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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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話一出口便察覺不妥，立刻閉上了嘴，面容訕訕。
楊露掃了那位男同事一眼，卻並未說什麽。
平時辦公室裏倒是各個看上去都面和心善，一碰到事關自身利益的事，小心思都不少。
其實楊露也能理解，換了她在他們的位置上，估計也會產生這種質疑。
畢竟她是從一線生產線上調上來的，以往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成績，除了一次解說比賽，稿件還是人家宣傳辦的人寫的，她不過是稍加改動，潤色一遍而已。
盧寧冷淡的目光掃了一圈，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有說閑話的功夫，不如多想想稿子怎麽寫，願意寫新聞稿的，後天一早交上來，合格的我會拿給廠長過目，我的性格你們清楚，我不管你們誰有背景誰沒背景，我只看有沒有真本事。”
眾人紛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楊露也拿出草稿紙，開始琢磨立意。
雖說王助理說不定是看在何廠長的面子上，才點她湊個數，但她也得盡力，選不選的上再說，至少得自己寫滿意。
楊露確定好稿件的立意後，開始在草稿紙上打一遍初稿。
直到下班時間，楊露的初稿才完成。
同事們陸陸續續回家，楊露起身活動了一下，發現辦公室裏只剩下她和盧寧。
楊露不禁感嘆，光是速度她就拼不過人家，看來除了她這個走後門空降的，其他人都有兩把刷子。
“楊露，還不下班？”
盧寧剛好看完一份稿子，見楊露站起來，便隨口問了句。
“盧組長，我的初稿寫完了，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幫我過目一下？”
說實話，這也是楊露兩輩子頭一回寫新聞稿，上輩子她有專門的秘書團，幫她擬各種稿件，她只需要掃一眼過過目就可以了。
“你給我吧，我抽空幫你看看。”
盧寧還記著王助理打的招呼，反正只是幫著看看，又不用她幫忙改稿。
楊露把初稿交給盧寧，見盧寧沒有下班的意思，便打了招呼先走了。
盧寧粗粗掃了眼楊露的稿子，末尾寫了署名以及時間，想著手上還有點事情沒辦完，便隨手夾進書裏，準備事後有空再看。
楊露從辦公樓出來，沒有像以往回宿舍拿東西去夜校上課，而是直奔廠門口，坐車去幹媽田素芝家。
中午陳父特地過來告訴她，田杏來省城了。
說起來，她和田杏也快兩個月沒碰面，聽到她來的消息，心情不免好上幾分。
到達田素芝家的時候，田杏正在院子裏陪六歲的侄子玩。
楊露看著田杏一如既往開朗面孔，臉上也下意識浮現笑意，沖田杏喊了一聲。
“楊露！”
田杏擡頭，眼神帶了幾分驚喜，上下打量完楊露，感嘆道：“你現在氣色可比在大隊裏好太多，可見省城是來對了！”
楊露抿唇笑起來，在楊灣大隊她天天吃雜糧團子和各種糊糊以及粥類，想吃碗幹飯都是奢侈，就更別提什麽肉和新鮮蔬菜了。
也就是她重生以後，跟趙家分家另過以後，才吃的稍微好一點。
不像城裏，生產線上累是累，但食堂裏的飯菜好，吃得多，人可不就養好了。
倆人挽著手進入堂屋說話，田素芝和兒媳婦管芳在廚房裏做飯。
田杏看了眼廚房方向，笑著問：“我姑姑都跟我說了，你現在是她的幹女兒，那咱們算不算表姐妹？”
楊露一想，好像是可以這麽論。
田素芝正好洗了點水果端上來，聽見田杏這話，當即笑道：“我記得你是冬月生的，那你以後可得喊露露姐了。”
田杏嘻嘻一笑道：“喊就喊唄，當小的又不吃虧，對吧，露露姐？”
楊露唇角揚起，目光含笑，點點頭道：“說的也是，當姐姐的還得照顧妹妹，過年過節還得給紅包呢。”
田杏當即道：“姑姑你也聽見了，過年你可得給我作證啊。”
三人說笑玩鬧了幾句，田素芝就忙著回廚房炒菜了。
田杏則拉著楊露嘰嘰喳喳說起話，說起來老田家沒有姐妹，上下都是兄弟多。
每回看見別人家裏姐妹一塊玩兒，田杏都十分羨慕。
雖說姑姑田素芝家裏也有個表姐陳燕，可性格卻太自私，田杏從小就跟她玩不到一塊去。
這下子她可算也有個姐姐了。
田素芝在廚房裏聽見她們倆聊天，臉上的笑容怎麽也遮不住。
管芳狀似無意道：“以前杏兒跟燕燕一見面就是拌嘴，沒想到跟露露倒是相處得好。”
提及女兒，田素芝笑容一凝，片刻後才說了句：“燕燕打小不讓人，她能跟誰處得來。”
