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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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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

宋晟樂開門回來的時候,邢予呈還在床上呼呼大睡,中途似乎還出去了一下,他臨走前門關得好好的,但是現在臥室的門是敞開的。

他把手裏提著的塑料袋放餐桌上,路過早餐鋪的時候順便買了早飯,熱氣騰騰的生煎和油條,兩杯裝在紙杯裏的豆漿,其中只有一杯加了糖,旁邊還有一小袋的辣椒醬和泡菜,為某個懶豬特意準備的。

宋晟樂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鐘表,現在是早上七點左右。

平時這個時間邢予呈都會起來晨跑,但今天沒有,大概是因為他怕冷的緣故,從小到大一到冬季就開始冬眠,冬天都是很少出門的。

宋晟樂在他經常坐的位置坐下,早晨起來頭就有點暈暈沈沈的,有點鼻塞,咽喉也痛,面對日常喜歡吃的食物也沒了食欲,這是感冒的前兆。

他體質太差,太容易生病,昨晚吹了那麽久的冷風簡直就是故意折磨自己。

可不吹冷風他心裏快憋瘋了,現在他只要一想起昨晚吃飯時那一點一滴的細節,他簡直想直接跳河。

什麽周新月,什麽無性戀,什麽喜歡……一切都荒謬的不近現實。

宋晟樂的手還有點微微發抖,他恍惚的輕輕碰了一下微涼的嘴唇,才十六歲,初吻就拱手讓人了,而且不是親,是真的是吻。

頭一熱就這麽做了。

再追溯到後來,是邢予呈又把他按回去的,他為什麽要這樣?而且熟練的可怕……

宋晟樂惱的狠狠拍了自己一腦袋。

越界了啊。

他們都幹了些什麽!

“阿嚏!”

他突然重重的打了個噴嚏,欲知後覺的鼻子也有點癢,他無奈的撓了撓,起身想找衛生紙,才剛抽了兩張,緊接著又連打了兩個帶響的噴嚏把自己都打懵了。

“好煩。”宋晟樂犯著嘀咕,把沾了不明液體的紙團扔進垃圾桶,抓起沙發背上掛著的羽絨服就披在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盡快逃出狼窩才是明智之舉,畢竟邢予呈有照顧病人的癖好。

但披上那一瞬間又感覺渾身不舒服,畢竟那衣服不是他的,無論是氣味還是觸感都是陌生的,是另一個人的。

以前他從不會在意這些,拿就拿了,還回去就是了,可現在明晰了自己不一樣的感情,再這麽做確實不太合適了。

難道要打著竹馬的名義滿足自己的私心嗎?不管怎麽樣,都不能這麽做,宋晟樂早就有多準備了,喜歡上他就只能學著克制和隱忍,千萬千萬不要不知死活的接近他,不能不能不能。

宋晟樂吸了一下鼻子,在心裏很堅決的搖頭否定,可是他冷,自己的外套在邢予呈臥室的衣櫃裏掛著,現在是沒機會拿了。

然而就是因為猶豫了這麽一下的功夫,不遠處的房門一開,房間裏的人睡醒了,兩三下套了件衣服就出來了。

宋晟樂一擡眼就看到穿著他那件白色羽絨服的邢予呈,向他走來的同時還懶散的打了個哈欠。

邢予呈手指插進發間不停的抓來抓去,漫出屏幕的發量瞬間爆炸,頭發的高度湊進身高都能順水摸魚湊個一米九五了。

“樂樂。”邢予呈嘟囔一聲,長腿幾步跨過去就從背後抱住了宋晟樂,“我冷。”

宋晟樂身形一頓,還沒來得及撕開他,鼻子又開始發癢,眼睛微瞇著有點睜不開。他遲鈍的吸了一下,又撓了撓鼻尖,像只懶惰的貓,嘴上嫌棄道:“靠,別撒嬌,有病嗎。”

邢予呈才不介意他說什麽,“嗯~”了一聲,尾音還特意往上翹。

“你大爺的。”宋晟樂被膩的沒脾氣了。不過罵歸罵,宋晟樂還是個善良正直的人。

“別動啊。”

宋晟樂掰開邢予呈交叉在他身前的手,把他身上的白羽絨服扯下來換上自己的黑羽絨服,從頭到尾給他拉好拉鏈,到最後又用袖子給他打了個死結。

將他打包完畢後,宋晟樂滿意的一叉腰:“好了。”

被綁成狗的邢予呈一歪頭:“?”

