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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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拉黑，眼不見心不煩，她沒有那麽好的脾氣跟明瀟斡旋。
整個晚上，沈聽薇心不在焉，洗漱完畢，躺在床上，腦海中都在不斷回想。
明瀟能找到她，江聿說不定馬上也能找到她，那麽她待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門外踢踏一陣腳步聲，她聽到了，連忙起身。
門口地毯上，一杯熱牛奶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我回去了。”
是徐卓衍的筆跡，這個時間節點他確實得趕回市區。
袁瑩聽到聲音同樣從房間出來，“怎麽了？”
“沒有，阿姨。”
沈聽薇端著杯子進了屋子。
或者應該給他道歉，她縱然再想離開也不能不尊重他們的意見。是要跟他們好好說。
手指剛扣到鎖屏界面，徐卓衍接連發了兩條信息過來：
【昨晚我不該那樣……】
【你…這幾天，保重好身體。】
看來，是她過分了。
卓衍從來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
在舉眉山居住幾天，並沒有什麽異樣。
第三天上午，袁瑩去市場買菜，沈聽薇聽到屋外有聲響，以為是趙煦晨來找她。
“喵～～”
門外不知何時跑來一只小貓，顏色非常漂亮的金漸層，胖乎乎的，不像是隨意被人丟棄在門口。
那貓爪子撓了撓她，然後伸出舌頭舔舐她的手掌。
這裏她不認識什麽人，找貓主人不方便，於是決定等袁瑩回來再說。
趙煦晨果然在一個小時之後過來找她，這兩天他總是趁姜靜不註意偷偷溜到這裏。
“沈老師，我知道這只貓是誰的，我們一起送它回家吧。”
“你知道？”
沈聽薇將信將疑地看他，眼睛裏摻雜幾分困惑。
趙煦晨打包票，“當然了，我來的次數比你多，肯定知道它是誰家的，不信，你陪我一起出去。”
“你是不是又想喝旺仔牛奶，你媽媽不讓？這麽拍胸脯跟我保證是想找個借口吧！”
“你不信拉倒，反正我沒騙你。”
童言無忌，信他一次就信一次吧，反正過來幾天她都沒怎麽出去，這下有閑工夫出門也好。
趙煦晨抱著小貓像個猴似得躥在最前面，她亦步亦趨地下山，腳踩在那些長滿苔蘚的青石板上。
舉眉山清晨風景秀麗，山間薄霧綿綿，繚繞在綠茵花影中。
東方一輪旭日，飛鳥颯然有聲。穿梭在林間，一路煙波浩渺，如夢如幻。
趙煦晨找貓主人是真，去買旺仔牛奶也是真。不肖片刻，他就蹦到下面那間超市，去貨架找他最愛的牛奶。
沈聽薇管不住他，抱著貓在外面等。
一輛火山灰帕拉梅拉撞入眼簾。
繞路緩緩上行，車技過硬，好幾個轉彎口都能看到車主人不費吹灰之力地調整方向盤。
那樣一張臉，清絕到極致，令人過目不忘。
她想起那次搬家，他刻意隱藏身份就是為了接近他。
“沈老師，你在看什麽呢？”
趙煦晨有點過分，這次直接抱了一板旺仔牛奶出來。見她在發呆，忍不住大叫。
沈聽薇被嚇了一跳，倉促間回神。
“沒什麽。”
她趕緊扶正他的腦袋，將他往前帶，“快走。”
小孩子就是好奇心重，非要刨根問底：“你剛才是在看那輛車裏面的人嗎？”
小奶貓喵喵叫了幾聲，又蜷在沈聽薇懷裏。
“沒有，你看錯了。”
趙煦晨扭頭就說：“我們不是要給貓找主人嗎，怎麽這就回去了？”
沈聽薇剛想跟他辯駁幾句，那輛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一排商鋪前面的車位線裏。
——江聿拉開車門徑直走向她。
“要給貓找主人？你可真有閑情逸致。”
到底叫他瞧見了，她這會兒想走亦插翅難飛。
不走就不走罷，她索性回頭，視線與他交匯。
“真巧，在這裏碰見你。”
“不巧，我來找你。”
他回答地爽快利落，一雙碎眼凝聚光芒將她納入眼底。
趙煦晨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人，“你誰啊，敢和我們沈老師搭話？”
江聿瞟了瞟他，眼中鋒芒散去，只剩下不知名的情緒，“他就是那調皮鬼？”
聽這話他似是有備而來，沈聽薇也頓生警覺，“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不想招惹你，也煩請你別來招惹我。”
明瀟懷孕的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自己托付給徐卓衍。
她氣不打一處來，胸口悶到發堵。