說起來自從女兒上回被她趕走後，連句話都沒往家捎過。
田素芝有的時候夜裏睡不著，便翻來覆去的想，她掏心掏肺疼愛的小女兒，怎麽被她養成了那樣一副自私不顧人的性子。
要說對親戚家的兄弟姐妹自私一點也就算了，面對自己親大哥也是一樣，田素芝想到就覺得心寒。
堂屋裏傳來笑聲，楊露和田杏倆人正逗大孫子說話。
看到這一幕，田素芝心裏稍作安慰。
算了，親女兒不懂事，撿了個幹女兒倒是懂事疼人的，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晚上熱熱鬧鬧吃了個頓飯，同時慶祝楊露調崗的事。
晚飯結束後，外面天色已經晚了。
田素芝便讓楊露在家裏住一晚，大晚上走夜路她也不放心。
田杏聽了反倒比誰都激動，拉著田杏要跟她一起睡。
田素芝便道：“那你們倆晚上睡一屋，不過晚上說話也別太晚，明天露露還得上班。”
倆人洗漱過後，便進房間裏上了床。
房間就是楊露剛來省城是暫住過的，只不過換了一張稍大一些的床，剛好可以容納兩個人。
六月裏溫度已經上來，厚實的冬被已經被收起，換成了略薄一些的棉被。
關上燈，躺進被窩，田杏就開始跟楊露說起這段時間村裏發生的事。
其實主要還是想跟楊露分享趙玉珍的那些倒黴事兒。
趙玉珍偷了王四姐和趙奶奶的錢後，不光用來應付李二狗的勒索，並且反過來利誘李二狗，替她幹壞事。
只是時機不湊巧，那個時候楊露已經去了省城。
李二狗幹壞事的時候，恰好被起夜的田建軍發現，事情就這麽敗露。
審過李二狗後，才知道趙玉珍惡毒的心思，最後倆人都留在村裏勞動改造。
頭幾天，倆人還算老實，沒過多久趙玉珍就故態萌發，開始欺負村裏另一個姑娘。
結果人家家裏兄弟姐妹多，當時就收拾了趙玉珍。
又過了兩天，趙玉珍被人發現和李二狗躺在一個被窩裏，幾乎小半個大隊的人都看見了。
趙玉珍已經被退婚，現在又發生這種事，只能嫁給李二狗。
李二狗家就一個瞎了眼的老娘，窮得叮當響，連婚宴都沒辦，不知道上哪掏了幾張紅紙，剪成喜字貼在門窗上就算是那個意思了。
趙家自然也沒給趙玉珍出嫁妝，只是讓趙玉珍把她從小到大的衣服，用的被褥之類的東西，全都帶去李家。
趙奶奶原本是最偏疼趙玉珍的人，結果自己棺材本差點都被偷沒了，心情可想而知，再不可能繼續疼這個孫女。
至於趙大山，他倒是想塞給女兒一點私房錢，可王四姐不同意，夫妻倆的錢又都在王四姐手裏，趙大山只能放棄。
現在趙玉珍和李二狗夫妻倆個，整天幹最累的活，工分也就只夠糊口。
從前不管上哪都穿的整齊幹凈的趙玉珍，也漸漸像個農婦，脾氣更是越發陰陽怪氣。
田杏說完這些，側過臉叮囑道：“你沒事可千萬別回大隊裏，那個趙玉珍現在就跟瘋子一樣，逮誰咬誰，你回去了她一準琢磨怎麽害你。”
楊露倒沒覺得驚訝，以趙玉珍的性格，遲早會被人收拾。
只是她沒想到是，她媽居然能狠下心不管趙玉珍，從前不是趙玉珍不管做了什麽，都始終相信她嗎？
怎麽這回，反倒清醒了。
不過，那都已經不關她的事了。
自打決定離開楊灣大隊，楊露就沒想過要回去。
“我現在在省城挺好的，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去夜校上課，時間排的滿滿的。”
“那就好，”田杏稍稍放下心，接著道：“我聽姑姑說，那個什麽總經辦可是個好地方，不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想擠進去，沒想到你居然運氣那麽好，以你現在的條件，完全可以在省城這邊找個對象，以後就把家安在省城。”
楊露抿唇笑了笑，她暫時倒沒考慮過找對象的事。
現在的時代背景下，二十來歲不找對象可能就算老姑娘，而放在幾十年後，才剛上大學的年紀。
三十多歲還單身的更是大有人在，何況楊露現在心裏的目標只想好好學習，為兩年後恢覆的高考做準備。
倆人聊著聊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楊露的生物鐘讓她早早醒了。
在陳家吃過早飯後，跟陳父的自行車一塊去了廠裏。
出發前，田素芝還叮囑楊露晚上回家裏吃飯。
畢竟田杏進城也待不了幾天，等回去後，又不知道得幾個月不能見面。
來到辦公室，同事們依舊在奮筆疾書，都很抓緊。
這回和以往寫的稿件不一樣，寫得好還能上報，稿費什麽的先不提，光是名譽就足夠人眼饞了。
楊露坐下後，看了眼組長盧寧，對方依舊在忙碌，沒有跟她提初稿的事。
她知道盧寧事情多，可能不一定有時間替她看稿子，便暫且放下這事，專心修改潤色自己稿子。
楊露雖然沒有寫新聞稿的經驗，但上輩子一直有每天看報紙的習慣，多少有點心得。
