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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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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

他是都知道了,還是說只是在試探?

盧凱那群人一向不敢露出把柄,交易地點都是選在鳥不拉屎、沒有監控的地方,也會派人在四面八方守著放哨,錢都是現金,上面也沒有任何指紋,他又偽裝得那麽嚴實,根本不可能被他看見。

但為什麽他這麽篤定是我做的?

張恒被那聲臭味嚇破了膽,因為他知道自己身上根本沒有什麽臭味,宋晟樂故意那麽說就是為了試……

難道。

難道說,他並沒有把毒///品的事情完全扯到我,只是單純在試探盧凱他們是不是我指使的?!

媽/蛋,狡猾的小人。

張恒額頭的青筋突突地跳,僵持了一陣後,一班前排習慣放哨的學生隨口喊了句老師來了,他們才各自放開手。他在原地攥緊拳頭,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疼,幾滴血珠凝在上面。

宋晟樂還以為他被言語攻擊會動手,結果張恒比他想象的要沈得住氣,可饒是張恒再怎麽冷靜謹慎,那一瞬間的錯愕和恐懼逃不了他的眼睛。

張恒楞在原地幾秒鐘後,若無其事的坐回去,眼裏的戾氣被強制驅散了,語氣平淡的說道:“用不著你讓,你算什麽東西,我這次一定會反超你。”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就怕你到時候看不到了。”

再裝孫子也沒意義,張恒幹脆把心裏的話不加掩飾的放出來,任由聽到這番話的人揣測。

對於在場所有人而言這只是場小插曲,都認為不就是成績排名的事情嗎,互相放個狠話裝逼就算了,不可能真的拿自己的前途就是為了兩敗俱傷,傻子才這麽幹。再說了,都是未成年人,還能真的因為嫉妒這點小事威脅到人命的地步嗎?他們不信,都沒有當做一回事。嫉妒/殺/不了人,言語/殺/不了人,多廉價的消遣方式啊。有誰能真正錯過當梟雄的機會呢。

短暫的一周拘留時間結束了。

以張恒自己的狀態,宋晟樂註意到自己就算是放任不管,張恒也打算想盡辦法弄死他,接下來他就開始刻意制造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

直到有一天,宋晟樂在一節體育課中途回班級拿水杯,撞見了張恒一個人坐在教室裏。他悄聲走過去,找了個他的視角盲區暗中觀察他。

只見張恒左顧右盼,從書包裏掏出了一把鋥亮的軍//刀。

宋晟樂臉上閃過一瞬的詫異。但張恒也只是對著刀面發呆,而後又收了回去。

他駐足片刻後,光明正大的從正門進去,目不斜視的回到座位喝了幾口水,再起身從後門走出教室,期間沒有分給張恒一眼。

張恒的目光卻緊緊地跟隨他,知道他的背影完全消失。這一系列的正常畫面,在有心人眼裏卻充滿了各種負面惡意,再次加深了他的恨意。

有什麽了不起的,要是你吸/了/毒徹徹底底變成一個智障,與其在這裝/逼,你不如猜猜以後要怎麽跟我平起平坐,不是你不知死活的跟我單方面叫囂麽。

宋晟樂,這是你逼我的。

最後一節晚自習時,張恒先是主動離了座位,不過一會兒他又折回來對著教室門敲了幾下,“宋晟樂,林老師找你。”

宋晟樂擡起頭,放下手中的筆向門口走去,諸葛博文和許嘉皓兩人都狐疑地看著張恒,張恒看向諸葛博文的時候,他還會眼神警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嚇唬張恒。雖然並沒什麽用。

然而等他們都出了教室門,張恒強行拽著他的胳膊把他帶到了前方樓梯口的位置,避開了監控區,張恒嫌惡地甩開他的手,又猛地把他推到墻上,“聽著,今晚十一點來祝秋路的四號巷,一個人來,我們當面把所有事情都一次性說個明白,不來的話……”

宋晟樂搶先問:“不來會怎麽樣?”

“那你就等著,我讓你生不如死。”

像這樣的三言兩語根本不足為懼,真真假假的類似的話宋晟樂聽過無數次,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很可笑,他並沒有招惹任何人,就只是因為他這個人的存在礙了一些人的眼睛,就動不動整的好像有什麽血海深仇一樣。

張恒分明才是最沒資格囂張的人。

宋晟樂底下的手狠狠地對著張恒的小腹來了一拳,將他整個人從他身上撕開,以身高優勢輕易地俯視他,“害死兩個人還不夠嗎?”

