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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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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

下課後,一班作為位列前茅的班級也作為高一班級的表率,即便是下課時間,二分之一的學生都還在原位上該做筆記的做筆記,刷卷子的刷。

即便是成績稍微靠後的學生也會自覺地到走廊玩,不會打擾到認真學習的同學,學習氛圍是很好的。

宋晟樂計劃著今晚先收拾行李然後找找附近的書店買幾套卷子,晚點再跟邢予呈打個電話。

他不想讓邢予呈成為自己的牽絆,強行轉移註意力掏出那卷物理老師送的往年經典競賽題,他就先試著做幾道,一道題才解了一半,耳朵邊就有咯吱咯吱的聲音幹擾他。

“……你在幹嘛?”

諸葛博文又塞了把薯片,吃得嘴角都是碎屑,“看你啊,你好看。”

宋晟樂在他咀嚼薯片的時間裏沈默了幾秒,突然洩氣地趴在桌上。

諸葛博文咕咚一聲咽下嘴裏的零食,湊近了問:“你咋地了?想吃啊?”

“……”宋晟樂悶悶地說:“不是。”

諸葛博文看了眼他的卷子,“你報了物理競賽?你也喜歡物理?還是想被保送啊?”

這一連串的問題為宋晟樂準備了三個選擇,但實情卻是——“沒錢搞,做著玩。”

物理老師強烈安利競賽題給他,但是真沒錢搞競賽,而且高中課程緊張,現在競賽又不加分,偏科還頭禿,高考能考好就不錯了還搞競賽。

不打算在大學主修那五大科目之一當各科學家或者百分百保送清北,就不要給自己找事亂折騰了。

那不都是給學習天才加高帽子和頭銜的道具嗎……

諸葛博文楞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就罷了還湊到他耳邊笑,“救命啊哈哈哈哈,我怎麽感覺你越來越可愛了。”

宋晟樂無奈的捂住自己敏感的耳朵,“你找我有事嗎?”

“沒有啊。”諸葛博文說完沒有,隨後又拍掉手上的碎渣,小聲問道:“你未婚夫叫什麽啊?”

原來是來八卦的。

宋晟樂轉過頭,反問他:“那你和許嘉皓呢?”

諸葛博文摩挲著下巴,深思了會兒,“在成年人的世界裏,應該叫暧昧期的戰友。”

“……是pao友吧。”宋晟樂遲鈍的糾正道,幾秒後大驚失色地擡起頭,“你們、你們難道已經……?”

諸葛博文本想哭笑不得地說不是,但看到宋晟樂的表情又忍不住想逗逗他,於是他笑著答道:“對啊。”

宋晟樂的臉蹭的一下變紅了,其實他私底下也不是沒看過尺度稍微稍微大點的,但也從來沒在現實生活中遇到過真正的同性情侶,除了他和邢予呈以外,沒想到羞恥的程度比他想象的要高。

“可是,我們不是未成年嗎……”

諸葛博文意味深長的舔了下嘴唇,“你也太純了,我倆初中就……”

許嘉皓聽不下去了,“就什麽?”

可能是廁所那陣兒的事情讓許嘉皓消氣了,現在看著和善多了,他坐在諸葛博文的位置上,托著下巴看著他們,“你還想讓外人誤解我們到什麽程度?”

諸葛博文聳了聳肩,“老林不也沒說什麽嗎。”

許嘉皓習慣性的給他整理亂糟糟的桌洞,“咱爸媽都不反對,他能說什麽?”

宋晟樂一楞,“你們都出櫃了?”

諸葛博文點頭,“對啊,初一的時候我就出櫃了,他是上學期才剛出櫃的,我們雙方父母吧也不反對,主要是我倆學習好,他們都說只要不耽誤分數,其他都隨我們開心。”

他說話間註意到宋晟樂的表情黯淡了幾分,猜測道:“樂樂你呢?爸媽不同意?”

“嗯……”宋晟樂說,“畢竟他不是別人,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而且我們家庭方面差距也挺大的,他們不同意也是情有可原。”

許嘉皓挺感興趣,“難怪,你那戒指一看就不便宜。”

宋晟樂只是一笑而過,“其實也不算求婚,我也是剛答應和他在一起,有機會的話,應該還會正式求一次。”

諸葛博文嘟著嘴替他感到委屈,抱住宋晟樂的胳膊就挨他身上,“心疼你,那你轉學是為了他嗎,你男朋友是幾班的?”

