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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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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訴

51.

和劉潔取得聯系後,沈聽薇就刪除過她的情況跟她道歉。兩人聊著聊著,聊到成全過生日這件事。

劉潔:“聽薇姐,這次我不想麻煩你跟江總,畢竟是我跟成大哥在一起的第一個生日。要不你們到我們這裏來吧,我做飯,招待你們。”

“那怎麽行。”

先不談過生日要他們請客應不應該,就是去他們那裏,冒然闖入別人的私密空間,著實尷尬。沈聽薇立馬制止住她,想其他辦法。

“你別這樣想,過生日請客這種事呢,關鍵是問當事人的意思。如果成助理想跟你一起過,我們理解。你別為難,回頭我跟江聿說。”

“聽薇姐,我不是這個意思。”劉潔倉促間回話。

沈聽薇了然,“我明白,本來就是要給你們一些獨處的時間。就這樣吧,回頭我跟你聯系。”

在征詢過成全的意見後,考慮到這是他工作以來第一次交女朋友,沈聽薇臨時決定,這個生日他們這些外人就不湊熱鬧了。

匆匆忙忙給江聿發了條信息,她被陳牧叫進辦公室。

進去之後,陳牧一臉慎重。

“華北這塊,你大概已經了解了,公司打算在那裏建一個倉庫,以便於南來北往貨品儲存。之前,我們和吉新的人談過,對方就價格提出了異議,一度沒談攏。這回,再度出擊,勢必要拿下他們那塊地。”

身為他的秘書,沈聽薇當然知道此番任務的重要性。吉新是做醫藥,面臨轉型,現在缺口大量資金,急著變賣名下資產。但他們新上任的負責人貌似很難纏,Seeing和他們打過兩年交道,都沒使對方松口。

在其位謀其職,她盡管是一個小小的秘書,也不能拖公司後腿。陳牧的意思她了然於心,必須安排好這次出差,以便於跟對方打持久戰。

陳牧話沒說完,定定看著她,“其實要想突破,有個方法可以試上一試。不過需要你,你能配合最好。”

“您說。”沈聽薇洗耳恭聽。

他思忖一瞬,說:“吉新這兩年上任的總經理段博承,是原來董事長的親孫子。他還有一重身份,是我和卓衍在首都大學的校友。我與他沒怎麽照過面,但卓衍曾跟他在一個系,還是上下舍友的關系。若是能通過卓衍打通這層人脈,我們拿下他們這塊地有指望。”

原來他叫她留步是這個意思。

沈聽薇回望他,流露出戒備。

半晌,她才回話,語氣平淡的,宛如一杯白開水,“您和徐卓衍同樣交情匪淺,為什麽不自己拜托他,讓我同他遞上這層關系?”

陳牧既想勸服她,早已斟酌好說辭:“我與卓衍,交淺言深,許多事夠不到,更無從說起。你不一樣,他對你有感情。光這一點就沒人比得上。”

不說她與江聿的關系,就說兩人沒有關系,她也不可能那麽做。是以,她平和的目光染上一重暮霭,眼神裹挾雜質,盡是細細碎碎的沁冷。

“您這麽做是跟江總商量過,還是您自己的主意?”

她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迫不及待想知道另一個答案。

陳牧目光卻卻,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說法:“江總業務繁忙,我與他商量,他必然不會推辭。倒是沈秘書你,既然與他有過情分,肯定是想看到公司更上一層樓。華北許多地方我們都踩過了,綜合考慮還是吉新那塊地最為妥當。你跟卓衍從小一起長大,動動口,應該沒有那麽難。”

她是江聿前女友的事在新員工入職那天陳牧就猜得七七八八,但他還不清楚兩人已經覆合。當然,覆合更好。他理所應當地認為沈聽薇會幫這個忙。

“容我想想吧。”

此刻,她有些動搖了。

若真如他所說,照目前情況來看,吉新那個舊址倉庫對他們至關重要。為了江聿的公司,她可以向徐卓衍開這個口。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如果這件事是陳牧擅作主張自己的主意,江聿毫不知情,那麽即便她想也不會那麽做。