張恒捂住小腹的手一抖,狠狠抓著被踢疼的地方,狠厲的眼神預示著即將崩潰的神經,“你說什麽,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說的話?再接著往我身上潑臟水……”

“砰!”

一聲巨響後,張恒被宋晟樂制壓在樓梯扶手上,扶手是空心的不銹鋼管,動靜會很大。

“你再說一遍!”宋晟樂厲聲呵斥,“你比我想象的更惡心,敢做不敢當的懦夫!”

“是又怎麽樣!”張恒擡腳就要向他踢過來,卻被宋晟樂再次握住手腕用力甩在地上,骨頭被硬地板磕得生疼。

這一連串的聲響驚動了辦公室的老師,和幾個沒有老師監管的班級。

辦公室的老師們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林勇闖卻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背影,原地楞了一下後快步跑了過去,“你們在幹什麽!宋晟樂!你腿上不是還有傷嗎?怎麽還突然和張恒打架,你們兩個又是怎麽回事?”

張恒剛爬起來,就看到宋晟樂故意扶著墻根裝疼,“老師,您知道的,張恒他看我不順眼,所以假意告訴我您叫我出來,結果就被他……咳咳咳!”

說著說著,宋晟樂竟是咳出了一口血。

在場的兩人都驚到了,尤其是張恒,他和宋晟樂雖然糾纏了一會兒,但他從來沒有真正參與過暴力事件中,因為深知在學校打架鬥毆會被學校處分,會被懲罰、會丟臉,倒時候他的檔案會留下記錄,凡事都只會剩下滿屏的不清白三個字。

但沒想到眼前這率先動手的人竟這麽不要臉,像個瘋狗一樣反咬他一口。他恨不得沖上前去掐死他,眼神裏充滿了寒冷的怨氣和殺意。

林勇闖帶他們去醫務室後,將他們交給了校醫,暫時沒有質問他們。

宋晟樂躺在病床上休息,而張恒在塗抹擦傷的地方,餘光瞟到宋晟樂的時候,見他從嘴裏拿出了一個血色的東西。

他還沒來得及露出惡心的表情,就見宋晟樂滿不在乎的舔了一下嘴角的“血”,嘴角盡是嘲諷意味的笑容。

張恒才恍然大悟,他那根本不是什麽血,而是用的裝著假血的血包。

就在他們各自檢查完身體回去的時候,宋晟樂在一陣放學鈴聲中跟他說了句:“那待會兒見。”

代表了他會去。張恒擡頭望向他,恰好又看見他被假血染紅的嘴唇動了動,接著說道——

“殺人犯。”

*

四號巷便是張恒與盧凱交易的主要地點之一,夜深人靜的寒夜除了耳邊時常呼嘯的風以外,靜寂無聲。

宋晟樂晚來十分鐘,在此之前他圍著錯綜覆雜的小巷踩過點,意料之外的沒有見到盧凱那幾人的身影,最後再回到四號巷時,張恒全副武裝的站在那等他,全身包裹的幾乎隱匿在夜色中。

宋晟樂距他幾步之遠,第一眼見看清他的時候,不禁勾起嘴角笑了一聲,“怎麽,和我單獨出來還能鬧緋聞嗎?”

張恒眉心一皺,“你最好別嬉皮笑臉的。首先我有事情要問你。”他從身上掏出一張照片扔給宋晟樂,“上頭的人還記得嗎。”

以免張恒背後陰他,宋晟樂沒彎腰去撿,他用手裏的小手電往上一照。照片上的人很是眼熟,但想了半天也沒有相關記憶,幹脆直接問他:“不記得,他是誰?”

聞言,張恒怪異的看著他,諷刺的笑了:“今天還說我敢做不敢當,結果自己背負的人命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裝不認識。”

宋晟樂擡眼看他,手電筒的光直直的打在他包裹嚴實的臉上,“不記得就是不記得,有話就說清楚,嘴上積點德少誹謗我。”

“那行,劉秦的事暫時放放。”張恒逐漸走近他,“你今天對我說的話很奇怪,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麽,一字不落的說清楚,不然……”趁宋晟樂心不在焉,他猛地掏出那把軍刀抵在宋晟樂的喉結。“我殺了你。”

宋晟樂眸光順著刀面一路流連到張恒的眼睛,坦蕩地與他對視,“說了就不用被你殺了?”