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將初稿再度潤色後，才稍稍感覺有些滿意。
反正今天才周末，稿子明天才交，下午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改的更好。
楊露把稿子壓在本子底下，拿上飯盒去食堂吃飯。
等辦公室裏的人陸陸續續都出去，角落裏的胡雲麗才從辦公桌前起身。
她掃了眼楊露的位置，眼神不屑，冷哼了一聲。
一個生產線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只上了個掃盲班，就敢拿筆寫稿子，別到時候碰到生僻字還得用o來代替。
胡雲麗拿上飯盒，打算去吃飯，結果路過楊露辦公桌前，看見本子下露出來的一角紙頁。
腳下不由自主停下來，鬼使神差的拿起來看。
胡雲麗心想，她就是想看看楊露寫的有多差，回頭等對方稿子落選，她就能借此機會好好奚落一下對方。
她得讓楊露明白，不是什麽阿貓阿狗，仗著有點關系，都能在總經辦混得下去。
一開始胡雲麗臉上神情還帶了幾分高傲，結果一行行看下來，眼神漸漸變了。
不可能！
楊露一個生產線工人，怎麽可能寫得出來這種稿子。
一定是她抄了別人，要麽就是找了別人代寫。
胡雲麗用力捏著稿子，內心不甘，堅定的認為不是楊露寫的。
直到門外傳來動靜，胡雲麗才回過神，慌忙把稿子放回原位，拿上飯盒匆匆出去了。
飯後，胡雲麗坐在位置上，看著之前自己引以為傲的稿子，怎麽看都不對勁。
她看向隔壁桌的男同事，問對方能不能相互看一下稿子，交流一下意見。
結果對方立刻捂著稿子，一臉防備的看著她。
人人都想自己的稿子能被何廠長挑中，肯定不會給其他人抄襲的機會。
胡雲麗咬咬牙看向楊露的背影，那麽只剩下另一個可能，楊露的稿子是他人代寫的。
想到自己辛苦寫的稿子，可能會被楊露找人代寫壓上一頭，胡雲麗心裏充滿不甘。
到時候外人會不會覺得，她連一個生產線工人都比不上？
胡雲麗糾結了一會兒，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重新抽出紙，開始重新寫初稿。
許是有思路，下筆行雲流水，很快完成初稿，到最後署名以及記錄時間時，胡雲麗頓了一會兒，填上昨天的時間。
下午的時間，楊露總算把稿子給修改完畢。
雖說不知道能不能被選中，但楊露自己看著還挺滿意的，至少發揮了她全部的水準。
把稿子鎖進抽屜後，楊露就下班了。
回到田素芝家，所有人都在院子裏圍著覆建的陳有志。
“好了，這下走路也不成問題，只是暫時不要勞累過度就好。”
田素芝心情不錯，語氣裏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管芳也高興丈夫可以恢覆，不過想到丈夫的工作，又擔憂道：“有志身體好了，就得去廠裏銷假上班，以有志現在的情況，怕是熬不住。”
陳父沈默了會兒才道：“先不急，我明天去問一問我們主任，看看我們部門還要不要人，如果能成功調崗，學一門手藝，有志也能輕松點。”
陳有志神情覆雜道：“不行的話，我就還回車間上班，總不能一直躺家裏，讓小芳一個人養家。”
眾人一時沈默下來，田素芝現在是沒有工作，要是陳有志再不能上班，家裏生活壓力就更大了。
楊露的到來，讓田素芝等人暫時把陳有志的事情放下。
因陳父明天是中班，田杏也要回楊灣大隊，晚飯過後，陳父便把楊露送回了國棉一廠。
第二天一早上班，辦公室的同事便陸陸續續把寫好的稿子交給了盧寧。
盧寧當這個組長也有些年頭，對於那些熟悉的老同事的稿子就沒有看，只挑了幾份剛來不久的新同事的稿子看，打回去幾份後，楊露的被留了下來。
看完楊露的稿子，盧寧還特地看了眼她，心情還挺詫異。
本以為是走後門來混日子的，沒想到還真有兩把刷子。
收拾好所有稿子，盧寧就去給何廠長匯報。
“稿子你先放這，回頭我選好了，讓小王直接送去報社。”
盧寧走後，何廠長簽完了手裏的文件，才開始看起新聞稿。
前面幾分中規中矩，卻不夠亮眼，缺少了何廠長想要的那種感覺。
直到翻到胡雲麗的稿子，何廠長頓時‘嗯’了一聲，戴上眼鏡仔細看了一遍。
“不錯，沒想到小胡同志進步挺大。”
何廠長點點頭，非常中意胡雲麗的稿子。
本想直接定下這份稿子，讓小王直接送去報社，結果下邊還有最後一份稿子。
何廠長不打算再看，結果瞄見署名，是那個他親口從生產線上調到總經辦的楊露。
想到總廠廖主任走之前的提點，何廠長決定看看再說。
