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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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沈聽薇真是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算了算了，再怎麽勸都無用，她索性不開口，任陸晚怡自生自滅。
陸晚怡仍呆坐在地上，目光渙散，“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覺得我很傻？”
“你不止傻，還愚蠢。明知道沈霖澤不可能娶你，為什麽要為他生孩子？”
“他不想要這個孩子，所以，我正在猶豫要不要拿掉他。”
陸晚怡摸了摸肚子，一剎站起，“可是我擺脫不了他，我們本來就應該在一塊兒。”
“什麽叫本來就應該在一塊兒，你被他洗腦了嗎？這麽篤定。”
沈聽薇不想將多餘的精力放在他倆的感情上，轉頭就說：“之前我出差，跟你透露過那次是去吉新談生意，你後來告訴給了沈霖澤了吧。因此，他才和段博承沆瀣一氣整我。我說我怎麽打點過關系，段博承還能那樣對我，原來是你們從中作梗才害我住院。”
話音剛落，陸晚怡眼神回避。她心虛地低下頭，企圖用沈默掩飾這段錯誤。
“還有江聿之前那麽多樁生意，黃得黃、鴿得鴿，也全都是你們的‘功勞’吧！我就搞不懂了，不就是那天我跟沈霖澤起沖突，他報覆心理怎麽這麽重？你們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不是這樣的！”此話一出，陸晚怡急急辯解：“並不全是因為報覆，是他最近氣不過，生了點事。薇薇，對不起，我真沒想到會害你那樣，要是早知道，我一定不透露消息！”
“遲了，這都是你們做的好事。”
沈聽薇幽幽睨向她，語調森然冰冷。
陸晚怡挪了幾步到她身邊，“霖澤家的企業，近幾年生意不好做，雲川本地茶商龍頭企業——朗致集團，對他們打壓十分嚴重。霖澤出了些主意，均已失敗告終，所以沈伯父不信任他，並不準備將家業交到他手上。”
她過去捉沈聽薇的手，表情戚戚，“對不起，是他要挾我我才做了這麽多錯事。我不想接近他，但他逼我，我沒法。”
“他逼你？你最大的後患不就是陸叔叔？他現在後續醫療已經得到保障，你為什麽還能被沈霖澤拿捏？”
前後說不通，沈聽薇很快想明白這個問題。陸父做手術，沈霖澤沒出錢沒出力，她真是不明白陸晚怡還有什麽把柄在他手上。
說到這兒，“啪嗒”幾滴淚奪眶而出。陸晚怡握著她的手沾上那些淚漬，五官蹙攏，分外扭曲。
她聲音中夾雜顫抖，人也變得消沈，“之所以脫離不了掌控，是因為我有不雅照在他手上。如果我不聽話，他就會將這些照片賣到網站上。我真的好怕，我從來沒有這樣怕過。你說得對，他根本不是人！”
最後一句是聲嘶力竭地控訴，陸晚怡抱頭痛哭，情難自禁。
沈聽薇鄂然中帶著一絲憤怒，她原以為事情很簡單，沒想到出乎意料。
“打掉這個孩子，我陪你一起！”
盡管這句話相當殘忍，但她還是開口了。一個生來就帶有魔鬼基因的孩子，以後立足於社會也只會害人害己。
陸晚怡嗚咽，一聲又一聲，聲聲不絕。
“為什麽你們都逼我……”
她的話急速被沈聽薇打斷：“沈霖澤他是孩子的父親，他都不要這個孩子，你堅持又有什麽意義？我不勸你了，你自己考慮！”
她是真的生氣了，氣急敗壞。
當初就不應該摻到這灘渾水中來，幾年前的自己一樣愚蠢。
陸晚怡驚詫於她的話語，淚珠綴在睫毛上，“薇薇，你不要不管我。除了你，我已經沒有其他可信任的人了。”
沈聽薇深吸一口氣，“好，你告訴我，你和沈霖澤還要謀劃到什麽時候？下一步怎麽做，攪黃江聿的公司嗎？”
陸晚怡奮力地搖頭，“我也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這幾次，他只讓我接近你，套取一些情報。其實我以前在Meet也有機會的，但那時他毫不在意，所以從來沒針對過江聿。”
