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暗暴君

關燈
黑暗暴君

雅威得到了一把寶劍。

金屬光澤的鋒利劍身在光照下閃閃發亮,白色塗漆的木雕的劍柄上鑲嵌著金邊和幾顆晶瑩剔透的紫水晶。劍鞘也是白色為底,嵌著玉做成的條帶,很像光明照耀下的幾縷清風。

寶劍是裝在禮物的盒子裏趁雅威熟睡放在祂的枕邊的,雖然沒有署名,但祂通過其上的氣息可以判斷出,是路西——路西的神格們制作而成的,由下界撒旦帶給祂的。

雅威有一點不明白,自從上次見到路西已經過去一個月之久,祂無法,或者說是不想破壞這間房的禁錮離開,可是一直見不到人,誤會始終存在,祂可以想象那一團怒火會促使路西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出來。

可現在這份禮物的出現,更是把事情推進了迷霧。

“這是為什麽?”

雅威再一次聯絡觀察世界的神格,試圖利用神格之眼,看到這一個月路西都幹了些什麽。

“這是路西的神格給你的防身之物。”

“防身?”

“祂們不希望你受傷,覺得你可能需要這個。”

神格此時好像格外忙碌,幹脆分了部分力量讓雅威解鎖神格之眼,並單方面切斷了聯系。

突然擁有了部分外掛的雅威預感有大事將要或已經發生,不敢耽擱連忙查看這個衍生世界一個月的動態。

一看便發現,以伊甸基地為核心,滿地血光。

原先從西部基地前來的異能“母親”的所有者,有幾位暫時留了下來,看護他們誕下的孩子。除了西部的異能“母親”的引入,撒旦還允許來自其他基地的異能者前來定居和游玩,夜間娛樂場所的規模逐步擴增,配套的美食區、醫院、學校等場所設施快速完善,伊甸短短一年多便躍升至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幸存者基地。

然而這一切在一個月前戛然而止。

撒旦撕毀了和西部基地的戰略合作,率領親兵將定居在伊甸基地的西部移民和他們的家人當街砍死。隨後隱藏在伊甸基地的以西部基地為首的反對分子開始游行並爆發沖突,雙方傷亡慘重的同時,一段西部基地外交官的錄音曝光。

“利用‘母親’和……讓伊甸的人們快速投入欲望的海洋。待到導火索被點燃之時,便能聯合多方之力推翻撒旦的霸主統治。”

“這樣會造成很多無辜百姓的傷亡。”

對話的合成音如是說道。

“上層的更替就是這樣。撒旦是一個過於理想的惡人,處事極端,眼裏只分黑白。讓這樣的人率領規模最大的人類幸存者,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錄音曝光,所有人震驚。

撒旦的支持聲和反對聲都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而西部基地淪為真切的反派,漁翁得利的卻是其他的基地。

很多人都覺得這是撒旦進一步鞏固聲望的一個契機,但萬萬沒想到……撒旦的做法卻是,沒有解釋,將所有不服從的人誅殺,或者制作成半傀儡繼續折磨。

傳聞有一種說法,撒旦的傀儡術走火入魔了,他被異能支配,喪失了人性。他們開始稱他為“暴君”。

直至屠完伊甸基地的反叛者,撒旦率兵鏟平了西部基地和其他兩個暗中作梗的基地後,轉而陰晴不定,以殺人為樂。這片大地上血流不止,所有人惶惶不可終日。這一次的末日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了人為的末日,撒旦殺紅了眼,被百姓冠以“黑暗暴君”的稱謂。

當一個世界的神明開始放棄這個世界的時候,世界離崩潰和毀滅就不遠了。

只可惜,沒有人知道這位暴君的意識正是這個世界誕生的根源點,他的神格構建了世界意識,他的身軀作為下界的代言人行走在大地上,與世界的生機緊緊相連,卻意外失控了。

雅威深知神明及其代言人的穩定對一個世界的重要性,可是祂還沒能找到機會把這個消息傳授給路西,這個世界就已經快速走向毀滅。

“……這也不是你的錯,畢竟當初創造一個穩定的世界前,我也失敗了無數次……”

神格的嘆息遠遠傳來。

“他們來找你了。小心。”

雅威用神格之眼掃視了一下,心中有了底。

祂將常年披散的長發紮了起來,翻身赤足站立在房間柔軟的地毯上。手虛握著寶劍,目光平靜地直視前方。那裏有一個暗門,是曾經救助的西部基地的人鉆出來的位置。

“轟——”

端著各種熱武器的全副武裝的人闖了進來,前方的人在看到雅威的那一瞬走了神,神明的容顏給予外人的是不可小覷的震懾。

後面的人急了,嘴裏喊著:

“楞什麽!活抓他,我們才能要挾撒旦!”

雅威相當生疏地挽了一個劍花。這種東西祂只“看”過,了解,但自己動手還是新鮮的第一次。然後祂對著沖上來的人和拿起武器的人,揮出一劍。

在光明因子和神格威力的加持下,這一劍將視線範圍內的所有人趴下。

然而下一瞬,雅威感知到自己的腦袋後面懟上一個冰冷的硬物。屬於撒旦的氣息幽幽地飄來,摻入了令光之神明不太舒服的血腥味,裹緊了祂。

“路西?”