於是拿起楊露的那份稿子，字倒是寫的不錯，順著開頭往下看，何廠長的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又拿起胡雲麗的稿子，和楊露的稿子做對比，倆人除了行文風格不一樣，內容主題以及大方向都一模一樣。
這說明什麽？
有人抄襲！
何廠長扔下稿子，心情有些不太美麗。
他思考了會兒，心裏更加偏向於胡雲麗。
不管怎麽說，胡雲麗都是高中生，又是副廠長的堂侄女。
至於楊露，要不是總廠廖主任那句話，現在還在生產線上呆著呢。
何廠長想了想，決定暫時把這件事壓下，先不處理，等回頭看看情況再說。
他叫來王助理，讓他把胡雲麗的稿子送去報社，盡快刊登出來。
到時候寄一份去總廠，剩下的稿子，則全都退還給總經辦。
辦公室裏，盧寧將個人的稿子都退回去後，各個情緒都不高。
輪到楊露時，盧寧還安慰了一句：“我覺得你寫的不錯，也許只是沒對何廠長的喜好。”
“沒事的，盧組長，這也算是一次學習機會，下次我會更加努力。”
楊露並不失落，反倒更加認清了自己的實力，學習路漫漫啊。
至於辦公室裏唯一沒被退稿的胡雲麗，則有些高調起來。
平時自卑與身高和長相，都是縮在角落裏不輕易出聲，今天倒格外活躍。
言語間，隱隱有炫耀的架勢，可惜沒人搭理她。
除了胡雲麗，大家都被退了稿，偏偏胡雲麗還不知道收斂，其他人能給她好臉色才怪呢。
接下來兩天，胡雲麗上班都走路生風。
周四一早，津南日報被送到總經辦。
盧寧打開報紙，開始找新聞稿的位置，所有人圍過去，打算聽聽胡雲麗寫的什麽，憑什麽能中選。
“在這在這。”
有人眼尖看見女排比賽的照片，下面配著關於女排比賽的新聞稿，下面是小小的署名——國棉一廠胡雲麗。
盧寧開始在辦公室裏念起稿子，只是剛念到三分之一，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看向楊露，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產生了懷疑。
“盧組長，接著念啊。”
光聽前面，不少人都不服氣，覺得也沒比自己好到哪去。
盧寧只得繼續往下念，眾人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不服氣，到最後啞口無言。
好像，的確是比他們寫的好上那麽一丁點？
最主要是立意突出標新，與以往截然不同，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不怪何廠長能選中胡雲麗的稿子呢。
辦公室裏頓時熱鬧起來，有人討論稿子，有人則恭喜胡雲麗。
盧寧放下報紙，看向了楊露。
楊露此時臉上的神情已經可以說是冷若冰霜，她怎麽也沒想到，胡雲麗中選的稿子，跟她的一模一樣。
看向人群中自鳴得意，恬不知恥接受眾人讚嘆的胡雲麗，楊露推開椅子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胡雲麗，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稿子會跟我寫的一模一樣嗎？”
楊露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辦公室裏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胡雲麗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鎮定下來，“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又沒看過你的稿子，你不能因為沒中選，就在這裏胡亂給我潑臟水。”
楊露冷笑道：“那可真是奇了怪了，你沒看過我的稿子，為什麽報紙上的新聞稿，立意和側重方向都跟我的一模一樣，你敢把你的初稿拿出來讓大家看嗎？”
眾人目光頓時在胡雲麗和楊露之間徘徊，原本還覺得楊露是不服氣才胡亂攀扯的人，心中的天平頓時回到了中間，紛紛猜測胡雲麗到底有沒有抄襲。
盧寧也觀察起二人的神情，楊露的氣憤不似作偽，胡雲麗也十分有底氣，沒有一點抄襲的心虛。
胡雲麗當然不心虛，反而有些得意，幸虧她有先見之明，重寫初稿的時候，把日子改成了前一天。
“看就看，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心虛。”