她抱住沈聽薇的胳膊，“你給我指一條明路，指過之後，我就全聽你的。孩子我不能打，不管他要不要，都是我的骨肉。”
“你瘋了。”沈聽薇很不想說這三個字，對上她的時候悲哀大於憐憫，“陸晚怡，我認識你不少年了，你如果是這種戀愛腦，我那時就不應該跟你交好。明路是吧，有是有，就看你願不願意放棄沈霖澤。”
“放棄沈霖澤我是不是就算及時止損，不用擔責？”
陸晚怡力道更大了些，抓著她的手不放。
沈聽薇：“只要你懸崖勒馬，當然算。可惜沈霖澤，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我願意。”
陸晚怡撒手，輕撫小腹。她現在唯一的底線就是不涉及孩子。
沈聽薇還沒想好究竟要怎麽做，畢竟蚍蜉撼樹，讓一個人付出代價沒有那麽簡單。
在離開雲川之前，一切都需要畫上完美的休止符。不管是對沈霖澤，還是其他人。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在離開之前最後一次見江聿，總之，義無反顧地去了。
當天是個大晴天，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在行人身上變成影影綽綽的光暈。
她知道江聿家的地址，自然往那個方向去。還好，她沒有撲空，一早，江聿尚未出門。
“薇薇？”
他仍喚著從前最親昵的稱呼，可她聽得著實厭倦，提不起一絲精神。
沈聽薇緩緩點頭，囁嚅嘴唇：“能耽誤你點時間嗎？”
江聿倉惶一笑，“怎麽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你有事？”
盡管對他來說，有無周末並二樣。
他招手，“進來說吧。”
沈聽薇搖頭，“不了，我們去附近那家咖啡廳吧。”
如今他們已經分手，他馬上要訂婚，應該懂得避嫌。辦完這最後一件事，她想，她再也不會過來找他了。
江聿不悅地瞇起眼，“你是在避嫌？”
她沒回答，背過他朝電梯走，“我在下面等你。”
江聿其後出門。
枝葉被陽光揉碎，斑駁成滿地的玻片。一束橘色光線探過她的身軀，將她一頭發絲照得油亮烏黑。
她露出的肌膚是一種冷白到極致的色調，蒙上光線的橘黃，似一襲華美的綢緞。
江聿在後面跟著，三兩步與她並肩而立。下意識地向她靠攏，卻被她躲開了。
“快要到了。”
這一帶高檔住宅區，避開噪音，商鋪林立在三百米開外。她低聲遞過話，快步走進那家店。
早上店裏人不多，經理在招呼客人，侍應生忙著打掃。
“請問兩位需要什麽？”
沈聽薇掃了眼菜單，飛速地說：“拿鐵，謝謝。”
她知道江聿喜歡黑咖啡，但她這回沒給他點，特意加上一句：“這位先生請隨意。”
“黑咖啡，謝謝。”江聿瞟了眼那名侍應生。
在等咖啡的功夫，沈聽薇顧不上跟他寒暄，開門見山：“我今天找你是為了沈霖澤的事。”
她潤潤口舌，例行公事般，“陸晚怡都跟我坦白了，她接近我就是沈霖澤的手段。我不知道他們接下來還想做什麽，但沈霖澤這個人不好辦，如果要徹底擺脫他，必須實施一些計劃。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他深如墨的眼眸裏溢出絲許金光，有意探究她，語氣微涼。
沈聽薇掀唇一笑，漏下氣音：“我們之間還有其他可聊的？”
他聚斂的瞳孔加深幾許，不悅地皴眉，像是在打量她。
“宮腔鏡做過了嗎？什麽結果？”
距離上次檢查已經過去接近兩周，她當然去過醫院了，而且確診了結果。
那位醫生判斷無誤，是子宮內膜異位癥，治療效果不好的話不孕風險將大大增加。
她不敢正視他的眼睛，指甲不經意劃過桌面，發出窸窣聲響。
“沒多大問題，就是內分泌紊亂造成失調，回來調養一陣子就沒事了。”
她兜兜轉轉又轉到沈霖澤的話題：“你還沒告訴我要不要對付沈霖澤？”
他沈默，神色諱莫如深，叫人看不出情緒。
