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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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但那只是猜測,需要驗證。

水島川宴戳了半天人偶,也沒個結果,放任那人偶在廢墟裏,他自己又覺得膈應:萬一是保留了一點點意識的受害者呢?

看著自己在廢墟中老化,甚至被人拖出去拆了賣掉,或者更慘一點被流浪漢當柴火燒了,都很可憐。

想來想去,他覺得自己也可以當一回拾荒者,把這東西拖回屋子,當成哥特擺飾的一部分。

想做就做了。

幸好淩晨人還不多,要不然被人看見一個黑袍人扛著一具斷胳膊斷腿的屍體在大街上走,怎麽想都覺得有些可怕。

扛了半條街,水島川宴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他開始思考該把這個東西放在什麽地方,門口?當門神?還是說應該專門放在桌子上,高一點的位置。為了維持店鋪的神秘感,他花了一點時間把屋子的前面和後面用布隔開了,前面就打算裝修地好看些,用來吸引顧客,裏屋則是正兒八經給人“占蔔”的地方。

“算了,還是放在前面吧。”水島川宴拍了拍黑發人偶的腦殼,“我最近和人偶很有緣分。”

於是黑發的瘸腿人偶被他放在前屋的椅子上,正對著門口。他還貼心地給它換了一件小西裝,把頭發梳理了一遍,戴上了一只很經典的紅色領結,像模像樣的。木頭人偶的表情永遠定格在微笑,漆黑眼珠看著屋外,註視每一個來訪的客人。

【很有氛圍感。】系統真情實感地評價。

“是嗎?”水島川宴高興道,“那它就叫威廉了,我應該再撿一個人偶回來,就放在右邊,給她取名叫安娜貝爾。”

【……大可不必。】

“如果你是可憐人,在這裏至少不用擔心被損壞。”水島川宴彎下腰,對著人偶說,“如果你是克裏斯,那我建議你現在就離開人世。”

他這時候才覺得吸血帶來的精力充沛結束了,於是回到床上,補了個覺。

——依然是抱著自己的人偶。

系統開始思考人偶存在的必要性。

只是短短兩天的時間,它就覺得水島川宴開始依賴人偶了,白天貼貼,晚上抱抱,肌膚饑渴癥犯了就飛速黏在一起。

按照這種速度發展下去,它總覺得水島川宴的真愛會變成人偶……

它又收到一條提示,新的cg進入了素材庫,即使不點進去也知道是什麽場景的cg。

猶豫0.01秒後……

首領宰飛速打開了cg。

果然是水島川宴和人偶的貼貼。

彼時人偶才是水島川宴的模樣,它幾乎就要溺在水裏,熱水在脖頸處來回波動,兩條胳膊掛在水島川宴脖子上。腿沒地方放了,所以只能岔開,任由水島川宴擠進來,半跪在中間。水島川宴一只手拖著它的腰,另一只手托著它的後腦。

那是一個很深的吻,在食欲的加持下,“星川”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要把“水島川宴”給吃了。

黑白二色的發絲在水中相融,他們閉著眼睛,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兩人。相似但不同的肢體糾纏著,不知道是在躲避還是在擁抱,熱水漫過膝蓋、漫過腰,留下一片旖旎的水色。

首領宰:“……”

理智上,他知道這兩只都是水島川宴,而且水島川宴只是想把血舔幹凈。情感上……

他想把桌上的綠蘿放在自己頭上。

想死……星川這個馬甲還是他自己教水島川宴捏的……更想一頭撞死了……

松田陣平有點心不在蔫的。

他本來是想陪一會兒昏迷的水島川宴,但奈何假期只有一天,他又是在重案組,工作很緊,不能為了私事耽誤工作。

於是只能帶著滿腔的憂慮,回了東京。

他要了醫生的聯系方式,希望能將治療進度告訴他。然而兩天過去,他等到的結果,卻是一條確診植物人的消息。

他心亂如麻。

本來也說不上感情有多深,出於對弱者的同情,他才對水島川宴多加關註。他本來以為多多接觸能改變一點對方的性格,至少不要吊死在家暴渣男之類的歪脖子樹上。誰知道變化總是比計劃更快,一個意外,有些人就再也沒法醒來了。

除了責備自己沒做好,似乎沒什麽可做的了。

他決定有空就過去看看,或者想辦法把人轉到東京這邊的醫院。這裏的治療條件總是要更好一些。

然而他發給醫生的郵件就石沈大海,無人回應。

他以為是醫院不同意,誰知道過了兩日,醫生上線回答了他的問題:不是不能轉院,是有個瘋子沖進醫院把病人劫走了,而且還傷了十來個人。就連醫生自己也是躺著修養了兩天,才從輕微腦震蕩的惡心感裏恢覆過來。

現在後腦還纏著繃帶呢。

松田陣平:……

事情變得更離譜了。

“什麽破地方。”他對著手機罵出了聲。

“什麽什麽?”同事聽見了他突然的情緒爆發,“松田你上周去了趟橫濱,回來就不太對勁,發生了什麽?”