胡雲麗哼了一聲，擡起下巴回到位置上，找出自己的初稿拿給盧寧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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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話一出口便察覺不妥，立刻閉上了嘴，面容訕訕。
楊露掃了那位男同事一眼，卻並未說什麽。
平時辦公室裏倒是各個看上去都面和心善，一碰到事關自身利益的事，小心思都不少。
其實楊露也能理解，換了她在他們的位置上，估計也會產生這種質疑。
畢竟她是從一線生產線上調上來的，以往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成績，除了一次解說比賽，稿件還是人家宣傳辦的人寫的，她不過是稍加改動，潤色一遍而已。
盧寧冷淡的目光掃了一圈，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有說閑話的功夫，不如多想想稿子怎麽寫，願意寫新聞稿的，後天一早交上來，合格的我會拿給廠長過目，我的性格你們清楚，我不管你們誰有背景誰沒背景，我只看有沒有真本事。”
眾人紛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楊露也拿出草稿紙，開始琢磨立意。
雖說王助理說不定是看在何廠長的面子上，才點她湊個數，但她也得盡力，選不選的上再說，至少得自己寫滿意。
楊露確定好稿件的立意後，開始在草稿紙上打一遍初稿。
直到下班時間，楊露的初稿才完成。
同事們陸陸續續回家，楊露起身活動了一下，發現辦公室裏只剩下她和盧寧。
楊露不禁感嘆，光是速度她就拼不過人家，看來除了她這個走後門空降的，其他人都有兩把刷子。
“楊露，還不下班？”
盧寧剛好看完一份稿子，見楊露站起來，便隨口問了句。
“盧組長，我的初稿寫完了，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幫我過目一下？”
說實話，這也是楊露兩輩子頭一回寫新聞稿，上輩子她有專門的秘書團，幫她擬各種稿件，她只需要掃一眼過過目就可以了。
“你給我吧，我抽空幫你看看。”
盧寧還記著王助理打的招呼，反正只是幫著看看，又不用她幫忙改稿。
楊露把初稿交給盧寧，見盧寧沒有下班的意思，便打了招呼先走了。
盧寧粗粗掃了眼楊露的稿子，末尾寫了署名以及時間，想著手上還有點事情沒辦完，便隨手夾進書裏，準備事後有空再看。
楊露從辦公樓出來，沒有像以往回宿舍拿東西去夜校上課，而是直奔廠門口，坐車去幹媽田素芝家。
中午陳父特地過來告訴她，田杏來省城了。
說起來，她和田杏也快兩個月沒碰面，聽到她來的消息，心情不免好上幾分。
到達田素芝家的時候，田杏正在院子裏陪六歲的侄子玩。
楊露看著田杏一如既往開朗面孔，臉上也下意識浮現笑意，沖田杏喊了一聲。
“楊露！”
田杏擡頭，眼神帶了幾分驚喜，上下打量完楊露，感嘆道：“你現在氣色可比在大隊裏好太多，可見省城是來對了！”
楊露抿唇笑起來，在楊灣大隊她天天吃雜糧團子和各種糊糊以及粥類，想吃碗幹飯都是奢侈，就更別提什麽肉和新鮮蔬菜了。
也就是她重生以後，跟趙家分家另過以後，才吃的稍微好一點。
不像城裏，生產線上累是累，但食堂裏的飯菜好，吃得多，人可不就養好了。
倆人挽著手進入堂屋說話，田素芝和兒媳婦管芳在廚房裏做飯。
田杏看了眼廚房方向，笑著問：“我姑姑都跟我說了，你現在是她的幹女兒，那咱們算不算表姐妹？”
楊露一想，好像是可以這麽論。
田素芝正好洗了點水果端上來，聽見田杏這話，當即笑道：“我記得你是冬月生的，那你以後可得喊露露姐了。”
田杏嘻嘻一笑道：“喊就喊唄，當小的又不吃虧，對吧，露露姐？”
楊露唇角揚起，目光含笑，點點頭道：“說的也是，當姐姐的還得照顧妹妹，過年過節還得給紅包呢。”
田杏當即道：“姑姑你也聽見了，過年你可得給我作證啊。”
三人說笑玩鬧了幾句，田素芝就忙著回廚房炒菜了。
田杏則拉著楊露嘰嘰喳喳說起話，說起來老田家沒有姐妹，上下都是兄弟多。
每回看見別人家裏姐妹一塊玩兒，田杏都十分羨慕。
雖說姑姑田素芝家裏也有個表姐陳燕，可性格卻太自私，田杏從小就跟她玩不到一塊去。
這下子她可算也有個姐姐了。
田素芝在廚房裏聽見她們倆聊天，臉上的笑容怎麽也遮不住。
管芳狀似無意道：“以前杏兒跟燕燕一見面就是拌嘴，沒想到跟露露倒是相處得好。”
提及女兒，田素芝笑容一凝，片刻後才說了句：“燕燕打小不讓人，她能跟誰處得來。”
說起來自從女兒上回被她趕走後，連句話都沒往家捎過。