祂盡可能忍住扔一個凈化術給自己和路西的沖動,盡職盡責地扮演普通人。

“你是誰。”

“雅威。”

子彈上膛,撒旦壓制自己的怒意,他看向倒在地上的一行一直藏匿在暗處的反叛者,心中給本已打上背叛自己的死刑烙印的雅威悄悄留出一條活路。

“你要珍惜現在的解釋機會。你是誰,你的身份是什麽,在我這裏……圖什麽。”

最後幾個字他的氣息吐在雅威的耳邊的同時,左手抓住了神明握劍的手,持木倉的右手緩緩放下,以一種擁抱的姿勢重新將祂攬入自己的懷中,身軀緊貼,隨後——

“砰!砰砰!砰!”

將地上遲鈍蠕動的人全部爆頭,血濺了滿屋。

“好看嗎?”

撒旦吹了一下槍口,將溫暖的器械對準祂的心口。

“你……”

雅威內心思索了好久,久到撒旦的微笑都逐漸冷了下去,祂才開口道:

“好難受……我們的孩子剛剛踹了我一腳,它可能……不太看得慣這個場景。”

“什麽?”

撒旦整個人都僵硬了。真的不擅長撒謊的雅威眼神飄忽,雖然,那一塊黑暗的力量在靠近路西的懷抱後,確實反應很大。

撒旦到底半信半疑地將手輕輕擱在雅威的肚子上,雖然理智告訴他這個時間怎麽也不會胎動,但他就是感受到了,不屬於雅威的鮮活的力量。

好像被丟棄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媽咪——被光明力量壓制了一個月,作為黑暗力量殘餘的它,超委屈!

“你還說你不是異能‘母親’的擁有者……你若不是,這個孩子哪來的?”

“啊?可是我本來……就能,額,生?”

時間好像靜止了。兩個人同步僵硬,同時開始反思和懷疑人/神生。

“附近還有整潔一點的房間嗎?這個場景我看得……不太舒服,還想洗澡。”

雅威輕聲道。容忍一片血漿沾在自己身上這麽久,已經是反覆試探祂的潔癖極限了。

“……這一片只有這個房間是安全的。相對安全。”

撒旦絲毫不在意地曝光了自己圈養雅威的行徑。

“不過沒關系,跟緊我,你不會受傷的。”

撒旦沒有再追問雅威的身份,打開房間的層層禁錮,帶著雅威來到了自己地面的暫居地。面積不大且十分隱秘。在房間中央,雅威一眼就看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系統。

“它還沒死,向我透露了一些有意思的內容,我便保下了它的命。”

撒旦淡然回答。他去浴室放了一浴缸的水,將雅威的劍沒收放在系統旁邊,把美人本人剝去衣物放進了水裏。

“不要背叛我。”

他搬來一個小板凳,衣著整齊地坐在門口看著。

“或許你應該解釋一下,那把劍是哪來的?”

“是你送的。”

雅威趴在浴池邊,慵懶地回答。

“我從來不記得我有送你這把劍。我甚至沒有制作過劍。”

“可你應該認得出來,這把劍上布滿了只有你親手制作才會得到的痕跡。”

“為什麽?”

“它告訴了你什麽?”

“你是指,系統?它告訴我它是我的系統,一個接近高級人工智能的存在。”

“它比人工智能高級多了……它是另外一種形式的生命。”

雅威辯解道。

“它說這個世界是屬於我的,完完全全屬於我的,我可以在其上做任何事情。”

“難道你要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毀滅它嗎?”

雅威聞言搖搖頭。撒旦沈默。

“它說你是我的攻略對象。我得保護好你。”

“看起來你做到了。”

“但是你還瞞著我很多事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是完全屬於我的,就像這個世界屬於你。如果我想知道的話,你在我這裏沒有什麽秘密。”

“那你怎麽……我們的孩子……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你說你想要一個孩子,和吾。”

“我沒有說過——難道這和送你這把劍的人是一個人?他冒充了我!”

“他就是你啊,這個世界的主宰,你的……神格。”

當撒旦在雅威的指導下,親手隔空將雅威肚子裏的那團幼小的黑暗力量取了出來後,作為人類的撒旦就在這個時刻消失了。強大的情緒波動導致的大地崩裂,使得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慘遭又一次浩劫。神格歸位記憶覆現使得撒旦一時無法接受而瀕臨崩潰。

“這是我的意識催生出的世界……”

“路西,不要緊張,你還可以擁有自己的新的世界。”

“你怎麽可以這樣坦然!這是一個世界!所有人,所有生靈,都是活生生的……”

“然而你在發現端倪,得知系統的透露的時候,依舊選擇毀滅這個世界。”

步入毀滅的世界沒有必要挽留,及時抽身止損是一名神明應當熟練做到的事情。雅威恢覆了往日被壓制的神性,循循善誘向路西傳授一些作為神的經驗。

祂知道祂的路西一定可以很快理解。

“聽說你一直在尋找現世的火湖,要去看看嗎?”

“這個世界已經步入毀滅倒計時了嗎?現世的條件已經達成了?”

“是的。在你接受神格崩潰的那一瞬間,便達到了標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