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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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男人的皮鞋一步一步踏在地板上。

他穿著黑色的長款風衣,扣子沒有系上,欣長挺拔。

“姑姑。”嗓音磁沈,明明是外來客一般的前來打擾,但他的眉眼從未低下,更顯是俊朗桀驁。

“兄弟兩個終於都到了,難得一起吃一頓飯,我來介紹一下,這是你的未婚妻,司寇家的大小姐,今天我們請來的客人也在,先坐吧。”

林泫雅臉上露出嬌羞。

慎煙的臉色微微變化,明明垂眼,切割西蘭花的手微微有些抖。

姑姑囑咐站在一旁的菲傭:“去把椅子搬過來,放在司寇小姐的身旁。”

“我來吧。”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握在真皮的椅背上。

姑姑臉上心滿意得,對於他這樣的主動,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林泫雅低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沒有在林泫雅的旁邊坐下來,椅子在地板上拖拉。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慎煙切西蘭花的叉子打滑,盤子被劃出響亮的聲音。

“怎麽這麽不小心?”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語氣親昵,姿態自若,俯下身握住她的手,輕輕拉過。

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

盛慕白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流轉,那雙握住她的手讓他皺了眉頭。

“謝謝……”她把手掙開。

盛慕白從剛才眼神裏就帶了敵意,開口替慎煙解圍:“你來的未免太晚了,爺爺的事情我已經和你交代清楚了,我在老宅門口時恰好碰到了司寇小姐,你接下來好好照顧她,今天時候不早了,我和我的未婚妻就先……”

盛慕白的話被打斷,沈時懨一字一頓的說:“未、婚、妻?”

他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掌心搓揉。

慎煙受驚,猛的繃緊,感覺到他冰冷的視線,她的心像提了起來一般緊張。

如果他要出手……

“那不是很好的嗎?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他微笑。

慎煙忍痛,他力氣大到嚇人,弄痛了她,她的手被他牢牢抓住,力氣大的幾乎要碾碎。

“不用我娶,直接進了我家的門,還要謝謝你,哥哥。”他的目光含情,是個人就能看出不對來。

盛慕白皺起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必和他多說了,慕白。”慎煙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的和沈時懨對視。

“我馬上就要結婚了,到時候我和慕白的婚禮也會請你來。”她把話說絕了,心裏卻湧出突出一些淡淡的酸澀。

刀叉優雅劃過盤面,不留下一絲聲音,沈時懨替她把牛排被切的工整,他的動作停下來,卻並未回答。

姑姑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你們認識?”

一旁的菲傭小心翼翼看姑姑的臉色,惹到誰都不能惹到這位姑姑。

沈時懨對這一切置若罔聞,無論是誰的問題都不重要了,在場的人已經默認了。

他的膝蓋碰到她的大腿,毫不收斂的抵住,兩個人的距離拉到不能再近,她和盛慕白之間都隔著一人的距離,但與他之間卻密不可分。

這樣近的距離在這個餐桌上是禁止的,在這個家裏更是想都不可能想的。

他拉過她的手腕,撫摸著她的手背,絲毫不像一個紳士,而像是一個已經覬覦已久的低劣人類。

慎煙身體有明顯的抗拒,眼睛沒有看他,牢牢盯住桌面,表面上還保持著淡定,而另一只手已經攥住裙擺。

她的手背被他牢牢的覆蓋住,用力按一下,插起盤中的牛肉,這塊肉餵進慎煙的嘴裏。

她呼吸屏住,幾乎能感覺到所有人同時射過來的目光,肢體都不聽她的使喚。

“我說的話你聽懂沒有?你到底要幹嘛?”她忍無可忍。

她的聲音落下,宴會廳裏連昂貴的古董鐘走針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他的腿內側貼住她的膝蓋。