田素芝有的時候夜裏睡不著，便翻來覆去的想，她掏心掏肺疼愛的小女兒，怎麽被她養成了那樣一副自私不顧人的性子。
要說對親戚家的兄弟姐妹自私一點也就算了，面對自己親大哥也是一樣，田素芝想到就覺得心寒。
堂屋裏傳來笑聲，楊露和田杏倆人正逗大孫子說話。
看到這一幕，田素芝心裏稍作安慰。
算了，親女兒不懂事，撿了個幹女兒倒是懂事疼人的，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晚上熱熱鬧鬧吃了個頓飯，同時慶祝楊露調崗的事。
晚飯結束後，外面天色已經晚了。
田素芝便讓楊露在家裏住一晚，大晚上走夜路她也不放心。
田杏聽了反倒比誰都激動，拉著田杏要跟她一起睡。
田素芝便道：“那你們倆晚上睡一屋，不過晚上說話也別太晚，明天露露還得上班。”
倆人洗漱過後，便進房間裏上了床。
房間就是楊露剛來省城是暫住過的，只不過換了一張稍大一些的床，剛好可以容納兩個人。
六月裏溫度已經上來，厚實的冬被已經被收起，換成了略薄一些的棉被。
關上燈，躺進被窩，田杏就開始跟楊露說起這段時間村裏發生的事。
其實主要還是想跟楊露分享趙玉珍的那些倒黴事兒。
趙玉珍偷了王四姐和趙奶奶的錢後，不光用來應付李二狗的勒索，並且反過來利誘李二狗，替她幹壞事。
只是時機不湊巧，那個時候楊露已經去了省城。
李二狗幹壞事的時候，恰好被起夜的田建軍發現，事情就這麽敗露。
審過李二狗後，才知道趙玉珍惡毒的心思，最後倆人都留在村裏勞動改造。
頭幾天，倆人還算老實，沒過多久趙玉珍就故態萌發，開始欺負村裏另一個姑娘。
結果人家家裏兄弟姐妹多，當時就收拾了趙玉珍。
又過了兩天，趙玉珍被人發現和李二狗躺在一個被窩裏，幾乎小半個大隊的人都看見了。
趙玉珍已經被退婚，現在又發生這種事，只能嫁給李二狗。
李二狗家就一個瞎了眼的老娘，窮得叮當響，連婚宴都沒辦，不知道上哪掏了幾張紅紙，剪成喜字貼在門窗上就算是那個意思了。
趙家自然也沒給趙玉珍出嫁妝，只是讓趙玉珍把她從小到大的衣服，用的被褥之類的東西，全都帶去李家。
趙奶奶原本是最偏疼趙玉珍的人，結果自己棺材本差點都被偷沒了，心情可想而知，再不可能繼續疼這個孫女。
至於趙大山，他倒是想塞給女兒一點私房錢，可王四姐不同意，夫妻倆的錢又都在王四姐手裏，趙大山只能放棄。
現在趙玉珍和李二狗夫妻倆個，整天幹最累的活，工分也就只夠糊口。
從前不管上哪都穿的整齊幹凈的趙玉珍，也漸漸像個農婦，脾氣更是越發陰陽怪氣。
田杏說完這些，側過臉叮囑道：“你沒事可千萬別回大隊裏，那個趙玉珍現在就跟瘋子一樣，逮誰咬誰，你回去了她一準琢磨怎麽害你。”
楊露倒沒覺得驚訝，以趙玉珍的性格，遲早會被人收拾。
只是她沒想到是，她媽居然能狠下心不管趙玉珍，從前不是趙玉珍不管做了什麽，都始終相信她嗎？
怎麽這回，反倒清醒了。
不過，那都已經不關她的事了。
自打決定離開楊灣大隊，楊露就沒想過要回去。
“我現在在省城挺好的，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去夜校上課，時間排的滿滿的。”
“那就好，”田杏稍稍放下心，接著道：“我聽姑姑說，那個什麽總經辦可是個好地方，不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想擠進去，沒想到你居然運氣那麽好，以你現在的條件，完全可以在省城這邊找個對象，以後就把家安在省城。”
楊露抿唇笑了笑，她暫時倒沒考慮過找對象的事。
現在的時代背景下，二十來歲不找對象可能就算老姑娘，而放在幾十年後，才剛上大學的年紀。
三十多歲還單身的更是大有人在，何況楊露現在心裏的目標只想好好學習，為兩年後恢覆的高考做準備。
倆人聊著聊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楊露的生物鐘讓她早早醒了。
在陳家吃過早飯後，跟陳父的自行車一塊去了廠裏。
出發前，田素芝還叮囑楊露晚上回家裏吃飯。
畢竟田杏進城也待不了幾天，等回去後，又不知道得幾個月不能見面。
來到辦公室，同事們依舊在奮筆疾書，都很抓緊。
這回和以往寫的稿件不一樣，寫得好還能上報，稿費什麽的先不提，光是名譽就足夠人眼饞了。
楊露坐下後，看了眼組長盧寧，對方依舊在忙碌，沒有跟她提初稿的事。
她知道盧寧事情多，可能不一定有時間替她看稿子，便暫且放下這事，專心修改潤色自己稿子。
楊露雖然沒有寫新聞稿的經驗，但上輩子一直有每天看報紙的習慣，多少有點心得。
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將初稿再度潤色後，才稍稍感覺有些滿意。