“……”

“盧凱跟你有接觸是吧,所以你們身上都有一股惡臭味,我確實沒說錯不是嗎?”

張恒嗤笑道:“我告訴你,少在我面前裝蒜。今天把你單獨叫出來就是要做個了結,我也說過你根本不配讓我親自動手,我才不會傻到讓自己手上沾血,但是你也別有什麽僥幸心理,惹到我,是不會讓你好過,不管你的生死最後怎樣,替罪羊一抓一大把。”

冰冷尖銳的刀鋒異常鋒利,單是對準了他的脖頸,稍一不留神就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宋晟樂稍微偏了下頭,神色依然沒什麽波瀾,聲音卻是比這深冬寒意更甚:“靠毒品牽制嗎?”

此話一出,張恒的眼珠瞪得幾乎要凸出來了,聲線都在顫抖,刀都握不穩了,“誰給你的膽量能讓你說出這種話?”

“我說中了?”

“你他媽閉嘴!既然你知道這件事牽扯到毒/品這種東西,難道還不清楚自己的處境是什麽樣的啊,你是覺得我一個人就能把那種東西運到臨江嗎?所以才自顧自的想當英雄嗎?背後都是些什麽畜生你他媽沒個逼數,不把自己往死路逼你難受嗎宋晟樂!”

張恒一手抓住他的衣領狠狠抵在墻上,宋晟樂的背部被撞得生疼,他鎖著眉悶哼一聲,“你們比我該死多了。目前為止我說的話你都沒有正面反對,所以,趙添翼失心瘋和常晶晶的死是不是你幹的?”

“我是你第三個想搞死的目標是嗎?就因為你一句‘憑什麽’?”

祝秋路附近的幾家大型養生會所全部都是□□賭博的地方,也正是臨江市其中一個毒品交易地點。

而這幾家會所其中之一的持股人就是張恒他爸。

張恒恨他的爸爸,更厭惡毒/品這種東西,他想好好學習好好掙錢,以後一定要逃出這個可怕的家。

然而從小生活的環境將他汙染得徹底,即便他骨子裏有股韌勁,不願屈服於現實的束縛,但同樣的,他生活在社會的陰暗面,永遠無法擁有正常人的生活,無法擁有正常人擁有的基本情感。

這也正是形成他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們不死我的人生就毀了!”

張恒大吼一聲,他手稍微一松,低下頭時神色痛苦,“……我別無選擇,包括現在。”

但也不過是堪堪幾秒過去,他再擡頭時,表情又浮現令人作嘔的可怕笑容,“宋晟樂,反正你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初中的時候不就被逼上絕路過,因為抑郁天天想自殺嗎,到最後還是死了個兩個人才換來你的茍活,早點死了對你來說不也是解脫嗎?”

刀鋒逐漸逼近,宋晟樂咬牙仰頭抵著墻:“我死不死關你屁事。”

話音剛落,他一直握在手裏的小手電轉換模式開啟,對準張恒的腰部捅過去,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在靜謐的夜裏格外清晰。

“呃!”身體一側都是酥麻疼痛,張恒眼神一發狠,臨時改變主意,死也要砍了他的脖子。

宋晟樂的脖頸流下一滴鮮血,他收回點擊器的瞬間將他踹倒在地,一只腳踩在他的胸口,兩手握住他的手腕,整個人壓在他身上。

他盯著張恒那張被口罩遮掩的嘴臉,光是那雙眼睛就胃裏直犯惡心,“話都沒講清楚就要動手?”

“好,那我就告訴你。”張恒邪笑道,“你一個人發現,未來你全家人都不得好死,你身邊的人都會因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價,你們都活不長了明白嗎!真以為那幾個蠢貨嘴裏的就是全部的事實嗎?你他/媽未免太天真了。”

霎那間,張恒猛地擡頭撞向宋晟樂,他的帽子裏藏了鐵皮,在他被撞得眼冒金星時再反將一軍將他壓在身下,小手電脫手滾到別處。

不等宋晟樂張開眼睛,張恒攥緊刀柄就往他的小腹刺過去,穿透那幾件衣料,插進了他的皮肉中。

皮肉綻開的撕裂疼痛使宋晟樂清醒了許多,他強忍腹部的劇痛,雙手掐住了張恒的手,手指用力到泛白,都是抓出來的血痕。

然而張恒卻好似感受不到他的威脅似的,依然帶著毛骨悚然的笑意。

一刀不夠,舉起後又捅了一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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