宋晟樂垂下眼睫,視線落在右手的戒指,“他回家了,在美國。”

“我靠!”諸葛博文彈起頭來,“渣男啊!你們不是訂婚了嗎,竟然說走就走?”

許嘉皓微微皺眉,“那你們豈不是剛在一起就相當於網戀了,網戀四舍五入都談不上是戀愛。”

祁順也聽得心癢來湊熱鬧了,“就是就是啊!要知道美國可是基佬占比最多的地方,再加上他不是有錢人嗎,都說有錢人裏十個男人九個渣,你怎麽放心讓他走的?”

面對三個人的矚目,宋晟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原先覺得性取向這種事情就足夠做文章滿足吃瓜群眾的八卦心了,事實證明是他落伍了。

宋晟樂想了想,說道:“我和他在一起之前就被雙方父母發現喜歡對方了,所以他回家也是想爭取父母的同意。”

諸葛博文開了一包爆米花,“那他說走多久了嗎?”

宋晟樂沈默了一會兒,“……沒有。”

“絕對是渣男,樂樂你被騙了。”諸葛博文忍不住了,“不如跟我吧,我家也挺有錢的。”

宋晟樂張嘴想反駁,但仔細一想他們只是以事情的冰山一角而客觀發言罷了。他垂下眼眸,無意識的小聲說了句:“他不是渣男。”

在場幾人也沒聽到他的聲音。許嘉皓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爆米花,一手捏住他的臉,“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堵不上。”

緊接著在周圍人的註視下,許嘉皓站起身,彎腰親了一下他的嘴唇,“堵上了嗎?”

“嗯。”諸葛博文笑著點頭,秒變乖。

祁順覺得眼都要瞎了,“唉呀媽我滴個親娘喲,辣眼睛死了。”

剛和喜歡的人確認關系就異地戀的宋晟樂看了只覺得悵然若失,那種孤獨酸澀的心情不斷地湧上來,腦海裏都是分別前一晚邢予呈親吻他的畫面。

說實話,邢予呈這次去多久,會不會回來都還是未知數,不然邢予呈不會不告訴他的。

他都知道才沒去問而已。

舌根發苦得向往嘴裏塞點甜的,但今天沒買糖,因為他早就沒有買糖的習慣了。

……鼻子突然有點酸。

諸葛博文楞楞地看著宋晟樂,許嘉皓也楞了,手還捏著諸葛博文的臉定在那了。

“松手啊你。”他嗔怪的拍了下許嘉皓的胳膊,轉身去看宋晟樂通紅的眼睛,“我的天,樂樂你不會是要哭了吧?”

宋晟樂一楞,這才註意到視線有些模糊,小時候和抑郁癥時期經常哭,導致他淚腺比一般人發達許多,屬於淚失禁體質,太容易掉眼淚了。

他不想給新交的朋友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他答應了邢予呈不會在沒有他的地方哭。他有點慌的抹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有沙眼。”

“雖然,但是……”諸葛博文捧起宋晟樂的臉仔細看了看,“你怎麽哭的這麽好看,是不是私下裏練過的?”

宋晟樂:“?”

本以為諸葛博文在開玩笑,沒想到許嘉皓也點頭了,“千萬不要在別的男同面前露出這個表情,太危險了。”

祁順跟那倆臭情侶待久了,也對gay圈頗有些了解,“皓子說的沒錯,你這種類型很受歡迎的,應該是攻喜歡的那種吧。”

諸葛博文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漏漏漏,我一個大母零都愛,樂樂這樣的攻受通吃好吧。”

“別說了……你們也太早熟了。”

諸葛博文還是覺得宋晟樂簡直長在他的萌點上,笑的很歡,“你還說呢,咱這幾個人裏就你訂婚了,你說誰更早熟?”

宋晟樂看了看他和許嘉皓,“你不是說你們已經……”

聞言,許嘉皓露出一抹笑,“他故意逗你的,你也太好騙了。”

“不是我好騙,”宋晟樂舔了下嘴唇,眼睛看向別處,“我午休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了。”

“……”

“……”

諸葛博文臉有點紅,他問:“你看到多少?”

