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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不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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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不鬧

[就像窗外的風,呼嘯呼嘯的敲打他的玻璃窗,一點也不溫柔。]

邢予呈仰頭盯著漆黑的天花板,木頭人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撐著床起來。既然清醒了,他就該明白荒唐夢醒來的後果。

——即將要面對三大難題。

第一,這濕了的衣服……啊啊啊!(慘嚎叫)

第二,這覺……該怎麽睡。

第三,這人,該怎麽辦。

楞了半天,他一個巴掌捂住臉,長長的嘆出口氣,原地打轉糾結了好久,決定還是要幫他把濕衣服換下來,還要再用毛巾給他擦……

邢予呈:“……”

很好,現在是四大難題了。

【Much,Much later……】

腦海裏的小時鐘滴滴答答的走著,邢予呈最後給宋晟樂扣完最後一顆扣子,手還遲遲不肯移開,盯著那像翅膀一樣的鎖骨和潔白無瑕的肌膚。

“鎖骨真好看。”話音剛落,他一頓,笑容還僵在臉上,突覺自己語出驚人,連忙從床上彈開,抱頭無聲的重覆了好幾聲“fuck”。

邢予呈緊鎖著眉,怎麽也不相信自己會變得這麽接近癡漢,還是對一個穿過同一條褲子、睡過同一張床、喝過同一個母乳的兄弟,這是死罪啊!

“oh god!” 他頂著一張紅的像是要滴血的臉,跪地想以死謝罪,“Please ive me!”

不行,他沒辦法冷靜。

可現在又騰不出別的心思來權衡利弊,他每一步都走的有序有律,這突如其來的喜歡橫插一腳,他他他…….

邢予呈默默蹲在地上畫圈圈,還用手數了一下自己今年到底多大了,還有多久才能成年,什麽時候出櫃比較合適,幾年後求婚比較合適……

Wait.

“……”什麽鬼。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999

邢予呈兩個手掌對著指尖,慢慢放下的同時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等等!

他猛地回神,往好處想,這是不是代表他沒有騙他姐,而且他的媳婦兒不但有了,就連那無性戀都治好了?

皆大歡喜啊……個屁!

邢予呈轉過頭,確認心意的羞恥心使他的心跳不停加速,但在他看到宋晟樂熟睡的面龐時,他的心跳突然又漏了一拍,緊接著又慢慢被撫平。剛還裝滿各種情緒而格外覆雜的眼眸逐漸變得晦暗無光。

只顧自己得瑟了,宋晟樂又不喜歡他,單戀有什麽可激動的,這叫什麽,八字還沒一撇。

況且他這稱得上齷齪的心思,有什麽顏面去面對晟惠安和宋晟欣。明明說好絕對不會對他動心的,卻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宋晟樂要是知道了,他會怎麽樣?遠離他麽。

“也好。”宋晟樂不喜歡他,他就沒必要跟任何人解釋什麽,只要藏好這份心情就可以了。

他嘆了口氣,最終以這兩個字暫時切斷他逐漸混亂的念想。看了他一會兒,又把被子給宋晟樂往上蓋了蓋,坐了一會兒還是沒坐住,又把手伸進去探了探,一摸就摸到了他的手。

邢予呈輕輕一握,心想果然。

“手冰涼……身體也是。”他握住宋晟樂的手哈了一口氣,又搓了搓,最後還比了一下大小,直男式讚美道:“手指好長,好看。”

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不至於是滔天大罪吧。

邢予呈盯著他的臉,實現不自覺地流連到宋晟樂被他吻到殷紅的嘴唇,那滋味——“……”

以免再生不該有的念頭,他毅然決然的偏頭發誓絕對不要再看他,但剛轉過頭就聽到宋晟樂說話了,他只說了一個字,“渴。”

邢予呈一楞:“……”

不,你不渴。

不過後來,邢予呈還是乖乖去廚房接了杯水,回來後舉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白開水在原地傻站著。

“……”

叫醒他?

直接餵?

還是…………嘎!

操,不是人玩意兒,突然又想給自己一個耳光了。

^

折騰了半宿,邢予呈最後以預防兩人有感冒的可能,緊緊相擁、同床共枕了後半夜。

一覺睡到十點半才醒過來……

宋晟樂一睜開眼,剛想起身就發現自己的四肢和身體紋絲不動,是因為他躺在某人的懷裏,而且還被某個人的長手長腳纏住了。

“邢予呈,醒醒。”他捏住邢予呈的臉使勁蹂/躪。

邢予呈睡的迷迷糊糊的,嘴巴被擠成了o型,他含糊的叫了一聲:“媳婦兒……”

宋晟樂聽得不是很清楚,但也不想聽他說夢話,只想從他身上快點起來,今天是周日,下午就要回學校,現在都已經快十一點了,開學就是月考,好好地假期幾乎什麽都沒幹,完全荒廢了。

怪誰呢,不管什麽,都怪他!