她不死心地重申一遍：“不擺脫他，他就會像狗皮膏藥，一直黏著你。”
江聿幹抿著唇，直勾勾望著她，愈發沈默。
半晌，他跳開話題，說：“我還記得你上次的話，不想跟我有瓜葛，就連之前欠下的債務，也吝嗇跟我扯上關系。”
他向前一傾，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桌面上，俊顏離她不到兩厘米，“為什麽這麽急著擺脫我？”
“急著擺脫我的是你吧。是你要跟別人訂婚，是你忘記我們的約定。”
咖啡上桌，她一點心情也沒有。聞到那股濃郁的香氣，胃深感不適。
他冷倨著表情，心裏雜草叢生，亂作一團，“身處我這個位置，許多時候迫不得已。”
——所以，你寧願犧牲我們的感情。
未說出口的話，這正是她不理解的地方。
不過都不重要了，馬上，他們將會相隔一方，糾結錯與對根本沒有意義。
她掏出一枚戒指盒，是他之前藏在花裏的，“戒指對我來說有特殊的含義，雖然上面刻了我的名字，但你還是收回去吧。還有一條手鏈，我私心比較重，當做我們的紀念品，我就不還給你了。你不會介意吧。”
她垂下眼瞼，仿佛將自己置身於凍結的湖面之中。湖中，鑿開一個口子，裏面躍動著她的心。可她的心在隨溫度一點點驟降。
江聿不再用平靜的眼神看她，眼角止不住泛起薄紅，克制隱忍。
他一晃輕笑出聲，沈悶的嗓音透出幾分沙啞，又似是嘲弄般地對自己勾出不屑，“看來你是下定決心要跟我一刀兩斷。”
“你這麽想也沒錯。”
沈聽薇低低回著，眼底一帶而過的苦澀。時間差不多了，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拿起包，“既然說不到一起，再說下去只會浪費時間。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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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薇真是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算了算了，再怎麽勸都無用，她索性不開口，任陸晚怡自生自滅。
陸晚怡仍呆坐在地上，目光渙散，“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覺得我很傻？”
“你不止傻，還愚蠢。明知道沈霖澤不可能娶你，為什麽要為他生孩子？”
“他不想要這個孩子，所以，我正在猶豫要不要拿掉他。”
陸晚怡摸了摸肚子，一剎站起，“可是我擺脫不了他，我們本來就應該在一塊兒。”
“什麽叫本來就應該在一塊兒，你被他洗腦了嗎？這麽篤定。”
沈聽薇不想將多餘的精力放在他倆的感情上，轉頭就說：“之前我出差，跟你透露過那次是去吉新談生意，你後來告訴給了沈霖澤了吧。因此，他才和段博承沆瀣一氣整我。我說我怎麽打點過關系，段博承還能那樣對我，原來是你們從中作梗才害我住院。”
話音剛落，陸晚怡眼神回避。她心虛地低下頭，企圖用沈默掩飾這段錯誤。
“還有江聿之前那麽多樁生意，黃得黃、鴿得鴿，也全都是你們的‘功勞’吧！我就搞不懂了，不就是那天我跟沈霖澤起沖突，他報覆心理怎麽這麽重？你們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不是這樣的！”此話一出，陸晚怡急急辯解：“並不全是因為報覆，是他最近氣不過，生了點事。薇薇，對不起，我真沒想到會害你那樣，要是早知道，我一定不透露消息！”
“遲了，這都是你們做的好事。”
沈聽薇幽幽睨向她，語調森然冰冷。
陸晚怡挪了幾步到她身邊，“霖澤家的企業，近幾年生意不好做，雲川本地茶商龍頭企業——朗致集團，對他們打壓十分嚴重。霖澤出了些主意，均已失敗告終，所以沈伯父不信任他，並不準備將家業交到他手上。”