宋晟樂也臊紅了臉,“沒看,就是聽見了。”

許嘉皓咳了一聲,“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還沒到最後一步。”

諸葛博文見宋晟樂這次有點不太相信的表情,只好趴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麽。

宋晟樂的臉肉眼可見的熟透了,一臉震驚的看向許嘉皓。

然而祁順早就對他倆見怪不怪,他隨手抓了把諸葛博文的爆米花看向宋晟樂,表示對新來的這位同學比較好奇,“那你呢,你和你男朋友進展到哪一步了?”

話題又重新回到了宋晟樂這裏,他大腦一片空白,總覺得他和邢予呈從朋友走到情侶身份的路不太對,應該說是反過來的,親了之後才談的戀愛。

“親了,也牽手了,沒了。”

*

放學後買完書回家的宋晟樂還有點飄飄然,細細梳理才發覺今天的收獲量有多大。

奇怪的知識增加了。

他帶二貓一狗回房間餵糧,這才開始挨個房間看了一圈。結構和河蔭小區的老式居民樓也差不多,客廳連著餐廳和開放式廚房,就是地方大再加上房間比較多,衛生間有兩個,次臥有三間。

至於一些日常生活用到的小物件,都是一對兒一對兒的。比如什麽情侶拖鞋、情侶牙具、情侶浴巾和浴袍、情侶餐具……

如他所言,一看就是兩個人的家。但有個大問題。

宋晟樂逛了一圈才發現只有主臥有張大床,其餘的房間要麽是書房、雜物室、鋼琴室就是……“砰!”

——不可描述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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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晟樂驚愕地咽了下口水,手還握在門把手上,懷疑人生的頭抵著門。

我剛才看到了什麽?

不不不,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對,再開一次。

“……”

打開,然後又甩門關上。

反覆確認之後只能被迫接受現實的他著急忙慌的想把門鎖上,這時候,客廳放著的手機恰巧響起邀請視頻通話的鈴聲。

宋晟樂嘖了一聲,只好放棄的把鑰匙先插進去不管,轉去客廳拿手機。

問題是他剛還看到那麽足以震驚他十年的東西,該怎麽擺出和氣的表情和他視頻?

最後他轉了語音電話才接了。

“餵。”

大洋彼岸的邢予呈聽到他的小男朋友聲音有氣無力的,一時間還以為是他身體不舒服,“怎麽了?開學第一天就累了嗎?”

宋晟樂雖然很想念他的聲音,但不是現在。他咬著拇指的指尖,“沒有。”



邢予呈松了口氣,“所以說給你安排個司機接送你,你還不要。”他起身把手裏的書放回書架上,走到臥室陽臺的沙發上坐著,目光放得柔軟,聲音也是溫柔到極致,“我不在你身邊,還習慣嗎?”

“……”

“小樂樂?”

“我,想你了。”

邢予呈楞了足足十幾秒,手不自覺的揪著西裝褲的布料,眼神裏滿是思念醞釀的苦楚,“我也是,我也特別想你。”

交換一句短短的想你後,他們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對方清淺的呼吸聲,就好像他在身邊一樣。

宋晟樂那句我想你蘊含了多少感受,邢予呈恐怕怎麽也猜不出來。他也想肆無忌憚的跟邢予呈說個痛快,但又怕自己太粘人,心裏藏了好多好多話,聽起來都像表白,羞恥的無法訴諸於口。

他問:“你在幹嘛?”

邢予呈說他剛才在盯著時間算時差,算上他到家的路程時間和餵二貓一狗等,最後確定什麽時候打這個電話合適。

“對了,我其實一直想問你,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宋晟樂想了想,回道:“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他壓下心頭的苦澀,轉頭又對他笑了一聲,說:“那種事情都留在以後吧。我跟你講講今天有趣的事好不好?”

“好啊。”邢予呈無奈的笑了,都已經是交往的關系了,他還總是用這種語氣。

但好像也是無可奈何的,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在對方身上學習怎麽談戀愛,難免比較生澀。

宋晟樂躺在沙發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身邊,懷裏抱著抱枕。從他進校門開始的事情都簡單講述了一遍。

大到諸葛博文和許嘉皓在廁所熱吻,小到雨停後映著無邊霞光的萬裏晴空。

說到出櫃那裏,宋晟樂就說不下去了。

“真好啊,如果我們沒分開的話,肯定比他們還能秀。”

宋晟樂輕嗯了一聲,手微微發抖地按了靜音鍵,一條胳膊擋住雙眼,泣不成聲了。

忍了一天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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