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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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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

44.

許是抱著她久了,胳膊有些僵硬,江聿將她放到沙發上,說:“你沒有帶換洗衣服,我叫成全去商場捎兩套衣服過來。你待會兒跟他一起回公司。”

“那你呢?”

她此時已不在乎他怎樣安排,只關心他。

江聿:“我今天有點事,就不回公司了。晚些時候你發個信息給我。”

“好吧。”

沈聽薇見他這麽說,也不好反駁。

可她心裏還是深感不安,“你要有事,一定跟我講,不然我會擔心。”

“嗯。”

他雖這麽回應著,壓根沒有告訴她的念頭。

一晃,成全來了,載她去公司。

沈聽薇一回到崗位,聽到茶水間有人在絮叨她。

“聽說昨晚業務部門聚餐,是沈秘書請的客。事後,她上了江總的車。你們說,她跟江總是不是那種關系啊?”

若說在Meet,喬蕊和成全知道她和江聿不足為奇,那麽在Seeing就連陳牧都一無所知的事,她不清楚這些人哪裏來的消息。

不過聚餐結束江聿來接她,顯然有人看見了,看來在公司附近終究是不安全。

沈聽薇不打算進去茶水間,腳步一折,拐到墻角。

周克飛手上正捧著資料,不小心,與她撞了個滿懷。

他沒有俯身撿東西,脊背一挺,目光中飽含戲謔,“沈秘書,想聽就大大方方地聽,走什麽走!”

沈聽薇手捧咖啡杯,同樣倨著下巴,“不需要我幫忙的話麻煩讓開,不奉陪。”

周克飛奚笑聲漸大,“你這身衣裳,做工精細,版型和價格成正比。依你目前的經濟狀況,應該不足以支撐你穿這麽昂貴的衣裳。”

他湊近聞了聞,莫名輕佻,“往常你沒有噴香水的習慣,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噴了香水。沈秘書,有些事放在心裏頭就夠了,不必如此招搖。”

“我招搖?行啊,那你再說出個一二出來,我洗耳恭聽。”

沈聽薇忽然覺得惡心透了,這個人,從裏到外透著惡心。

周克飛偏噎住話,氣她,“我可沒有時間陪你胡鬧。沈秘書有手段,是我們這些普通人比不了的。”

他拾完資料走了,沈聽薇活脫脫吞了一嘴蒼蠅。

回到陳牧辦公室,向他匯報完今天行程,她剛坐到座位上,前臺致電,說有一位客戶找她。

她並非業務部門,哪來什麽客戶。懷著十二分好奇心,她去見那個人。

可是前臺告訴她,那人又下去了。

沈聽薇:“有報家門嗎,是誰?”

前臺搖頭,“沒有介紹,只說認識你,特意點了你的名字。現在人在樓下,讓你去樓下碰面。”

“好。”

不好糾結太多,沈聽薇順了那人的意思去樓下找她。

不見不知道,那人正是此前困擾了她許久、想見無法得見的明瀟!

明瀟約她在一家花房咖啡店見面。附近的店面,法式氛圍濃厚。

店內裝修以綠色系為主,兼帶看書、擼貓,每一處都小遺清新,適合出片。

有網紅特意到此處打卡,她見到明瀟後則從旋轉樓梯上到二樓。

“明小姐找我,有什麽事?”

在見面前,她想了一萬種可能性是誰來找她,萬萬沒想到這人會是明瀟。且她們早在高鐵上見過了。明瀟正是那日丟方巾的女孩兒。

對方看到她一臉平靜,翹起蘭花指,執杯,姿勢優雅又閑適。

堪堪幾分鐘,她才說話:“沈小姐,好久不見。”

沈聽薇神色一凜,警惕性地看著她,倒是想聽聽她要說什麽。

明瀟見她沒反應,眸捎一擡,“我和江聿的關系,想必沒瞞過沈小姐。我今天來,目的很簡單,我希望你能主動放棄他。”

“明小姐為何這樣有自信讓我放棄他?你是有過人之處還是有我比不上的地方?”沈聽薇詫異於她的話語,絲毫不懼。

明瀟輕笑,放下杯子,“那我就當你不自量力好了,反正無知者無畏。”

“無知者無畏,這是什麽意思?”

沈聽薇盯著她那雙琥珀色瞳孔,發現自己確實有比不上她的地方。譬如這雙眼睛。

明瀟笑,“這麽說吧,一開始江聿是不認識我,僅僅對我的容貌感興趣,可是後來,你確定他對我沒有一絲一毫感情?你要知道,我在他身邊,可是待了好幾年。”

前面幾句沒什麽殺傷力,最後一句著實逼到沈聽薇的心坎。那晚的一幕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盡管江聿再三解釋過,她還是無法輕易將這段記憶驅除。

但她不想讓明瀟太得意,壓制住聲線,刻意放緩說話速度:“明小姐這番話說得未免太好笑,江聿之於你,是恩情大於私情,感情,無從談起。另外,你的父親已然去世,說明你們之間連那點零星的羈絆也沒有了。”

明瀟咬住她不放,打量的目光閃過陰鷙,“你覺得我們沒有感情,那只是你覺得。還記得那條口袋巾嗎,那是我有次陪他出席商業酒會特地為他挑選的。他不在意,為什麽會珍藏?這個問題你有考慮過嗎?”