反正今天才周末，稿子明天才交，下午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改的更好。
楊露把稿子壓在本子底下，拿上飯盒去食堂吃飯。
等辦公室裏的人陸陸續續都出去，角落裏的胡雲麗才從辦公桌前起身。
她掃了眼楊露的位置，眼神不屑，冷哼了一聲。
一個生產線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只上了個掃盲班，就敢拿筆寫稿子，別到時候碰到生僻字還得用o來代替。
胡雲麗拿上飯盒，打算去吃飯，結果路過楊露辦公桌前，看見本子下露出來的一角紙頁。
腳下不由自主停下來，鬼使神差的拿起來看。
胡雲麗心想，她就是想看看楊露寫的有多差，回頭等對方稿子落選，她就能借此機會好好奚落一下對方。
她得讓楊露明白，不是什麽阿貓阿狗，仗著有點關系，都能在總經辦混得下去。
一開始胡雲麗臉上神情還帶了幾分高傲，結果一行行看下來，眼神漸漸變了。
不可能！
楊露一個生產線工人，怎麽可能寫得出來這種稿子。
一定是她抄了別人，要麽就是找了別人代寫。
胡雲麗用力捏著稿子，內心不甘，堅定的認為不是楊露寫的。
直到門外傳來動靜，胡雲麗才回過神，慌忙把稿子放回原位，拿上飯盒匆匆出去了。
飯後，胡雲麗坐在位置上，看著之前自己引以為傲的稿子，怎麽看都不對勁。
她看向隔壁桌的男同事，問對方能不能相互看一下稿子，交流一下意見。
結果對方立刻捂著稿子，一臉防備的看著她。
人人都想自己的稿子能被何廠長挑中，肯定不會給其他人抄襲的機會。
胡雲麗咬咬牙看向楊露的背影，那麽只剩下另一個可能，楊露的稿子是他人代寫的。
想到自己辛苦寫的稿子，可能會被楊露找人代寫壓上一頭，胡雲麗心裏充滿不甘。
到時候外人會不會覺得，她連一個生產線工人都比不上？
胡雲麗糾結了一會兒，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重新抽出紙，開始重新寫初稿。
許是有思路，下筆行雲流水，很快完成初稿，到最後署名以及記錄時間時，胡雲麗頓了一會兒，填上昨天的時間。
下午的時間，楊露總算把稿子給修改完畢。
雖說不知道能不能被選中，但楊露自己看著還挺滿意的，至少發揮了她全部的水準。
把稿子鎖進抽屜後，楊露就下班了。
回到田素芝家，所有人都在院子裏圍著覆建的陳有志。
“好了，這下走路也不成問題，只是暫時不要勞累過度就好。”
田素芝心情不錯，語氣裏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管芳也高興丈夫可以恢覆，不過想到丈夫的工作，又擔憂道：“有志身體好了，就得去廠裏銷假上班，以有志現在的情況，怕是熬不住。”
陳父沈默了會兒才道：“先不急，我明天去問一問我們主任，看看我們部門還要不要人，如果能成功調崗，學一門手藝，有志也能輕松點。”
陳有志神情覆雜道：“不行的話，我就還回車間上班，總不能一直躺家裏，讓小芳一個人養家。”
眾人一時沈默下來，田素芝現在是沒有工作，要是陳有志再不能上班，家裏生活壓力就更大了。
楊露的到來，讓田素芝等人暫時把陳有志的事情放下。
因陳父明天是中班，田杏也要回楊灣大隊，晚飯過後，陳父便把楊露送回了國棉一廠。
第二天一早上班，辦公室的同事便陸陸續續把寫好的稿子交給了盧寧。
盧寧當這個組長也有些年頭，對於那些熟悉的老同事的稿子就沒有看，只挑了幾份剛來不久的新同事的稿子看，打回去幾份後，楊露的被留了下來。
看完楊露的稿子，盧寧還特地看了眼她，心情還挺詫異。
本以為是走後門來混日子的，沒想到還真有兩把刷子。
收拾好所有稿子，盧寧就去給何廠長匯報。
“稿子你先放這，回頭我選好了，讓小王直接送去報社。”
盧寧走後，何廠長簽完了手裏的文件，才開始看起新聞稿。
前面幾分中規中矩，卻不夠亮眼，缺少了何廠長想要的那種感覺。
直到翻到胡雲麗的稿子，何廠長頓時‘嗯’了一聲，戴上眼鏡仔細看了一遍。
“不錯，沒想到小胡同志進步挺大。”
何廠長點點頭，非常中意胡雲麗的稿子。
本想直接定下這份稿子，讓小王直接送去報社，結果下邊還有最後一份稿子。
何廠長不打算再看，結果瞄見署名，是那個他親口從生產線上調到總經辦的楊露。
想到總廠廖主任走之前的提點，何廠長決定看看再說。
於是拿起楊露的那份稿子，字倒是寫的不錯，順著開頭往下看，何廠長的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又拿起胡雲麗的稿子，和楊露的稿子做對比，倆人除了行文風格不一樣，內容主題以及大方向都一模一樣。