宋晟樂費力掙紮,好不容易才把他的胳膊挪開,可剛起身坐起來,頭忽然一疼,他完全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只記得自己在小口喝啤酒。

“呃……不是說度數很低嗎,怎麽……”宋晟樂摸著自己的頭,散漫的睜開眼,就被床上的其他成員嚇得差點叫出聲。

“喵嗚。”小灰貓舔著自己的小肉掌。

宋晟樂一時楞住了,躺在他身側的邢予呈由於被窩被灌了冷風非常不樂意,硬生生給凍醒了。

他坐起來打了個哈欠,頭靠在宋晟樂肩上,用被子給他們倆人圍好,“怎麽了?”

宋晟樂一個激靈,很久沒有和他這麽親近了,很不習慣,他轉頭看了他一眼,瞧見他的頭發似乎長了不少。

他轉回頭,將身子偏一點,指著小灰貓問:“它是誰?”

邢予呈費勁的張開眼,盯著那一小團東西看了半天,才慢悠悠的說:“你還問我呢,這是你昨晚非要把它帶來的啊。”

說完,他清了下嗓子,“你……真不記得昨晚的事了?一點都不記得?”

宋晟樂想仔細回想了一下,但確實什麽也想不起來,“不記得。”

邢予呈松了口氣,抱住宋晟樂喃喃道:“幸好,不記得就好。”

宋晟樂覺得不太對勁,他問:“我昨晚……不是,你昨晚有沒有做什麽?”

邢予呈臉不紅心不跳的問:“你覺得我能做什麽?”

宋晟樂想起當初他們一起坐摩天輪的時候,他只是裝睡,這貨就玩什麽剪刀石頭布誰輸了誰親誰一口的游戲。

他張了張口,隨口說道:“親我?”

邢予呈忙不疊被自己口水嗆到了。

宋晟樂本來就是隨便說說的,他不理會邢予呈,把小貓抱過來,撓了撓它的下巴,笑的很開心,“它叫什麽名字?”

“啊……”邢予呈也才想起還沒給它起名字,“你給它起一個吧,也是個姑娘。”

宋晟樂擼著貓,看它舒服的打呼嚕,對他來說他們是第一次見面,但它對宋晟樂特別的親密,他似乎也是因為昨晚抱過它的緣故,覺得也很親切,自言自語道:“貓的名字……烤魚?”

邢予呈笑了,“你到底是有多喜歡烤魚?”

當然不能告訴他,這是有特殊意義的,宋晟樂沒好氣的說:“你管我。”

不過他剛才抿嘴的時候才註意到,他的嘴唇怎麽又腫又疼,上一次有這種感覺……

操……

不會吧。

邢予呈見宋晟樂的表情很不對勁,震驚中夾雜著各種各樣的情緒,一會兒晴一會兒陰。他問:“你怎麽了?”

宋晟樂的手動停下來,他緩緩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你……你說實話,我昨晚到底做了什麽。”

說著,他為了印證這個可怕的想法,將目光投向了邢予呈的嘴唇。

果然也腫了,而且還有傷口愈合結下的疤。

察覺到宋晟樂的視線,邢予呈心道不妙,都怪昨晚他們親的太用力了,這下沒法嘴硬了,他眼一閉,仰頭躺回去,“唉……別提了,昨晚咱倆喝多了,一回家就……可能我們都互相認錯人了吧。”

宋晟樂楞了一下,“認錯?”

“是啊,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誰,我當時也迷迷糊糊的,甚至還覺得是真的有新月這個人呢,你知道的,你女裝特別好看,啊哈哈……”

這真是他撒過最爛的謊了。

宋晟樂沈默了好久,沈默的時間越久,邢予呈就越心慌,許久沒有感受到這麽令人窒息的恐懼感了,他好害怕宋晟樂會生氣,會懷疑他是不是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我謝謝你。”宋晟樂只是淡淡的回懟了一句,然後把小貓抱在懷裏,“既然你說是我帶回來的,那就我養它吧。”

邢予呈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氣,他又揚起一個很平常的笑容,“好啊,一會兒我要去把Arana接過來,正好一起去給烤魚買點日用品和貓糧,放我家裏養吧。”

宋晟樂搖頭拒絕:“不用,我想把它帶回去。”

邢予呈的心沒由來的一陣刺痛,嘴角的弧度也維持不住了,他緩緩起身抱住宋晟樂,“你生氣了?”

宋晟樂沒有說話。

邢予呈還以為他是默認了,他心裏很慌張,但又不能暴露出來讓宋晟樂看到,只能用蒼白的解釋試圖緩和。

“晟樂,你不要生氣好不好,這本來就是個意外啊,況且這也不是第一次,況且我們都是男的,好兄弟之間不小心親了,其實不算什麽大事啊……”

這幹巴巴的解釋他實在進行不下去了,完全沒有一點底氣。

又過了許久,宋晟樂才說道:“我沒有生氣,但我現在不太想看到你。”

邢予呈一楞。

從剛才起宋晟樂的反應和話語都如同在淩遲他,讓他感受心如刀割的滋味。

他不敢再說什麽或者做什麽了,環住他腰的手也慢慢抽回來。上次感受到幾近絕望的無助似乎也是因為他,因為他的病而怕他受傷,怕他會離開他。

但是現在,他終於能有一個真正的理由留下來了,宋晟樂卻不願意在原地等他了。

宋晟樂掀開被子,赤著腳從另一邊下床,一手順走自己的衣服,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