“明小姐,我只有十分鐘。”

她想,她是有點狼狽,聽到“出席商業酒會”這幾個字內心就已經有所動搖,更何況聽到關於方巾的來龍去脈。

明瀟順水推舟,加重她的失落感,“我能經營飯店,江聿功不可沒。當初他為了感念我父親救命之恩出手相助,並不代表那只是一份冰冷冷的產業。看到我掛在店裏的畫了吧。不知道他是怎麽跟你說的,但我告訴你,這是他托紅翎的李副總帶給我的,目的是想給我一份驚喜。沈小姐,縱然我跟你有幾分想象,做到這種地步,也不是光用一個‘替代品’就能搪塞了事的。”

“你說笑了,這些他都有解釋過,不是你說得這樣。”

沈聽薇臉微微浮現緋紅,她深吸一口氣,盡量平穩住呼吸,回應她的厥詞。

明瀟的眉擡得愈發張揚,眼波流轉間,音調折了一個彎:“男人的話,你信嗎?”

一句致命的提問,似是無解。

沈聽薇手平放在裙身上,追回理智,“我怎樣想,跟你無關。”

“你看吧,你自己都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說明你存在質疑。”

話落一半,明瀟嘴角輕蔑地提起,笑出聲來,“你不信他,可我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他。”

一盞咖啡統共喝了不到十分鐘,沈聽薇幾乎潰不成軍。她忍住心中躁動,與面前人持續對視。

她發現明瀟那雙瞳孔裏倒映出來的影子,折射出另一面——自卑、怯懦,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她格格不入。

“信任”是恒久的話題,她不是不相信江聿,只是此刻,心如雜草般垢亂。

“你自便。”

她不願意跟對方再過於牽扯,起身,離開座位。

明瀟奚落聲不絕:“這就要走了,不再聊聊?”

沈聽薇回眸,定住眼神,“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還有,回應你剛剛那句話,我也不會放棄他。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明瀟舒展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不死心,她也站起。斜瞥著眼,表情冷冷的,“沈聽薇,那天我們一同出高鐵站,你在站口看到成全來接我了吧。如若不關心我,他為什麽會讓自己的貼身助理來接我,這點你想過嗎?”

那人果然是成全。

關於這個,她確實要找個機會問江聿。

“謝謝,我會找個機會問他。”

沈聽薇沒有認慫,堅定的目光在她身上掃蕩。

明瀟:“可能你還沒有深層次了解到我和他的關系。我們,已經不僅僅停留在感情層面。上周,成全來接我是為了同他母親見面。哦他母親,辛女士,不知你到現在有沒有見過?”

辛女士,辛雨竹?

沈聽薇腦海裏一閃而過這張臉。

不可能,首先江聿不可能那麽輕易跟辛雨竹碰面,若真要碰面,也不可能叫明瀟。

沈聽薇登時反擊:“你的話真真假假,我猜不透也不想猜。時間到了,我該回去了。”

她不等明瀟回話,噔噔下樓。

看來,得先找個途徑證實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從成全入手,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適的突破口。

傍晚,陳牧有份文件要送到江聿那裏。正巧,她去找成全。

江聿今天不在她心裏有數,但她意料不到他連續請了三天的假。

“江總這周都不會在,沒有交待公事,我也摸不準他去做什麽。沈小姐,你不知情嗎?他就一點沒有跟你透露過?”

“沒有。”

關於這個,她可以晚些時候再聯系江聿,確定他的動向。現在當務之急,她需要知道明瀟說得是不是真的。

成全在聽到她的問話後略顯支吾:“沈小姐,你別問我了,我只負責接人,具體的你問江總吧。”

沈聽薇面龐一時間繃到極點,不便發作,手撐向墻面。

“看來是我太愚蠢了,他跟明瀟,根本沒有斷過吧。兩人的關系雲裏霧裏,太可笑了。”

說是妒火,她胸口冒出的更像是荒唐和滑稽。和明瀟喝咖啡時的話她沒有相信,她以為她可以相信的是另外一個人。

可現在呢,他在做什麽,她什麽也不知道。

墻面被她的指甲摳著,劃出凹陷的痕跡,她顫聲,一時分不清眼前景象,“他們以前是不是也攜手出席過一場酒會?”

成全愕然,表情凝固在臉上。

心虛陡然轉換為晃蕩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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