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麽主意？”喜兒可不相信陳瑕的腦袋可以想到辦法。

陳瑕卻道：“既然我們上次可以飛馬過懸崖，這次幹脆來個飛人過懸崖，我帶著你一起向那邊跳，跳到一半的時候，我只要看到那懸崖的位置，就可以把你扔過去，這樣你就不會死了。”

喜兒道：“上次是你僥幸，掉進河裏，可這下面是一片亂石碎冰，就算你輕功再好，也註定粉身碎骨。”

陳瑕正色道：“既然兩個人註定只能活下一個，那我就叫你活下去。如果不是我打了你一掌，也許……”

墨喜兒伸出手指按住陳瑕的嘴唇，“你不必內疚，這麽黑的天，誰也看不清誰，我剛開始也把你當作通天教的惡賊。”

“不管怎樣，此事因我而起，如果不是那一掌，你完全可以借助機關術逃走。”

墨喜兒嗔道：“說了不關你事……為什麽你什麽都要和我做對？難道你欺負得我還不夠嗎？”說著說著，墨喜兒又落下淚來，她心中明白，如果不這樣說的話，陳瑕絕不願意獨自逃生，她已經受了重傷，又何必再連累陳瑕？只是一想起她和陳瑕的那些回憶，又覺得難忍悲痛。

陳瑕卻打定了主意，換做以往，他定然會聽墨喜兒的話，可今天是生死抉擇的關頭，陳瑕便說什麽也要自己做主，“不管你怎麽說，怎麽埋怨我，我都不要你死！”

陳瑕說著雙腳在山壁上踏去，借著這股力道，卻往相反的方向蕩去，那頭頂的鐵鉤牢牢抓住山壁，下面的鐵鏈互相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之聲。喜兒知道，陳瑕是要把這條鐵鏈蕩到最高處，然後再向對面的巖石跳去。

她知道很難再勸，可她又不舍得叫陳瑕去死，只好做最後一次努力，說道：“可你就算把我扔到那裏，我受了重傷，無人救治，最終還是要死的！”

陳瑕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太多，“那就一起過去！”此時鐵鏈已經高高地蕩到了頂點，陳瑕奮力在懸崖上一踩，兩個人抱在一處，便向著對面跳去。

墨喜兒把眼睛一閉，心中在想：就這樣走了也好，至少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耳畔風聲呼嘯，陳瑕的那條“爬城手”也留在了原處，喜兒只覺得身形向下一墜，把陳瑕緊緊抱住。陳瑕朝著對面的巨石跳下去，只能憑借記憶，記住那巨石的位置，喜兒這個動作叫他無法把她扔過去。無奈之下只好用兩條腿，盤繞住墨喜兒，同時抓住她的兩只手，叫那張蝙蝠衣張開到最大，“你不要命了嗎？”

喜兒哭道：“我知道你怎麽想的，你若想死，那我也不願獨活！”

陳瑕在半空中一個轉身，卻將墨喜兒的身體翻轉過來，他則吊在墨喜兒的下面，“好，我們都活，那件衣服你穿著，你掌控方向，要是飛偏了，你可對不起我，就算一定非摔死不可，我在下面，大概也能換你一條活命！”

墨喜兒把臉頰死死地貼住陳瑕的耳畔，大聲道：“你這個冤家！”說完嚎啕大哭。

本來她已經奄奄一息，可陳瑕這麽做等於是把他的性命交到墨喜兒的手裏，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和勇氣，在這一刻竟然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求生的欲望再度燃起，為了自己，為了陳瑕的不顧一切，她也絕不能死。

墨喜兒努力保持著平衡，一邊哭一邊說道：“如果這次我們大難不死，我再也不會喜歡別人啦。你可一定要遵守諾言，再也不許喜歡別的女孩，再也不許提起阿曼……”

陳瑕閉住九成的真力運於後背，同時又提氣施展“翩若驚鴻”的輕功，哪裏回答得了墨喜兒的話。只覺得耳邊呼呼的風聲，也不知道現在滑翔了多遠，幾時才能落在那塊石頭上。

盡管他已經拼盡全力，但是下落的勢頭卻變得越來越快，忽聽喜兒說道：“要到了！把頭擡起！”

陳瑕咬緊牙關，知道接下來肯定摔得極重，如果後腦著地，也不是鬧著玩的。他把頭向上擡著，墨喜兒為了避免以頭觸地，也揚起了粉頸，二人四目相對，均不知道下一瞬生死如何。墨喜兒閉上了婆娑的淚眼，輕輕吻住了陳瑕的嘴唇，在那一刻，她的心已經徹底融化，哪怕轉瞬即死，她也不再覺得害怕。

她想象自己置身於溫暖的草原，幾朵白雲點綴著蔚藍的天空，藍天下是無邊無垠的草場，她與陳瑕共乘一騎，追尋著天邊的落日。

此時她貼著陳瑕唇，呢喃著說道：“那該有多好？”

她受傷不輕，就算勉強支撐到快要著陸，可剛才那一吻卻已經用盡了最後的氣力，說完那句話，便再度昏迷。

陳瑕不知道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那一吻又是如此深情，可陳瑕均沒有時間去想，因為很快他就覺得背後砰的一聲悶響，後背一陣劇痛，四肢百骸都好像散了架，這與剛才從不老峰上一個人跳下來，大不相同。盡管這塊巨石的距離更近，可兩個的重量加在一起，那沖擊力還是非常之大，更何況，這一次他不再有金蠶蠱的幫助，完完全全是以自身的內力相抗，雖然有蝙蝠衣支撐著，還是摔得七葷八素。

好在平臺上還有一層薄薄的雪，不至於直接與巖石撞擊，再加上是斜著飛下來，多少得到了一些緩沖。落地之後，又向前滑行了數丈，直到的陳瑕的半個身子已經探到巖石之外，這才止住。

陳瑕抱著墨喜兒喘息了好一陣，睜開眼睛，看著濃霧中飄落下的雪花，只覺得恍若隔世。

他把墨喜兒輕輕抱起，柔聲道：“喜兒，我們還活著嗎？”

墨喜兒雙眸緊閉，答不了他的話，她蒼白的臉上，淚痕猶在，嘴角還在滲著血，陳瑕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覺得有些腥鹹，那便是喜兒留在他唇上的味道。他抱起墨喜兒，想在這塊空地上找一個避風的地方。

叫他沒想到的是，這裏竟然是一條狹長的空地，方圓不過十丈，兩側沒有山峰遮擋，而墨喜兒的那件蝙蝠衣，因為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已經裂開了許多口子，冷風一吹，那破碎的布便隨風搖動。

陳瑕暗自著急：寒風呼嘯，大雪紛飛，現在雖然活了下來，可接下來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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