她過去捉沈聽薇的手，表情戚戚，“對不起，是他要挾我我才做了這麽多錯事。我不想接近他，但他逼我，我沒法。”
“他逼你？你最大的後患不就是陸叔叔？他現在後續醫療已經得到保障，你為什麽還能被沈霖澤拿捏？”
前後說不通，沈聽薇很快想明白這個問題。陸父做手術，沈霖澤沒出錢沒出力，她真是不明白陸晚怡還有什麽把柄在他手上。
說到這兒，“啪嗒”幾滴淚奪眶而出。陸晚怡握著她的手沾上那些淚漬，五官蹙攏，分外扭曲。
她聲音中夾雜顫抖，人也變得消沈，“之所以脫離不了掌控，是因為我有不雅照在他手上。如果我不聽話，他就會將這些照片賣到網站上。我真的好怕，我從來沒有這樣怕過。你說得對，他根本不是人！”
最後一句是聲嘶力竭地控訴，陸晚怡抱頭痛哭，情難自禁。
沈聽薇鄂然中帶著一絲憤怒，她原以為事情很簡單，沒想到出乎意料。
“打掉這個孩子，我陪你一起！”
盡管這句話相當殘忍，但她還是開口了。一個生來就帶有魔鬼基因的孩子，以後立足於社會也只會害人害己。
陸晚怡嗚咽，一聲又一聲，聲聲不絕。
“為什麽你們都逼我……”
她的話急速被沈聽薇打斷：“沈霖澤他是孩子的父親，他都不要這個孩子，你堅持又有什麽意義？我不勸你了，你自己考慮！”
她是真的生氣了，氣急敗壞。
當初就不應該摻到這灘渾水中來，幾年前的自己一樣愚蠢。
陸晚怡驚詫於她的話語，淚珠綴在睫毛上，“薇薇，你不要不管我。除了你，我已經沒有其他可信任的人了。”
沈聽薇深吸一口氣，“好，你告訴我，你和沈霖澤還要謀劃到什麽時候？下一步怎麽做，攪黃江聿的公司嗎？”
陸晚怡奮力地搖頭，“我也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這幾次，他只讓我接近你，套取一些情報。其實我以前在Meet也有機會的，但那時他毫不在意，所以從來沒針對過江聿。”
她抱住沈聽薇的胳膊，“你給我指一條明路，指過之後，我就全聽你的。孩子我不能打，不管他要不要，都是我的骨肉。”
“你瘋了。”沈聽薇很不想說這三個字，對上她的時候悲哀大於憐憫，“陸晚怡，我認識你不少年了，你如果是這種戀愛腦，我那時就不應該跟你交好。明路是吧，有是有，就看你願不願意放棄沈霖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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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在離開之前最後一次見江聿，總之，義無反顧地去了。
當天是個大晴天，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在行人身上變成影影綽綽的光暈。
她知道江聿家的地址，自然往那個方向去。還好，她沒有撲空，一早，江聿尚未出門。
“薇薇？”
他仍喚著從前最親昵的稱呼，可她聽得著實厭倦，提不起一絲精神。
沈聽薇緩緩點頭，囁嚅嘴唇：“能耽誤你點時間嗎？”
江聿倉惶一笑，“怎麽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你有事？”
盡管對他來說，有無周末並二樣。
他招手，“進來說吧。”
沈聽薇搖頭，“不了，我們去附近那家咖啡廳吧。”
如今他們已經分手，他馬上要訂婚，應該懂得避嫌。辦完這最後一件事，她想，她再也不會過來找他了。
江聿不悅地瞇起眼，“你是在避嫌？”
她沒回答，背過他朝電梯走，“我在下面等你。”
江聿其後出門。
枝葉被陽光揉碎，斑駁成滿地的玻片。一束橘色光線探過她的身軀，將她一頭發絲照得油亮烏黑。
她露出的肌膚是一種冷白到極致的色調，蒙上光線的橘黃，似一襲華美的綢緞。
江聿在後面跟著，三兩步與她並肩而立。下意識地向她靠攏，卻被她躲開了。
“快要到了。”
