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關燈
第六十章

水島川宴的假期持續了一段時間。

每天起來就是摸魚曬太陽,直播,等客戶,敲打周邊想搶劫的家夥。沒幾天之後他的生活安寧了很多,至少沒有小偷和強盜了。

【你敲人的技術進步了很多。】

“有嗎?”水島川宴沒有感覺。

系統叫他去買一些更趁手的武器,但他一直覺得用鈍器手感好,也不用擔心傷著自己。最重要的是可以像敲冬瓜一樣挨個敲過去,不見血,挺解壓的。

解壓完他又會覺得有些心虛,傷了人,於是每每回家都會沐浴,順便噠噠噠噠地敲一會兒賽博木魚。

嘛……他這也是為了那些要來內測的玩家考慮,萬一玩家被這些奇奇怪怪的人打擾了游戲體驗,怎麽辦?

就這麽躺了幾天,他的小店又迎來了不速之客。

那天他正百無聊賴地癱在床上,躺在人偶身上,忽得聽見了門口風鈴搖動的聲音,便爬起來。想著又是那種找貓找狗找錢包的工作,就沒怎麽在意,懶洋洋地打著呵欠就出去了。

結果一開門就是熟人。

穿著白大褂,沒刮胡子沒收拾衣領、一臉頹廢樣的森鷗外,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店裏擺放在最前面的威廉。

看見有人出來,森鷗外立刻就變了副表情,毫無攻擊性的大叔臉上掛著可憐的笑容:“哎呀,你可算出來了,我都快急死了。”

水島川宴不為所動,甚至想要往後退一步:“港口Mafia的首領,森先生,不去找你們自己的人辦事,跑到這樣一家小店裏來做什麽?”

“原來你認識我,是阿宴告訴你的嗎?”森鷗外卻還是那種溫和的語氣,“可我確實很著急呢,帶著愛麗絲出門,結果一轉頭,孩子就丟了,聽說你這邊的占蔔非常靈,就想請你幫幫忙。”

愛麗絲?水島川宴對她有印象,愛麗絲非常活潑,和Mafia的氣氛格格不入。

但他不覺得愛麗絲會走丟,更不相信森鷗外會讓愛麗絲走丟。

這家夥來這兒做什麽?

是太宰治告訴他位置的嗎?

【愛麗絲是他的異能力。】系統開口。

於是水島川宴冷著臉,微微擡起下巴,霧藍色的眸子直視森鷗外:“愛麗絲,你是說你的異能力走丟了?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森鷗外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收起那些溫和的偽裝,散漫的眼神忽然凝起來,紫紅色的眼珠裏哪有什麽中年人的頹廢,盡是精明至極的打量。他看著面前陌生的青年,太宰治早就和他提過幾次,對於這個能給人間失格擁有者施加詛咒的人,他自然是十分在意的。

甚至到了親自來看一看的程度,或許能夠招攬成為自己人呢?

但他並沒有想過,對方會直接點破愛麗絲的身份。這個秘密就連Mafia內部也沒多少人知道,更別提只和他見過一兩次的水島川宴了——他挺確定水島川宴的腦子裏什麽都沒裝。

其實就連他的外貌,也不應該被認出來——因為水島川是個盲人,他可以轉述他身上的其他特點,卻很難轉述外貌,更何況他今天還換了身行頭。

“閣下可真是神通廣大。”森鷗外擡起手臂,右手前手掌在左手手心輕輕地拍,非常輕而無誠意的鼓掌,“你似乎對我很有敵意。”

這當然不用說,水島川宴再笨都知道,Mafia首領找上門不是什麽好事。

他只想休假,不想扯上麻煩事。

看見他警惕的表情,森鷗外反而走近了一步:“我可沒什麽惡意,我這次來,也是為了你著想。阿宴在你這裏,對嗎?”

水島川宴也不明白阿宴這個名字是從誰開始叫的,但是其他人可以叫那麽親昵,森鷗外卻不太行。森鷗外一開口,他就覺得自己要在某個地方被欺負了,老狐貍壞得很。

“誰準你叫阿宴了?”他攻擊性拉滿,“阿宴和你一點也不熟。”

“我可沒有傷害過他,不然你可以問問他。”

“你都知道阿宴醒不過來了——”

“我正是為此而來。”森鷗外微笑,“如果我說,有辦法可以治好他呢?”

