天一直無法茍同好友做生意的方式有本事的人就應該有做大事的格局,否則,豈不是對不起上天賜子的才能?</p>

“不是,你先看看這個吧”閻秋天遞了一個包裝盒給好友“今天請你來這兒一趟是為了這個,給點意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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