宋晟樂又吸了一下鼻子,拿走沙發上的外套和一包抽紙平移開幾步,飛快走到大門前,打開門的時候笑顏燦爛的跟他擺手:“拜拜。”

“嘭!”然後家門就被關上了。

留下一個空巢老人獨守空房,邢予呈本來還沒睡醒楞在原地,結果被宋晟樂一系列的迷惑行為一整,瞬間睡意全無,一時間楞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比較應景。

反應過來後,被自己衣服綁架的邢予呈試著微微掙紮了一下,不敢使力,這衣服他挺喜歡的,還是意大利手工定制設計,限量的款式,壞了肉疼。

不得不說綁得還挺實在,他笑著搖了搖頭,他不禁想要是告訴了宋晟樂這衣服的價格,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這麽做。

可惜這種長款羽絨服都有兩個拉鏈,下面的拉鏈往上拉,手就能出來了。

邢予呈順利解開羽絨服,好好把衣服穿上。

每次宋晟樂來留宿,他每天早上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Arana的房間把人家小姑娘放出來重獲自由。

“嗡嗡——”

手機發出震動的聲音,邢予呈摸到手機豎起來一看,鎖屏上顯示微信好友“小祖宗”發來一條消息。

【小祖宗:我吃過了,所以桌上那些東西,一個渣子都不準剩。】

邢予呈這才往餐桌的方向瞅了一眼,心想原來宋晟樂這麽早起床就是為了給他買早飯啊,那他可太感動了。

他扒拉開塑料袋一看。心想他對油條豆漿的搭配是不是有點太有執念了。

邢予呈笑了,心情一好就想販劍,販不會被定義的劍。

【薰衣草:嚶嚶嚶,不要嘛,小鳥胃吃不了那麽多呢,弟弟不是不聽話哦,是哥哥太苛刻了嘛。】

【薰衣草:(放大版大紅嘴唇)】

宋晟樂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嘴角抽搐著上揚,又氣又想笑,看了一眼索性就不回他了。

而另一邊,邢予呈不在乎他會不會回應,一腦補宋晟樂嫌棄又無語的表情就把自己逗樂了,轉頭又發了一條正經消息。

【薰衣草:幹嘛走那麽快,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飯。】

這次消息回覆的沒有那麽及時,中間隔了二十多分鐘。

【小祖宗:掙錢養家。】

邢予呈這下真的傻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手指劈裏啪啦的敲著聊天鍵盤。

【薰衣草:你去打工了?】

【小祖宗:嗯。】

【薰衣草:你在哪打工,等我吃完去找你。】

【小祖宗:不行,你老實呆著。】

【薰衣草:幹嘛那麽辛苦,我養你唄。】

【小祖宗:你那些錢還是留著以後娶媳婦兒吧。】

【薰衣草:說的對,也快了。】

【薰衣草:明天我就計劃一下和新月訂婚派對的事。(得意)(戒指)】

宋晟樂:“……”

……

昔月咖啡館內,宿良良嘴巴叼著吸管吸著清甜的西瓜汁,見對面的宋晟樂盯著手機的臉突然一點一點變紅了,扶著額頭的樣子似乎還很苦惱。

她嘴裏含著吸管,不懷好意的笑道:“他說了什麽,你能露出這個表情。”

【小祖宗:滾!】

宋晟樂嘖了一聲,回完消息就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舉起手邊冒著碳酸泡泡的草莓汽水灌了半杯,最後把杯口裝飾用的草莓放嘴裏狠狠嚼著,酸甜清爽的草莓香格外治愈。

“他還能說什麽,平時就是說什麽話能氣死我他就說什麽。”

“是嗎。”宿良良倒是樂呵呵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並且宋晟樂這一番話,經她耳朵加工過,直接歸類於“秀恩愛”。

宋晟樂說謊了,反正他不說,宿良良不說,他就沒那麽快知道。

其實仔細想想就知道,他怎麽可能那麽快找到工作。自從邢予呈回來他們就形影不離,邢予呈又粘他粘得不行,就這麽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講真,他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但確實和工作有關系,他今天也只是來面試的,剛面試完回來在咖啡館休息,順便約一下身邊寥寥幾位知道他性取向的朋友中,算是“愛情專家”的宿良良為他解答疑惑。

宿良良用咖啡勺舀了一勺藍色棉花糖冰激淩,這裏的冰激淩是意式手工制作的,口感綿密細膩,甜度適中。

吃著甜食,心情自然也能輕松放晴,以至於宿良良吃完才想起問此行的目的是什麽,“哎呀,先不說這些,我都光顧著吃了,你還沒說呢,我們前天才剛見面,怎麽隔了一天又約我出來啊,還是單獨的,敢問有何指示?”