他又假惺惺,語氣非常可惜地說:“哎呀,你太著急了,若是沒有把他劫走,說不定已經治好了。一整個Mafia的力量,比起你個人的力量,誰能帶來更好的醫療資源,你也明白的。”

話是說的非常好聽,水島川宴都動搖了一下。

但系統提醒了他:【別信,這只是大餅,想想也知道,即使你真的留在那邊的醫院,森鷗外也不會動用全部的力量來為你尋找醫療資源。更大的可能性是維持你的生命體征。雖說很殘酷,但在他的價值觀裏,你能帶來的利益還不夠。】

【但若是你昏迷著,反倒可以借此綁住一些人,比如那些在意你的人——我說的就是星川這個身份。】

是哦。

水島川宴恍然大悟。

這老板只是在給人畫大餅,其實這些東西都不會落在他頭上的。因為他現在不在醫院,所以可以大大方方地說一些永遠不會給的資源。

“我可不相信你。”

森鷗外又說:“阿宴也不是我們害成那樣的,是操縱人偶的克裏斯制造的悲劇。我們已經盡力救助了,若是沒有太宰君的能力,恐怕阿宴的情況會比現在更糟糕。這之後我們也是給了最好的醫院,甚至已經把克裏斯挫骨揚灰。遷怒可以,可也要搞清楚遷怒的對象。”

他話裏話外就是我們一點錯都沒有,我們全心全意為你著想。

但是水島川宴已經不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了。

“我只是想來探望一下病人,以一個醫生的方式,這也不可以嗎?”森鷗外嘆氣,“虧我還打算推薦全橫濱最好的醫生給你。生氣可以,千萬別諱疾忌醫。”

【呵。】系統沒忍住,冷笑出聲了,【他確實會推薦一個最好的醫生給你,但你要是信了,就等於承了他的情,很精明。】

“誒?系統你知道那位醫生?”水島川宴疑惑,“哦……也對,你是游戲老板來著。但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森鷗外,難道制作這個角色的制作人你很討厭?”

【不……單純不喜歡而已。】

“我現在該怎麽辦?”

【順著他的話來。你沒發現他話裏話外在架高你嗎?弄得好像你不答應他,就是不關心阿宴一樣。】系統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像只有一點點不喜歡,水島川宴覺得系統應該是討厭森鷗外才對,【現在躺著的你只是人偶,就算他做了什麽手段,也不會影響到你。】

似乎確實是這樣。

水島川宴抿了抿唇,故意做出有點生氣,很不情願的模樣:“可以讓你看一眼,不準做別的事。”

於是森鷗外在“星川”的註視下走入裏屋。

他其實覺得星川和太宰治描述的有些不太一樣了。太宰治之前被欺負了幾次,回來和他說起有關於星川的情報,描述都是一些輕佻張狂的詞,是那種非常典型的,傲氣自我的壞貓,做事也都不怎麽在意後果,隨性而來,鬧得越大越好。

但是今天一見,他覺得不太像太宰治描述中的人。

星川這人,可能是天生笑唇,不說話的時候也帶點淺淡的笑意,拋開發色,仔細看確實和水島川宴有幾分想像。但那雙霧藍色的眸子很深沈,已經沒有一點張揚,說話也是思考過後才拋出幾個詞。微微蹙著的眉間凝著愁緒,和他見過的,親人突逢大變之後的可憐人,並無太大的差別。

重大的打擊確實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由此可見水島川宴對於星川的重要程度。

再看這個裏屋的布置,很樸素,沒有外面充斥著神秘意味的繁瑣裝飾,只有簡單而舒適的家具。

水杯只有一個,床也只有一張,椅子倒是有兩只,但一只被塞在桌子底下,看起來近期並沒有被搬出來。靠窗的位置有一只不大不小的單人沙發,很適合一個人陷進去或兩個人擠成一團,柔軟地窩在一起。

森鷗外覺得這是很有意思的布置,看起來完全不像星川的喜好,像是水島川宴會喜歡的東西——外面那種華麗而詭異的風格才像是星川弄的。亦或者,單純是星川為了讓水島川宴高興,所以內部的居所做成水島川宴喜歡的模樣。

不管是哪種角度,都意味著他們的關系很好。

就是有點好得過頭了。

連水杯和床都共用嗎……

他能看的出來床上睡過兩人的痕跡,甚至他有理由懷疑,在他敲門之前,星川還躺在這張床上,和水島川宴貼在一起。

“冒昧問一下,你們的關系是?”森鷗外開口。

“兄弟。”水島川宴隨口答道,“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哦……”森鷗外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

他觀察完環境,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才低頭去看躺在床上的水島川宴。

想寫寫共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