江聿今天穿了一身單衣，英姿勃發，渾身上下除去表唯有那雙鞋最為金貴，而此時，因為趕路，他腳上沾滿落葉。
“一聲不吭地從醫院偷跑，幾天不打招呼，這就是你慣用的招數？沈小姐，你要知道，我的耐心有限，並不是時刻都能保持好風度。”
她在醫院消失，他差不多急瘋了，滿世界尋找。
他害怕重蹈當年的覆轍，再也見不到她，萬分心焦。
當他得知她在舉眉山、在這裏，恨不得長雙翅膀連夜飛奔過來。
可是他不能。
這回，他必須弄清楚原因。
她不辭而別的原因。
沈聽薇拉著趙煦晨，背過臉不給好顏色看，“少拿話威脅我，我不怕。你要是敢胡來，我報警。”
當著小孩子面江聿當然沒有造次，長腿一邁，並肩與他們前行，試探性問道：“你生氣是因為覺得我背叛了你，是嗎？”
沈聽薇沈著臉就是不搭話。
趙煦晨將江聿一推，推出兩米遠，“你誰啊，我們不認識你，再過來我要叫人了！”
有個小孩子是不好交流，江聿眸色愈斂愈深，表情也變得陰晴不定，“你敢叫人，我不如先聯系你爸爸？”
“餵，你幹什麽，他還是小學生！”
“我馬上升初一了，不是小學生了！”趙煦晨回答得飛快。
沈聽薇：“……”
半晌，她忍著脾氣同時背過他們兩個人。
“我這就讓你媽媽領你回家。”她瞥了趙煦晨一眼。
江聿沒將他們的對話當回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身邊，“找個地方，我們細說。”
沈聽薇心裏憋著氣，一度不暢快，“江總日理萬機，跑到這裏來找我，我可消受不起。還是那句話，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吧。”
山林間的新鮮空氣並沒有讓江聿身心舒暢，他反而撚起濃眉，幽幽望她，“跟我發脾氣，什麽時候都可以，但我不允許我們兩個在原則問題上相悖。我尊重你，我希望我們能好好聊，最起碼消除一些顧慮，而不是一見面就劍拔弩張。”
“聊，聊什麽？你做了那麽多，以為是能感動到我嗎？”她此刻顧不上當著趙煦晨的面了，直言：“你今天怎麽找到這兒來的，不說說嗎？”
江聿的目光深沈了幾許，有些晦澀，難以分辨，“不瞞你說，我是通過一些途徑。這個孩子，是東陽家居那位趙總的兒子，我們最近剛剛有生意往來，因為他，我才找到的你。薇薇，世上最不可能傷害你的人就是我，我理解你，也請你包容我。”
原來，他是通過這種途徑。沈聽薇滾了滾喉舌，一時無數話噎在喉嚨裏頭。
不過不代表她這就原諒他，他們之間還夾著太多的隔閡。
趙煦晨像個小男子漢一樣將她護在身後，“不管你是誰，跟我爸爸怎麽認識的，今天你不準靠近沈老師一步。我警告你，識相的話就趕緊走吧，否則我叫人，一定把你趕下山去！”
他說著便用旺仔牛奶去砸江聿，神情激憤，隨時能將他生吞。
江聿接住那紙盒包裝的牛奶，讚賞性地誇獎一句：“好小子！”
沈聽薇攬過趙煦晨，加快腳步，“別跟上來，我會翻臉。”
她現在跟他真沒有什麽好說的。
江聿是哪種人，怎麽會聽指揮，“你預備在這山中住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一直住下去？放心，我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這次，一定不能讓你從我身邊逃走。”
“無賴！”
她低聲啐了他一句，實則心亂如麻。
在即將到達別墅區域的時候，她將趙煦晨遣到旁邊去，突然停住腳步——
“你不是想知道我離開你的理由嗎？除了我有可能不孕，還有一件事正準備告訴你。”
風撩起她烏密的長發，露出飽滿的額頭，她登時咬下嘴唇，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跟徐卓衍在一起了。”
雲麓低垂，即將觸到高聳入雲的巨型樹冠。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蔭灑落斑駁的光影，這時，已過九點，濃霧漸漸散去，徒留一地稀薄。
江聿被光刺了眼，下意識地瞇起雙眸。他這個動作沒維持太久，只一剎，渾然睜眼，紋絲不動地睨上她。
“你撒謊，依舊把心虛擺在臉上。”
他從容地發言，絲毫不見慌張。
沈聽薇最討厭他這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將所有人都拿捏在手中裏，好像永遠也鬥不過他。
“你憑什麽如此篤定，我說得都是真的。”
她沒有松口，在跟他進行一場拉鋸。
江聿靠近一步，挺括的皮鞋在地面摩擦出咯噔的聲響，“沈小姐，編造這種謊言，你以為我會信嗎？”
“你信不信，不重要了。”
霎時無力的一句話，正戳江聿的心窩。