這樣的動作更加暧昧,沈時懨的左腿邁前,餐桌底下比任何一個人想象的都過分。

她強硬的反抗著他的力量。

卻還是被他輕而易舉的拉過去,手上的刀抵住她的唇畔。

這樣暧昧的舉動,實在不是他們兩個之間應該發生的。

“張嘴。”明明如此火熱澎湃的動作,他直白的命令冰冷的像機器在重覆。

慎煙心裏波濤翻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委屈和憤怒,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離開,原來不過還是一場金絲雀被調/教的鬧劇。

在這如此嚴肅的場合,這幅場面刺激著每一個人的視覺神經。

菲傭們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呼吸,生怕打破,下一秒便是狂風暴雨來襲。

盛慕白的手青筋爆出,這實在是挑釁他的底線。

終於,姑姑的筷子摔在桌子上,劈啪地兩聲,叉子落在地上。

“快來人把刀叉備上,讓客人和主人共用一套餐具,這麽搞的這麽不讓人省心 ,明天不用再來了!”姑姑朝後怒斥。

“阿彥這麽大的孩子,還是喜歡開玩笑,”姑姑皮笑肉不笑,轉向頭看向慎煙,“慎小姐明顯的不自在了,阿彥就別這樣玩鬧了。”

沈時懨置若罔聞,拿起桌子上的手帕,慢條斯理的將她唇邊的汁液抹去,慎煙避開。

他也不覺尷尬,手指搓過她的指骨,奪過刀叉,上面插著的牛肉被他咬下,幹脆利落的放進自己的嘴中,抵住上顎,還在慢慢的品嘗回味。

慎煙松了一口氣,盛慕白再也看不下去,站起身拉住慎煙: “她身體不舒服,我先送她到客房休息。”

沈時懨身邊的座位一下子空了,明明盛慕白強硬,氛圍如此劍拔弩張,沈時懨卻還依舊風輕雲淡的笑出來。

他拿著手帕將唇邊的醬汁擦掉:“好啊,那休息的客房就安排在我的房間吧。”

空氣一時之間滯澀了。

“你的客房還是留給你住吧。”慎煙反應過來,說完之後再也沒有看他。

姑姑臉上肅穆:“這住在哪間客房不是一樣嗎?她是遠道的客人,客房早就已經預……”

他的眼神薄涼如水:“我的意思是她和我睡在一起。”

這樣爆炸性的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向淡定的姑姑,眼睛快要看穿了,繞是早就看出來不對的盛慕白也一震,林芝芝更是滿眼憤怒的看向慎煙。

這一刻還是來了,在眾人面前這樣子對她,慎煙咬唇:“沈時懨,你在做夢嗎?”

“不裝不認識我了?”沈時懨譏諷一笑,拉扯著她的手腕,不由分說的將她帶著往樓上走。

盛慕白拉住她的另一只手腕,絲毫不退讓,局面僵持,兩人對峙。

沈時懨眼底泛紅,卻忽然一笑松了手。

“我早就已經受夠你了。”

慎煙突然之間失去平衡,盛慕白的手松開想要扶住她,卻被沈時懨攔腰抱起。

她的頭撞了他的胸膛,痛感蔓延,手腕的疼痛愈發的明顯。他身上濃烈的冷香味道,仔細聞有淡淡的木炭味,像是燒盡了的灰燼,似是為了遮掩什麽,所以刺激而帶著進攻性的張揚。

餐桌旁邊,姑姑手中握著叉子,站起來終於爆發:“我不可能讓你把她留在你的房間裏,你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如果你不滿意爺爺給你安排的未婚妻,我可以再去給你找!但今天這出事如果傳出去,你們兄弟二人為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我們家還要怎麽立足?”

沈時懨的腳步真的頓住了。

不過他只是轉頭勾唇冷冷一笑嗤笑:“你算是什麽東西?”