礙於對方是她的頂頭上司,她不便拒絕地太果斷。遂找了一番說辭,準備有空探探江聿的底。

機會來了。

星期四晚上,正值成全生日,他在所有員工走後大搖大擺進入她這層辦公區。

Seeing不提倡加班,差不多八點,人就走光了。沈聽薇今天最後一個下班,起因是她在上班期間收到了他的信息。

【先去吃晚飯,再去看電影。你推了成助理的生日會,總該把時間留給我。】

“JS”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她將備註重新設置,看到那一行文字,莫名好笑。

都幾歲的人了,還玩吃醋這一套。

她淡定地發個表情包過去,面上一片平靜。

【好。不過我要加會班,如果你不感到不耐煩的話。】

【當然不會。我姑且算作我女朋友為我加班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凈嘴貧。

她最近發現他越來越跟之前不一樣了,有很多面,超乎她往常的認知。

江聿沒發完,即刻補充:【不過未來的江太太,我以人格起誓,以後公司都是你的,也包括我。】

【……胡說什麽。】

沈聽薇真是不想回答他的話。

聊天記錄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播放,想著想著,她差點將明天出差的行程規劃成有關於他的點滴。

迅速刪掉一行字,她重新敲擊鍵盤。颯沓的腳步聲自門外而來,帶有幾分輕雅,頗具從容。

她是秘書,辦公地點當然與陳牧在一塊。不過他們兩個人一個在裏,一個在外。此刻陳牧走了,空蕩蕩的辦公室外間只剩她一人。

聽到腳步聲,她自然而然地停下動作。果不其然,朝外一看,那張俊朗的面容之上,刻畫出的五官英邃深雋。

這大抵是江聿第一次來視察她的辦公區。桌上一盆青蔥的綠植,一個茶杯,個人物品寥寥。

跟她這個人一樣,幹凈整潔,落落大方。

“去吃飯吧。”

他今天身著一襲筆挺的大衣外套,搭配簡單的灰色高領毛衣。凈白指尖隨意搭在身側,氣質成熟矜貴。隨意地開口,看向她的眼神卻充滿溫情。

沈聽薇見是他,毫不避諱地再次打開頁面。她專註地在修正每一行措辭,眼睛瞟都不瞟他。

“江總可散漫了,自己做完工作偏偏叫人停下來。明天還要出差呢,別鬧。”

他不催促,長腿一勾,勾了張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陳總不喜歡把事情安排得密集,需要喘息的空間。你這麽不知疲倦地給他安排一場又一場酒局,他會累死。”

像極了大學時期他輔導她語言學概論,讓她這個英語系科班生一度很挫敗。

“話說,你那時候為什麽會懂我們這個專業的東西,難道學霸的世界就這麽讓我們難以接近嗎?”

誠然,她並不是所謂的學霸,能考上錦華,一半得益於埋頭苦讀。可他就不一樣了,從讀書時候起,就是整座成譽引以膜拜的學神,他們雖然不在一個高中,但處處都是他的傳說。甚至有同學每逢考試前夕都會默念他的名字祈求好運。

回憶有時挺有意思的。聽到她的提問,他思緒禁不住飄回到那年夏天,在市圖書館的一幕幕。

“高中為湊醫療費,在文化中心、圖書館都打過工。有時候沒人,我也會坐下來看看東西。你的專業就業面比較廣,知識比較雜,我偶爾看過一點。”

“看過一點你就這麽厲害?”

沈聽薇嘩然吃驚,果然努力在天資面前都是小兒科,她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牽扯出過往,江聿目光斂了幾分淡然,像是千帆過盡後才有的覺悟。

“不讀計算機專業的話,我可能會學習文物與博物館學。我曾經一度的目標是首都大學博物館學專業,歷史跟宇宙一樣,每一次探索都是新的旅程。”

他咂舌,舌尖短短地傾軋起那行字,仿佛滾過歷史的年輪,“只可惜,我與夢想失之交臂。”

首都大學博物館學,當初他競賽斬獲那麽多獎項,隨便點點頭就能進入到這個專業。然而,他沒有。理想與現實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沈聽薇能夠理解他的遭遇,高考畢業後的那個夏天,他毅然決然地放棄心中所想就代表了一切。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很多時候人生存在各種各樣的遺憾。存在,即是合理。

她突然很想伸手抱抱他,為曾經的遺憾感到悲哀。

“以後我們可以經常去博物館,就像回家一樣。”

她大概了解到他有如此情結的原因,無非是童年撼事,鮮少有那樣的機會。

他不解風情地指了指她的文檔,又發現了裏面的漏洞,“博物館幾個月去一次就行了,跟回家比不上。不過你明天的行程安排得過早,我打包票,今晚陳牧約完客戶肯定沒有精力趕最早一班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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