松田陣平就挑撿著說了一些。

“這樣啊……節哀了。”同事嘆了口氣,“不是我危言聳聽,那地方一直如此。我原先有個親戚在橫濱租界,同我說了不少相關的事,要是有人在那兒失蹤,基本就可以判定為死亡了。”

“我知道。”松田陣平悶悶地說,“真想把那邊的Mafia全都抓起來。”

“你以為上面不想嗎?那邊的Mafia背後力量大得很,動不了。在絕對的力量加持下,沒有人敢管他們。”同事壓低了聲音,“而且啊,我聽說,是故意讓Mafia壯大的,讓黑的去管理黑的,以此來對抗其他的不穩定因素。”

“唉,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以前的那次異能力戰爭輸了,橫濱變成租界……”同事碎碎念。

同事嘴上說的冷酷,結果下班後還是特意發了信息過來,安慰了幾句,還在末尾附了一個網站鏈接,說是可以放松心情。

松田陣平抱著沒希望的心情點進去。

是個奇奇怪怪的玄學網站。

松田陣平:……

確實有很多人會尋求玄學的安慰,算算塔羅算算星盤之類的,但他完全不信這個。

同事說最近這個網站很火,網站裏的大師非常靈,甚至還有線下的實體店。

正好也無事可做,松田陣平隨意地點進去。開頭就和普通的玄學網站差不多,充斥著各種神秘學的詞匯,右上角還有什麽今日星象,玄之又玄,松田陣平看不懂,跳了過去。

第一個版塊沒什麽好看的。

第二個版塊是匿名論壇,可以發布留言,愛好者們可以互相交流、解答。據說“大師”偶爾會出現回答幾個問題。松田陣平砍了一會兒,發現這上面的問題大多是情感問題,什麽和男友不合,什麽摩羯座和水瓶座談戀愛的相性。

他點開了第三個版塊。

出乎預料的,這居然是個直播版塊,目前直播間是黑屏,標題寫著晚7:00-9:00直播連麥解答問題,不可截圖不可錄屏。還寫了線下門店的位置。

松田陣平:“……”這年頭的騙子也挺努力。

就是這門店的位置好像有點眼熟……不如說是非常眼熟。

他直接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找到水島川宴給他發送的信息,那裏面有他曾經說過的見面地址。兩相一對比……

這不就是當時水島川宴呆的那個地方嘛!

他開始覺得自己有必要看看這場直播了。

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抓個人,增加業績。

等到了晚上,他打開直播間,直播已經開始好一會兒了。

人氣似乎很高。

松田陣平還在外面,又沒帶耳機,只好把音量調小,在一家便利店,一邊吃速食便當一邊看直播。他看見網站邊上有排隊連麥的選項,心思一動,順手也點了。

畫面裏只能看見一個把自己包裹在黑袍中的年輕男性,只露了下半張臉,蒼白如紙,唇是似笑非笑的、微微翹起的,是畫面裏黑白之外唯一的一點顏色。領口也鎖得很緊,看不見太多的肌膚。然而他遮得如此嚴實,卻只會讓人好奇兜帽下的另外部分是什麽模樣。

背景更是有不少神秘學擺飾,天體球、水晶串、攤開的塔羅牌。最引人註意的莫過於左側有一只半人大的木頭人偶,笑臉僵硬,西裝革履,左腿褲管和右手袖子都空蕩蕩的,十足的詭異,完全就是從恐怖片片場搬來的道具。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裝神弄鬼的。

他看見人偶就不喜,想起那個把水島川宴變成植物人的家夥。

此時已經有人在連麥了,通過變聲器改造的聲線,似乎是位女性,正在哭訴她的對象待她很差,其他人都勸她分手,但她覺得對象還是愛她的。

“這樣嗎?”畫面裏的人安靜聽完了咨詢者的哭訴,他笑了笑,擡起一截手腕,明亮的黃水晶在鏡頭前搖晃,“我已經收到了您發給我的信息,根據我的測算,您當前的戀人,不利於您的發展。換句話說,他克你。”

咨詢者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談戀愛之後確實運氣很差……謝謝您的解答。”

然後揮手打賞了一萬日元:“大師,我可以加您的私人聯系方式嗎……”

“抱歉,您的咨詢時間已經結束了。”

松田陣平:“……”錢真好賺。

結果下一秒,他屏幕上跳出來一條消息:“恭喜您已經被選中,請點擊打開麥克風,開始連麥。”

松田陣平差點把手機丟出去,排隊的人那麽多,怎麽就直接選中了他?

但這個選項框的持續時間自由30s,時間到了默認他不同意連麥,松田陣平來不及思考,手快點了同意。

“您好,請問該怎麽稱呼您?”低而溫和的聲音響起。

松田陣平:……

他看了一圈便利店裏的其他人,很小聲地回答:“H。”

“好的,H先生,請問您好咨詢什麽?”

其實沒有什麽想問的。他完全不信這些,眼前這個家夥很明顯就是個騙子。但是這公式化卻十分溫柔的聲音似乎有什麽魔力,聽得人不自覺想把真話說出來。在那一瞬間,松田陣平嘴快過了大腦:“我有個朋友……成了植物人,他還有醒來的機會嗎?”、

“……您有個朋友。”對面語氣古怪地反問了一句。

水島川宴正在用系統做的網站攬客。系統似乎真的很會運營,他的直播看起來人數很多,其實活人沒幾個,只要連麥都能被選上,這樣還會給人一種自己是天選之子的感覺。

他結束了一次咨詢,勸分手的同時推薦了轉運小手鏈,然後開始準備下一位客戶。

結果對方開口就是朋友,植物人。

好可憐。

聽起來和他自己的遭遇……還挺像。

水仙是最爽的(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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