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949.949、女媧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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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見天色已晚,風沙不小,便對周天說道:“此地原是大漢西域都護府所在之地,當年你陳瑕哥哥的父親,便是在此罹難,今晚我們就在城中找個地方休息一夜,明天再趕路如何?”

周天問道:“那西域都護府現在不在此地嗎?”

江浪笑道:“我也不知道西域都護府遷往何處,此地荒廢已久,烽火臺雖在,卻沒什麽駐兵了,不過我們漢人遲早還會回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牽著周天的手,進入城中。當年陳睦兵敗之前曾下令放了一把火,把伊吾盧城內的大部分建築全都給燒了,這麽多年也無人問津,整個伊吾盧城已經成了一座廢墟。走在街道上,所見的到處是斷壁頹垣以及散落的兵器,幾株楊樹半死不活地佇立在十字街的兩側,風兒吹過樹頂,發出嗚嗚的怪聲,隨處可見的屍體,此際已經變成了累累白骨,一些骨頭被熏得焦黑,更叫人觸目驚心,時不時幾只烏鴉悲啼,滿地黃葉亂舞,一派蕭殺淒涼之色。

江浪本想找一個避風之所,從城北到了城南,卻沒有一間完整的屋子。二人穿過十字街口,又往城西而來,景象與其他的街道區別不大,到了西門附近,見一座廟宇還算完整,只是大門東倒西歪,隨著狂風一開一合,江浪便推門而入。

這是一座小廟,便只有正中的一座神像,上面落滿了灰塵,蜘蛛也在神像上結了網子,此時太陽還未落山,借著夕陽的餘暉,江浪把那神像打量一番,見是一座女媧娘娘的神像,不禁啞然失笑,“這些日子所見到的神像都和巫仙有關,終於看到我大漢的正神了!周天,來拜一拜。”

周天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江浪在一旁笑道:“你向女媧娘娘求了什麽?”

周天搖了搖頭,“幹爹叫我拜,我便拜了,沒求什麽。”

江浪見他什麽也不懂,便跪在地上,說道:“女媧娘娘在上,弟子江浪給你請安了,不知你在這荒涼的西域可還安好?願娘娘保佑周天早日找到親人……江浪如果不死,定然回來給您老人家再鑄金身,重修廟宇!”說完畢恭畢敬磕了三個頭。

周天有樣學樣,大聲道:“女媧娘娘在上,願娘娘保佑我和陳瑕哥哥,還有幹爹,全都長命百歲,平安無事。如果我周天不死,一定給娘娘重修廟宇,再鑄金身。”

江浪哈哈大笑,“算你孝順!”

周天也笑道:“幹爹,你不為自己求什麽嗎?我記得你也有個心願未了啊。”

江浪淡淡一笑,“那件事……還是不求的好。而且又是我自己的私事……就不勞煩娘娘費心。女媧是我們華夏的正神,比什麽巫仙、蠱祖那些亂七八糟的假神仙全都靈驗,正因如此,我反而不敢過多索求……”

經過天山這麽些日子,江浪的仇恨之心似乎漸漸地淡了許多,他忽然有些怕了,他怕有一天真的去面對大漠五鬼,他怕自己再也狠不下心去殺當年的兄弟,他更怕自己堅持不到那一天。

江浪嘆了一口氣,見角落裏有個銅鼎,江浪便把裏面的香灰倒掉,再把銅鼎挪到蒲團前面,又到屋外找了些柴火放在鼎中,點著了。

“有這個大銅爐,你我晚上就不用挨凍了,早點歇息,明天一早,我們還要趕路。”

周天答應一聲,把地上收拾幹凈,又把供桌上的一塊破布扯下鋪在地上,兩個人就在女媧廟裏咬著幹糧。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襲來,將女媧廟的大門吹得亂響,銅鼎裏的火星竄起,屋子裏所有的影子全都隨著火光來回亂晃。

周天畢竟年幼,想起滿城的死屍,不禁心裏害怕,驚叫一聲,動也不敢亂動,望著江浪,縮成一團,問道:“這裏死過那麽多人,會不會有鬼啊?”

江浪笑道:“怕什麽,天山上死的人還少嗎?”

周天神色黯然,江浪不敢再提此事,站起身來,說道:“不妨,無非是風大而已,我們把門用木棍頂上就好了。”他走到門邊將那扇破門扶正,正要關門的時候,忽聽遠處有馬蹄聲傳來,江浪下意識地擡頭觀看,只見街道的對面,飛馳而來一匹白馬,馬上是一員白衣劍客,雙劍交叉,背在背後,腰間一條大紅綢帶隨風招展,只是他臉上帶著一個銀色面具,看不到樣貌如何。

那白衣劍客見江浪要關上廟門,遠遠地便喊道:“這位兄弟,且慢關門,自己人!”

江浪正在猶豫的當口,白馬已經到了門前,那劍客飛身下馬,對江浪一拱手,“兄弟,今夜風大,我要在此住宿一晚,還請行個方便。”

江浪問道:“你是何人?到此何事?”

此時江浪穿著黑袍,戴著兜帽,裏面點著火,又是背對斜陽,黃昏光線不明,那劍客也同樣看不清江浪的樣貌,便笑道:“我是匈奴驃騎校尉,姓尹名無悔,不知閣下在通天教所任何職啊?”

江浪頓時心頭一凜:尹無悔不就是陳瑜?他怎麽會到此地?幸虧這身黑皮,叫他把我當作通天教的教眾,否則他一旦知道我的身份,恐怕就要痛下殺手。

陳瑜曾立誓,要殺光陳瑕所有至親至近之人,江浪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陳瑕的至親至近之人,可對於陳瑜卻不得不防。

因為江浪和陳瑜在漁陽郡時彼此全都見過面,雖然不是很熟悉,也難免被他認出,所以江浪趕緊低下頭去,故作謙卑狀,施禮說道:“原來是匈奴的校尉,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在下是……地南部於大成手下的……將軍,裏面請。”

陳瑜笑道:“於大成……不曾聽過,其實我和通天教來往不多,說起來還有些嫌隙呢。”陳瑜指的是去匈奴之前,沒少殺過通天教的教徒,見江浪低著頭,不敢直起腰,便笑道:“不過你別怕,如今我已經是匈奴的將軍,雖然不信通天教,卻也不會再濫殺通天教的人,兄弟裏面請吧。”

江浪心中暗道:這個陳瑜自以為是匈奴官員,就覺得了不起了,居然管我叫起兄弟來,殊不知我比你大了幾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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