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倩點頭道：“古有姜太公渭水垂釣，文王訪賢，換來周朝八百年的江山，前輩自稱旱地太公，未免太過妄自尊大了吧？”

寇侖哈哈大笑，“小姑娘博古通今，在鮮卑人裏可謂鳳毛麟角，這倒叫老夫刮目相看，既然你也是明事理的人，那老夫剛才所說，還望你能往心裏去，記得你們是結義之情，不要心存幻想……”

慕容倩倔強地仰起頭，“我和陳瑕怎樣，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你越不想叫我如何，我就偏要如何，別說你一個長老，就算是通天教主親來，又能如何？我是否心存幻想，也與你無關！”

寇侖也不生氣，依舊笑容滿面，“是啊，教主也無權幹涉你們，怕只怕此事不是你們二人能夠左右，既然是結義之情，就好好珍惜，老夫也是好言提醒，明知天緣早定，又何必徒惹傷悲。陳瑕心智未開，日後才會明白我所說的話，但是姑娘你蕙質蘭心，七竅玲瓏，不可能不懂啊！”

陳瑕道：“我的確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些什麽，結義之情我一定珍惜，我和小倩天天在一起，又怎麽會惹什麽傷悲，現在我們開心的不得了，通天教的事跟我也沒關系，我也不是你們幾個長老要找的主持，我只想做陳瑕！小倩，你不要生氣啦，我們不要管他，走吧。”

剛要邁步，寇侖把魚竿一甩，“二位哪裏去？”

“不要你管！”慕容倩道。

寇侖笑道：“如果是去烏珠部落，我看還是算了，那裏的狀況我已知曉，如今他們是我通天教的人！”

慕容倩大吃一驚，“這麽快嗎？你們區區一百多人，收服了東西兩個烏珠部落？”

“不錯，通天教三大長老聯手，聶無歡縱有手段也無濟於事，此事乃是定數，小倩，你的計謀雖高，又如何能與天鬥？”

“去你的定數，我偏偏不信！”慕容倩怒道。

陳瑕也道：“我也不信！”

寇侖搖頭苦笑，半晌才道：“既然不信，那老夫問你們，你們救出小花了嗎？”

慕容倩和陳瑕全都啞口無言，寇侖接著說道：“世間的事不也往往都是如此？事與願違者，比比皆是，又豈是人力能改變得了？陳瑕，老夫還是要奉勸你們一句，通天教不是天道，只不過你目前連我這一關都過不了，所以現在還不是你重歸天道之時，最好對他們敬而遠之。我們四大長老能保得住你一時，卻保不住你一世，教主阿修羅神功蓋世，合我們四大長老之力也難以匹敵，就更不要說你啦。”

“什麽亂七八糟！”陳瑕不想聽寇侖啰嗦什麽天道，宿命，即便有那些東西，又能怎樣，難道天道可以改變人心？就算世人受你們蠱惑，我陳瑕也絕對不會，本來他就對通天教沒有任何好感，雖然小倩說寇侖是站他這一邊，陳瑕也不覺得他是個好人，“我才不管天道如何，如果天道不許我和小倩在一起，天道要屠戮生靈，我就偏偏要逆天而行，我的宿命也不想被天道左右！”

寇侖哈哈大笑，“好，有志氣！那老夫倒想看看你怎麽逆天而行？”

陳瑕朗聲道：“嘿嘿，天道不是要我長生不死嗎？我就問你一句，我把自己頭砍下來，又會如何？在檀石村的時候，我不是你那條魚竿的對手，反正我也打不過你，可我又偏偏要去烏珠部落，你攔著我的話，我就死給你看，到時候什麽狗屁宿命，王八蛋天道，不是統統全都作廢？”

陳瑕沒讀過什麽書，一席話說的也沒有寇侖那麽冠冕堂皇，而且顯得極為粗鄙，可又偏偏叫寇侖無法反駁，他腦子飛快旋轉，想從所學的經書裏找一篇宿命之論來駁斥陳瑕，可所有的話，又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最後只好說道：“通天道歷代主持的宿命就是要追尋長生之術，就算你要死，也該留下神僧舍利子給後續主持，而且還要等到七十歲，你又怎麽可以在此之前，自尋短見？大業未成，你何出此言？真的是……真的是……孩子話，孩子話！”

這一次輪到陳瑕仰天大笑，“對呀，我就是要打破這宿命的輪回，你又能把我如何？只要我死了，那天道就無人追尋？所以宿命掌握在人的手裏，不是上天！我警告你，你要攔著我，我就死，小倩，我們走吧。”

慕容倩含笑不語，跟著陳瑕經過寇侖的身邊，還聽到他在那裏喃喃自語，“這怎麽可能，不應該啊。難道經書上說的不對？一定有問題，一定有問題，孩子話，孩子話。”

別看他佛法高深，武藝也高，卻想不到有什麽理由再阻撓陳瑕，這小子傻乎乎的一根筋，別真的把他逼急了，自尋短見，那可就要壞了大事。眼睜睜看著二人走遠，他還在琢磨著陳瑕的話。難道人真的可以逆天改命，又或者，命運就是掌握在人的手中？那要佛祖，要神做什麽？心中還在想：對待像陳瑕這樣一個只有一門心思的傻瓜，難道真的是神仙也無能為力？

慕容倩跟著陳瑕走出十餘裏地，不見寇侖跟過來，這才忍不住放聲大笑，陳瑕一楞，“你笑什麽？”

慕容倩抿著小嘴，略顯羞澀，“沒想到你還挺能狡辯的，自古以來所有的人都相信‘天命’，你卻偏偏要逆天行事，我都想不到怎麽才能駁斥那個寇侖的說辭，哎，大概因為我也是個相信命運之人，從沒想到要和不公的命運進行過什麽抗爭，要是如你所說，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回慕容部落了？對了，你看起來笨頭笨腦的，怎麽一下子那麽能說？”

陳瑕笑道：“我又何嘗不被命運左右？倒是攝摩騰的話提醒了我，兩個孿生兄弟若是不能分辨誰是神，誰是妖，那就不如一起下地獄。這樣就算是老天也無力阻止。”

慕容倩嗔道：“還以為你是嚇唬那個老家夥的，你可不要輕易尋死，不然主人可不答應。”

陳瑕哈哈大笑，“你當我真傻啊，天天和你在一起，看到你的樣子，我才舍不得死。”

慕容倩笑道：“那有一天，我老了，不漂亮了呢？”

陳瑕想也沒想，“你老了……那一定是難看極了，所以我更不能死啊，你又老又醜，人人都討厭，誰還能像我對你這麽好？”

慕容倩笑容驟斂，忽然擔心起自己若是真的有一天到了白發蒼蒼的時候，陳瑕還是不老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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