這說明什麽？
有人抄襲！
何廠長扔下稿子，心情有些不太美麗。
他思考了會兒，心裏更加偏向於胡雲麗。
不管怎麽說，胡雲麗都是高中生，又是副廠長的堂侄女。
至於楊露，要不是總廠廖主任那句話，現在還在生產線上呆著呢。
何廠長想了想，決定暫時把這件事壓下，先不處理，等回頭看看情況再說。
他叫來王助理，讓他把胡雲麗的稿子送去報社，盡快刊登出來。
到時候寄一份去總廠，剩下的稿子，則全都退還給總經辦。
辦公室裏，盧寧將個人的稿子都退回去後，各個情緒都不高。
輪到楊露時，盧寧還安慰了一句：“我覺得你寫的不錯，也許只是沒對何廠長的喜好。”
“沒事的，盧組長，這也算是一次學習機會，下次我會更加努力。”
楊露並不失落，反倒更加認清了自己的實力，學習路漫漫啊。
至於辦公室裏唯一沒被退稿的胡雲麗，則有些高調起來。
平時自卑與身高和長相，都是縮在角落裏不輕易出聲，今天倒格外活躍。
言語間，隱隱有炫耀的架勢，可惜沒人搭理她。
除了胡雲麗，大家都被退了稿，偏偏胡雲麗還不知道收斂，其他人能給她好臉色才怪呢。
接下來兩天，胡雲麗上班都走路生風。
周四一早，津南日報被送到總經辦。
盧寧打開報紙，開始找新聞稿的位置，所有人圍過去，打算聽聽胡雲麗寫的什麽，憑什麽能中選。
“在這在這。”
有人眼尖看見女排比賽的照片，下面配著關於女排比賽的新聞稿，下面是小小的署名——國棉一廠胡雲麗。
盧寧開始在辦公室裏念起稿子，只是剛念到三分之一，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看向楊露，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產生了懷疑。
“盧組長，接著念啊。”
光聽前面，不少人都不服氣，覺得也沒比自己好到哪去。
盧寧只得繼續往下念，眾人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不服氣，到最後啞口無言。
好像，的確是比他們寫的好上那麽一丁點？
最主要是立意突出標新，與以往截然不同，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不怪何廠長能選中胡雲麗的稿子呢。
辦公室裏頓時熱鬧起來，有人討論稿子，有人則恭喜胡雲麗。
盧寧放下報紙，看向了楊露。
楊露此時臉上的神情已經可以說是冷若冰霜，她怎麽也沒想到，胡雲麗中選的稿子，跟她的一模一樣。
看向人群中自鳴得意，恬不知恥接受眾人讚嘆的胡雲麗，楊露推開椅子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胡雲麗，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稿子會跟我寫的一模一樣嗎？”
楊露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辦公室裏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胡雲麗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鎮定下來，“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又沒看過你的稿子，你不能因為沒中選，就在這裏胡亂給我潑臟水。”
楊露冷笑道：“那可真是奇了怪了，你沒看過我的稿子，為什麽報紙上的新聞稿，立意和側重方向都跟我的一模一樣，你敢把你的初稿拿出來讓大家看嗎？”
眾人目光頓時在胡雲麗和楊露之間徘徊，原本還覺得楊露是不服氣才胡亂攀扯的人，心中的天平頓時回到了中間，紛紛猜測胡雲麗到底有沒有抄襲。
盧寧也觀察起二人的神情，楊露的氣憤不似作偽，胡雲麗也十分有底氣，沒有一點抄襲的心虛。
胡雲麗當然不心虛，反而有些得意，幸虧她有先見之明，重寫初稿的時候，把日子改成了前一天。
“看就看，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心虛。”
胡雲麗哼了一聲，擡起下巴回到位置上，找出自己的初稿拿給盧寧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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