攔在他面前的仆人,伸出手臂阻攔。

“滾。”沈時懨壓低聲線,跟著他一同進來的黑衣保安瞬間將他圍成一個圈,他推開了房間的門,保安立馬就圍在外面形成一堵墻,誰也進不去。

盛家這麽多年的寧靜就這樣被打破,掀開了所有的虛與委蛇。

姑姑的白色襯衫上濺上汁水,公然有序並不是盛夫人喜歡的,而是她喜歡的,盛夫人不過是一個提線木偶,她生平最厭惡有人忤逆她的想法。向來慈祥又和藹的她眉眼中的厭惡第一次毫不隱藏。

盛惜雪氣急敗壞的一面不會露出在眾人面前,一門之隔,跟著她多年的老管家替她換好衣服。

老管家說:“您也別生氣了,都是這個慎小姐不簡單,我倒是小瞧她了。”

“不,”她打斷,“我本以為是我在和那個私生子談條件,沒想到他竟然這麽難控制,我真怕我是在與虎謀皮。”

老管家不這麽認為:“二少爺在外多年,沒能在您的養育下長大,性格難以琢磨也是正常的,不過也就是心性高,只要您多加管教,肯定是能改過來的,您就別擔心了。”

盛惜雪聽完,提著的心放了不少,不過就是一個頑劣小輩,她還把控不了嗎?她終於舒展起了微笑。

盛家所有的房間擺設都是一模一樣的,沈時懨的房間和盛慕白的沒有區別,只是唯獨他這個房間的墻壁染成了黑色,純粹的黑色冰冷冷的讓人無端感覺到壓抑。

沈時懨擡手把窗簾拉上了,皎白的月光被擋住,但微微透著亮光,他的輪廓模糊,隱約的壓迫感。

“喜歡這裏嗎?”他走到窗邊把窗簾的最後一絲縫隙拉上。

房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之中。

黑暗會加劇人的不安,她退到一個安全的墻角,左右兩邊都有墻壁依靠。

“我就把你關在這裏,鎖在這裏你再也出不去,聽見外面的人過完他們的一生,而你只需要和我過完這一生,好不好?”

“你真是個瘋子!”慎煙扭過頭咬住嘴唇,被他描述的這一幕直接在腦海裏上映,心有餘悸。

他修長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放在案頭的粥被他端起,白瓷的碗碰著勺子,他輕輕的放在唇邊吹涼,只開了床頭模糊的暖黃色燈。

像是抓到了一只兔子,在殺死它之前溫情默默。

她不知道碗裏是什麽。

勺子被抵在她的唇邊,她閉緊了嘴唇,伺機而動狠狠的推開他,奮力的躲避,想要離開房間。

瓷碗被放回床頭櫃上,沈時懨輕而易舉的拉著她的手腕拽了回去,她的逃避簡直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放手!”這句話像是從牙齒裏咬碎說出來。

慎煙第一次感到絕望:“沈時懨,你到底想要什麽?”

她的語音帶著顫,如同青草地裏搖搖欲墜的小樹苗,被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打壓在石頭下面,祈求著,甚至希望有一天這石頭能夠移開。

沈時懨短暫的微微皺眉,又很快恢覆。

他唇齒緩緩輕啟,貼在她的耳邊:“如果非要什麽,我要你成為我的玩物,我玩膩了,你才可以走。”

木地板貼合著她的腳底,她被他抱起,鞋子在掙紮的過程中甩掉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腕,他扯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間,刻意將她摟緊。

慎煙想推開,後腰卻被人鉗住,她緊緊握住拳,直直的擡起頭和他對視:“所以當時是你沒玩膩,我就離開了,對嗎?你做這一切只是在報覆我。”

他未語。

她釋然的笑了。

她極少笑,唇間勾起一道完美的弧線,煽動臉頰,整個五官生動而明艷。

沈時懨看著她頓了一秒。

“也許你就是一個變態,靠強迫的手段,你還不如養一條狗,它會對你言聽計從,會對你的打罵產生畏懼,會忠心耿耿的留在你身邊,陪著你玩這種游戲,但我不行永遠不行!你死了這份心吧!”

月影下的玫瑰愈發的壯麗,帶著纏綿的刺,顯得誘人,花瓣上凝結著一灘清水,那意味著它經歷過暴風雨的洗滌,反而更加的明媚耀眼。

沈時懨眸光泛著冷,如同鋒利的刀刃射出來的冷光,下頜線繃緊 ,漠然的譏笑:“所以他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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