邢予呈眼睜睜的看著他打開門走出去,又把門輕輕關上,走的幹脆。

一盆冷水將他澆了個徹底,比昨晚的冷雨還要冰冷。他真的怕了,上一次惹他生氣,這人就能不和他有一絲的聯系,短短幾天讓他覺得比那八年都長。

那時候他就意識到八年前的杳無音訊有多混蛋,換到如今,只是一個月的重逢構建的感情,四天他就受不了了,那八年又八年該怎麽算。

到底該怎麽樣才能抓住他。

邢予呈一手掀開被子,也沒穿鞋,但把拖鞋拿在手裏,他快步上前打開房門。

“晟樂!”

等他出來的時候,宋晟樂只是把衣服放在了沙發上,人蹲在他的家門口一動不動。

邢予呈懸著的心好在是放松了些,他到宋晟樂身邊,把拖鞋遞到他腳邊。

由於邢予呈赤腳來的,宋晟樂才沒聽到,他只好穿上拖鞋,依然蹲在這裏,邢予呈在他身後單膝下跪,“晟樂,對不起,我……”

“邢予呈。”

“嗯?”

宋晟樂一聲不吭的側開身體,懷裏依然抱著銀漸層貓烤魚,邢予呈這才看到宋晟樂剛才在看什麽。

那只小橘貓,還在門口。

小小的縮成一團,半圓形的一雙淺藍色眼瞳,像是起了清晨起了霧霾的藍天,還朦著一層晨露。

“這也是我抱來的?”宋晟樂問他:“它生病了嗎?怎麽不先帶它去醫院看病。”

“不是。”邢予呈沈默片刻,看向拉下眼皮不願意擡頭的小橘貓,他伸出手指小心的碰了一下它的耳朵,“昨晚看過了……”

宋晟樂疑問道:“然後呢,什麽病?”

邢予呈收回手指,盤腿坐在地上,把小橘貓輕緩的抱起來放在腿上,好在小家夥不反抗,很輕的喵了一聲。

“醫生說,是貓抑郁癥。”

他不太敢看宋晟樂的臉,頭埋得很低,悶聲說:“貓天生比較敏感,醫生說尤其是像這只貓,已經開始不吃不喝了,我昨晚把它們放臥室的地毯上,開了空調會暖和一點,但沒關門,所以它才跑出去的吧,如果我不領養它,它就要再經歷一次拋棄,就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誰知他竟然聽到宋晟樂笑了一聲。

邢予呈以為他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卻在擡頭的時候,看到他的眼角劃過一滴淚。

宋晟樂臉上並沒有笑意,仿佛剛才那聲笑只是他的錯覺,“然後呢。”

邢予呈一旦與他對視,就舍不得移開視線,他習慣性的伸出手想替他擦去淚水,卻在即將觸碰的時候又縮了回去,“然後……我覺得,它跟你好像,我一開始不打算養這麽多的,不過我不養它不是因為不想,是我怕看到它就會想起……”

說到這,他喉頭一哽,又想起昨晚宋晟樂醉酒後那可憐的語氣。

宋晟樂:“想起我嗎?”

邢予呈咬牙忍住淚意,“你說呢,所以我怕啊,不管是看到你還是它,你們無精打采又悲觀的樣子,你覺得我是什麽感受?你告訴我你曾經抑郁癥的事情,我是不是從來沒問過你好了沒有?”

小橘貓喵喵叫了兩聲,似乎是感覺到主人的負面情緒。宋晟樂沈默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平靜的如一潭泛不起任何波瀾的死水。

邢予呈說:“那是因為我不肯定,我不覺得你完全對我沒有隱瞞,如果我問你好了沒有,不管你的回答是什麽,我都會覺得你根本沒好,一想到你大概率會說謊騙我,我就很生氣。”

“你騙所有人你好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的同時還無數次的推開我,你以為我感覺不到嗎?既然你騙了所有人。”

邢予呈握住他的胳膊,“宋晟樂,如果連我你都瞞著,你還能對誰說!”

他一同發洩完之後,並沒有急著要宋晟樂給他一個說法,而是突然轉變話題喃喃道:“我根本,一點也不想養寵物。”

宋晟樂楞了一下,剛想問那Arana呢。

他卻主動解釋了。

“Arana是我給起的名字,也是我一直在養,因為我喜歡它。但我最後還是把它交給了我姐,一直想讓她盡快將它帶走,還有那兩只貓,我最初想把它們也送走的,知道為什麽嗎?”

“我不想養,不是不喜歡,不是覺得麻煩,恰好相反,我喜歡它們依賴我的感覺,我討厭所有人,動物的陪伴和忠誠比人好太多了。但是它們的壽命都太短了……我沒法不害怕,我寧願從一開始就沒有收養過它們。”

“可是,我又特別想讓它們陪陪我。”

邢予呈看似一直在說自己為什麽不喜歡養寵物的原因,但更深層的原因卻還是因為他。

“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就像這些寵物的壽命,短的讓人無法接受,又難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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