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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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晚上，沈聽薇心不在焉，洗漱完畢，躺在床上，腦海中都在不斷回想。
明瀟能找到她，江聿說不定馬上也能找到她，那麽她待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門外踢踏一陣腳步聲，她聽到了，連忙起身。
門口地毯上，一杯熱牛奶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我回去了。”
是徐卓衍的筆跡，這個時間節點他確實得趕回市區。
袁瑩聽到聲音同樣從房間出來，“怎麽了？”
“沒有，阿姨。”
沈聽薇端著杯子進了屋子。
或者應該給他道歉，她縱然再想離開也不能不尊重他們的意見。是要跟他們好好說。
手指剛扣到鎖屏界面，徐卓衍接連發了兩條信息過來：
【昨晚我不該那樣……】
【你…這幾天，保重好身體。】
看來，是她過分了。
卓衍從來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
在舉眉山居住幾天，並沒有什麽異樣。
第三天上午，袁瑩去市場買菜，沈聽薇聽到屋外有聲響，以為是趙煦晨來找她。
“喵～～”
門外不知何時跑來一只小貓，顏色非常漂亮的金漸層，胖乎乎的，不像是隨意被人丟棄在門口。
那貓爪子撓了撓她，然後伸出舌頭舔舐她的手掌。
這裏她不認識什麽人，找貓主人不方便，於是決定等袁瑩回來再說。
趙煦晨果然在一個小時之後過來找她，這兩天他總是趁姜靜不註意偷偷溜到這裏。
“沈老師，我知道這只貓是誰的，我們一起送它回家吧。”
“你知道？”
沈聽薇將信將疑地看他，眼睛裏摻雜幾分困惑。
趙煦晨打包票，“當然了，我來的次數比你多，肯定知道它是誰家的，不信，你陪我一起出去。”
“你是不是又想喝旺仔牛奶，你媽媽不讓？這麽拍胸脯跟我保證是想找個借口吧！”
“你不信拉倒，反正我沒騙你。”
童言無忌，信他一次就信一次吧，反正過來幾天她都沒怎麽出去，這下有閑工夫出門也好。
趙煦晨抱著小貓像個猴似得躥在最前面，她亦步亦趨地下山，腳踩在那些長滿苔蘚的青石板上。
舉眉山清晨風景秀麗，山間薄霧綿綿，繚繞在綠茵花影中。
東方一輪旭日，飛鳥颯然有聲。穿梭在林間，一路煙波浩渺，如夢如幻。
趙煦晨找貓主人是真，去買旺仔牛奶也是真。不肖片刻，他就蹦到下面那間超市，去貨架找他最愛的牛奶。
沈聽薇管不住他，抱著貓在外面等。
一輛火山灰帕拉梅拉撞入眼簾。
繞路緩緩上行，車技過硬，好幾個轉彎口都能看到車主人不費吹灰之力地調整方向盤。
那樣一張臉，清絕到極致，令人過目不忘。
她想起那次搬家，他刻意隱藏身份就是為了接近他。
“沈老師，你在看什麽呢？”
趙煦晨有點過分，這次直接抱了一板旺仔牛奶出來。見她在發呆，忍不住大叫。
沈聽薇被嚇了一跳，倉促間回神。
“沒什麽。”
她趕緊扶正他的腦袋，將他往前帶，“快走。”
小孩子就是好奇心重，非要刨根問底：“你剛才是在看那輛車裏面的人嗎？”
小奶貓喵喵叫了幾聲，又蜷在沈聽薇懷裏。
“沒有，你看錯了。”
趙煦晨扭頭就說：“我們不是要給貓找主人嗎，怎麽這就回去了？”
沈聽薇剛想跟他辯駁幾句，那輛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一排商鋪前面的車位線裏。
——江聿拉開車門徑直走向她。
“要給貓找主人？你可真有閑情逸致。”
到底叫他瞧見了，她這會兒想走亦插翅難飛。
不走就不走罷，她索性回頭，視線與他交匯。
“真巧，在這裏碰見你。”
“不巧，我來找你。”
他回答地爽快利落，一雙碎眼凝聚光芒將她納入眼底。
趙煦晨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人，“你誰啊，敢和我們沈老師搭話？”
江聿瞟了瞟他，眼中鋒芒散去，只剩下不知名的情緒，“他就是那調皮鬼？”
聽這話他似是有備而來，沈聽薇也頓生警覺，“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不想招惹你，也煩請你別來招惹我。”
明瀟懷孕的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自己托付給徐卓衍。
她氣不打一處來，胸口悶到發堵。
江聿今天穿了一身單衣，英姿勃發，渾身上下除去表唯有那雙鞋最為金貴，而此時，因為趕路，他腳上沾滿落葉。