聞言,宋晟樂擡起頭,長嘆了一口氣,“抱歉啊,沒提前跟你說就把你叫出來了。”他一時語塞,因為他也是腦子一熱,昨天發生的事到現在還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一想起來他就……

“嘭!”宋晟樂一頭垂直落到桌子上。

這一拜可把宿良良嚇了一大跳,瞳孔都放大了一瞬,“你幹嘛呢?不用這麽大陣仗吧哥,你這樣我會以為自己做錯什麽的。”

“叮咚。”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消息提示音。

宋晟樂的手指正面朝上正好在她眼前,她想不看到都難,備註的名字是“薰衣草”!

“我靠?”宿良良首先是震驚,然後笑的差點從椅子上撅過去,宋晟樂擡頭都能看到她放大的鼻孔,她粉色的上頜和牙床。

她實在太激動了,這種心情該怎麽形容呢,就好像是自己磕的cp官宣了一樣興奮。

只是消息內容一點跳躍了,她看不懂。

【薰衣草:裙子我給你送過去了,在晟欣那裏,怎麽處置看你了~】

“晟樂晟樂,薰衣草給你發消息了!”

宋晟樂猛一擡頭,額頭還留著被桌子擠壓的紅色印記,他極其不情願的看了一眼,然後耳根也開始變紅了,他不禁捂住漸漸因為羞恥而發燙的臉。

宿良良瞬間嗅到了秘密的味道,她試探的問道:“欸,什麽裙子?”

“……”宋晟樂沈默片刻,內心經歷了一陣轟烈的掙紮以後,他緩緩說道:“你要保證不和別人說。”

宿良良點頭:“當然當然。”

宋晟樂深吸一口氣,小聲道:“我跟他……親了。”

“什麽?!”宿良良一臉中了五百萬彩票的表情,由於是在公共場所,她只能盡力壓制著聲音和動作,但還是吸引來不少不明群眾的好奇打量的目光。

“你們在一起了!什麽時候啊啊啊啊!!!昨天嗎是昨天嗎?還是你們在摩天輪上就!!我就知道!!”

知道什麽了就知道……

宋晟樂不理解她為什麽突然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眼睛都在發光,鼻孔都要冒氣了。他默默咽了下口水,說:“不是,是昨晚。”

這件事其實算不上什麽天大的秘密,畢竟兩人真的沒什麽,兄弟之間嘴了一個本來就不算什麽,只是他自己心裏有鬼罷了,他不敢保證自己當時一點私心都沒有就下嘴了。

他願意跟宿良良說,僅僅是因為宿良良說過的那句話——“這不是很正常嗎。”

鮮少有人會這麽認為,宿良良又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孩,他不自覺的就卸下防備了。

盡管他曾經信錯過很多人,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付出真心沒有錯,關於感情與情誼沒有準確的對錯,他認為只要自己還有這份勇氣,又覺得對方值得,那麽就可以與這人坦誠相待。

經歷過心理疾病的洗禮,他感受得到自己的內心強大了許多,少了很多社交上的膽怯,又或者說他沒覺得自己擁有什麽,也就毫無畏懼失去了。

宋晟樂臉皮薄,將其這種事情還是很容易害臊,他咳了幾聲,努力皺著眉頭讓這件事情嚴肅起來,他想了想說:“我們沒在一起。”

宿良良更驚訝了,她睜大眼睛捂住半張臉,“天啊,談戀愛前你就讓他親了?”她急的都要捶墻了,“看你這反應!你還說你不喜歡他?”

宋晟樂沒說話,只是默默把後半杯草莓汽水全幹了,可能是沒加冰塊的緣故,沒起到一點降溫的效果,甚至更熱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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