這一帶高檔住宅區，避開噪音，商鋪林立在三百米開外。她低聲遞過話，快步走進那家店。
早上店裏人不多，經理在招呼客人，侍應生忙著打掃。
“請問兩位需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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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江聿喜歡黑咖啡，但她這回沒給他點，特意加上一句：“這位先生請隨意。”
“黑咖啡，謝謝。”江聿瞟了眼那名侍應生。
在等咖啡的功夫，沈聽薇顧不上跟他寒暄，開門見山：“我今天找你是為了沈霖澤的事。”
她潤潤口舌，例行公事般，“陸晚怡都跟我坦白了，她接近我就是沈霖澤的手段。我不知道他們接下來還想做什麽，但沈霖澤這個人不好辦，如果要徹底擺脫他，必須實施一些計劃。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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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薇掀唇一笑，漏下氣音：“我們之間還有其他可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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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腔鏡做過了嗎？什麽結果？”
距離上次檢查已經過去接近兩周，她當然去過醫院了，而且確診了結果。
那位醫生判斷無誤，是子宮內膜異位癥，治療效果不好的話不孕風險將大大增加。
她不敢正視他的眼睛，指甲不經意劃過桌面，發出窸窣聲響。
“沒多大問題，就是內分泌紊亂造成失調，回來調養一陣子就沒事了。”
她兜兜轉轉又轉到沈霖澤的話題：“你還沒告訴我要不要對付沈霖澤？”
他沈默，神色諱莫如深，叫人看不出情緒。
她不死心地重申一遍：“不擺脫他，他就會像狗皮膏藥，一直黏著你。”
江聿幹抿著唇，直勾勾望著她，愈發沈默。
半晌，他跳開話題，說：“我還記得你上次的話，不想跟我有瓜葛，就連之前欠下的債務，也吝嗇跟我扯上關系。”
他向前一傾，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桌面上，俊顏離她不到兩厘米，“為什麽這麽急著擺脫我？”
“急著擺脫我的是你吧。是你要跟別人訂婚，是你忘記我們的約定。”
咖啡上桌，她一點心情也沒有。聞到那股濃郁的香氣，胃深感不適。
他冷倨著表情，心裏雜草叢生，亂作一團，“身處我這個位置，許多時候迫不得已。”
——所以，你寧願犧牲我們的感情。
未說出口的話，這正是她不理解的地方。
不過都不重要了，馬上，他們將會相隔一方，糾結錯與對根本沒有意義。
她掏出一枚戒指盒，是他之前藏在花裏的，“戒指對我來說有特殊的含義，雖然上面刻了我的名字，但你還是收回去吧。還有一條手鏈，我私心比較重，當做我們的紀念品，我就不還給你了。你不會介意吧。”
她垂下眼瞼，仿佛將自己置身於凍結的湖面之中。湖中，鑿開一個口子，裏面躍動著她的心。可她的心在隨溫度一點點驟降。
江聿不再用平靜的眼神看她，眼角止不住泛起薄紅，克制隱忍。
他一晃輕笑出聲，沈悶的嗓音透出幾分沙啞，又似是嘲弄般地對自己勾出不屑，“看來你是下定決心要跟我一刀兩斷。”
“你這麽想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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