“一聲不吭地從醫院偷跑，幾天不打招呼，這就是你慣用的招數？沈小姐，你要知道，我的耐心有限，並不是時刻都能保持好風度。”
她在醫院消失，他差不多急瘋了，滿世界尋找。
他害怕重蹈當年的覆轍，再也見不到她，萬分心焦。
當他得知她在舉眉山、在這裏，恨不得長雙翅膀連夜飛奔過來。
可是他不能。
這回，他必須弄清楚原因。
她不辭而別的原因。
沈聽薇拉著趙煦晨，背過臉不給好顏色看，“少拿話威脅我，我不怕。你要是敢胡來，我報警。”
當著小孩子面江聿當然沒有造次，長腿一邁，並肩與他們前行，試探性問道：“你生氣是因為覺得我背叛了你，是嗎？”
沈聽薇沈著臉就是不搭話。
趙煦晨將江聿一推，推出兩米遠，“你誰啊，我們不認識你，再過來我要叫人了！”
有個小孩子是不好交流，江聿眸色愈斂愈深，表情也變得陰晴不定，“你敢叫人，我不如先聯系你爸爸？”
“餵，你幹什麽，他還是小學生！”
“我馬上升初一了，不是小學生了！”趙煦晨回答得飛快。
沈聽薇：“……”
半晌，她忍著脾氣同時背過他們兩個人。
“我這就讓你媽媽領你回家。”她瞥了趙煦晨一眼。
江聿沒將他們的對話當回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身邊，“找個地方，我們細說。”
沈聽薇心裏憋著氣，一度不暢快，“江總日理萬機，跑到這裏來找我，我可消受不起。還是那句話，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吧。”
山林間的新鮮空氣並沒有讓江聿身心舒暢，他反而撚起濃眉，幽幽望她，“跟我發脾氣，什麽時候都可以，但我不允許我們兩個在原則問題上相悖。我尊重你，我希望我們能好好聊，最起碼消除一些顧慮，而不是一見面就劍拔弩張。”
“聊，聊什麽？你做了那麽多，以為是能感動到我嗎？”她此刻顧不上當著趙煦晨的面了，直言：“你今天怎麽找到這兒來的，不說說嗎？”
江聿的目光深沈了幾許，有些晦澀，難以分辨，“不瞞你說，我是通過一些途徑。這個孩子，是東陽家居那位趙總的兒子，我們最近剛剛有生意往來，因為他，我才找到的你。薇薇，世上最不可能傷害你的人就是我，我理解你，也請你包容我。”
原來，他是通過這種途徑。沈聽薇滾了滾喉舌，一時無數話噎在喉嚨裏頭。
不過不代表她這就原諒他，他們之間還夾著太多的隔閡。
趙煦晨像個小男子漢一樣將她護在身後，“不管你是誰，跟我爸爸怎麽認識的，今天你不準靠近沈老師一步。我警告你，識相的話就趕緊走吧，否則我叫人，一定把你趕下山去！”
他說著便用旺仔牛奶去砸江聿，神情激憤，隨時能將他生吞。
江聿接住那紙盒包裝的牛奶，讚賞性地誇獎一句：“好小子！”
沈聽薇攬過趙煦晨，加快腳步，“別跟上來，我會翻臉。”
她現在跟他真沒有什麽好說的。
江聿是哪種人，怎麽會聽指揮，“你預備在這山中住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一直住下去？放心，我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這次，一定不能讓你從我身邊逃走。”
“無賴！”
她低聲啐了他一句，實則心亂如麻。
在即將到達別墅區域的時候，她將趙煦晨遣到旁邊去，突然停住腳步——
“你不是想知道我離開你的理由嗎？除了我有可能不孕，還有一件事正準備告訴你。”
風撩起她烏密的長發，露出飽滿的額頭，她登時咬下嘴唇，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跟徐卓衍在一起了。”
雲麓低垂，即將觸到高聳入雲的巨型樹冠。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蔭灑落斑駁的光影，這時，已過九點，濃霧漸漸散去，徒留一地稀薄。
江聿被光刺了眼，下意識地瞇起雙眸。他這個動作沒維持太久，只一剎，渾然睜眼，紋絲不動地睨上她。
“你撒謊，依舊把心虛擺在臉上。”
他從容地發言，絲毫不見慌張。
沈聽薇最討厭他這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將所有人都拿捏在手中裏，好像永遠也鬥不過他。
“你憑什麽如此篤定，我說得都是真的。”
她沒有松口，在跟他進行一場拉鋸。
江聿靠近一步，挺括的皮鞋在地面摩擦出咯噔的聲響，“沈小姐，編造這種謊言，你以為我會信嗎？”
“你信不信，不重要了。”
霎時無力的一句話，正戳江聿的心窩。
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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