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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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邢予呈不高興,抽煙去了,身後跟著一個嘰嘰喳喳的“喜鵲”。

白嵐民恨鐵不成鋼:“你們兩位帥哥湊一起簡直就是修了一個誰也闖不進去的結界一樣,任誰都闖不進你們的世界。”

“什麽意思?”邢予呈不解的吸了口煙,熟練的彈了彈煙灰再叼嘴裏含著。

白嵐民不喜歡煙味,就悄悄挪了點位置,“你看,咱同班同學都一個月了,我前位你都叫餵,我看你們怕是連咱班同學的名字都記不全吧。”

邢予呈仔細想想,事實確實如此,“好像還真是。”

白嵐民點點頭,認真分析道:“那是因為你們只和對方接觸啊,我還真沒見到過你們和對方以外的人有來往,就好像你們的世界只容得下他一個人一樣。”她試探的問了一下,“話說真是這樣嗎?”

邢予呈沒說話,他深吸了最後一口煙後掐滅了,煙頭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面對白嵐民的時候才笑,“反正還有點時間,請你吃聖代?”

白嵐民一聽到吃的立馬就答應了:“好啊,走!”

“奧利奧聖代兩份。”

邢予呈跟服務員點完單,又問身側四處觀望的白嵐民,“我記得你經常點這個,怎麽,還要其他的嗎?”

白嵐民搖搖頭:“老樣子就行。”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白嵐民用塑料勺子把奧利奧碎和原味冰淇淋攪拌均勻,攪到一半她嘗了一口,想起原先的目的,她看向旁邊不停戳著奧利奧碎的邢予呈,狐疑道:“你沒故意轉移話題吧?”

“沒有啊,咱繼續。”邢予呈瞅了半天,淺嘗了一口。

白嵐民光顧著手裏的聖代了,表情有點呆滯:“我……忘了我說啥了。”

邢予呈笑了,敲了一下她的發頂,說:“忘了就忘了吧,我幫你想,你說我只和宋晟樂接觸。”

“啊對。”白嵐民恍然大悟。

邢予呈換了只手拿,不想再吃第二口,顯然他對這種甜膩的味道沒興趣,“對個毛啊,我不也跟你有來往嗎。”

白嵐民呵了一聲,故作無奈道:“咱倆是利益關系好嗎?我給你抄作業和筆記,你請我吃東西,跟你倆肯定不一樣啊。”

邢予呈問:“有什麽不一樣,不都是朋友嗎?”

這句話和她平時對他們關系的看法完全背道而馳了,白嵐民既不同意,也不淡定了,“我靠!難道你不應該說宋晟樂是特別的那個嗎?”

邢予呈思索了一會兒,“嗯……是特別的,但也是朋友啊。”

白嵐民盯著他看,想從中得到一些可用信息,但可惜的是,邢予呈把所有真實情緒和心思埋藏的特別深,表面根本看不出來什麽端倪。她嘆息道:“哦,看來是我想多了。”

怎麽說呢,邢予呈跟她想象的有些出入,好像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熱情樂天派,反而給人一種冷冰冰的距離感。

怎麽以前和他聊天沒有這種感覺呢?

白嵐面含著塑料勺子苦思冥想。

突然感覺額頭一陣冰涼,她睜開眼睛,是邢予呈把聖代貼在她的額頭了,白嵐民移開他的手,“你幹什麽?”

邢予呈理所當然道:“走路還發呆,不怕撞電線桿嗎?”他說著,把聖代給她,“還有,這個給你吃吧,我只用勺子挖了一點,勺子我扔了,其他沒動。”

白嵐民連連點頭,笑道:“那我把這份留給良良吧。”

她把聖代拿走的時候尤其註意了不碰到邢予呈的任何地方,邢予呈剛才那舉動看似沒什麽,但總隱隱暧昧。

她在心裏默默記下一筆。

要麽太直,要麽就是渣男。

說起良良,邢予呈又想起宋晟樂被她手拉手帶走的場景,難不成是要表白?宋晟樂被拉走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不會真的談了吧?

他一路郁悶,到現在還是郁悶,甚至郁悶到懷疑這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不順眼的天氣。

“話說你們平時真的好親密啊,我和良良還真以為你們倆是愛情呢。”

“給我整笑了。”

“如果真有,那肯定不會讓你們看出來。”

“為什麽?”

“這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而且還會帶來很多麻煩啊。”

普通朋友?

邢予呈兩手插兜,朝遠處籃球場看過去,幾個少年在球場上奔跑,投了一個非常漂亮的三分球,劃過的籃球很像那晚的流星。

才不是。

他比任何人都更重要。

聖代杯幾乎快見底了,白嵐民舌頭和口腔都快凍麻了,走著走著,莫名冒出一個問題:“那你們有過分開超過24小時嗎?”

邢予呈不知道她又想幹什麽,老實說:“我們倆在學校是同桌,在日常生活裏是半個親人,怎麽可能有機會分開24小時。”

“馬上就有了。”白嵐民不等邢予呈說話,小跑著把空了的塑料杯和勺子扔進操場的垃圾桶,又小跑著回到邢予呈身邊。

邢予呈一歪頭,重覆了一遍:“啥?”

白嵐民說:“月考。”

“月考?”邢予呈一怔,大概明白她什麽意思了。

“對啊,月考之後要調位,我問老師了,要是我們班有成績超前的還會直接調班呢。”白嵐民悄悄查看他什麽反應,“宋晟樂每次被老師提問都能對答如流,你不覺得他深藏不露嗎?”

“……”邢予呈皺了下眉,“你是說,宋晟樂就是老師口中成績超前會被調班的人?”

“我覺得很有可能。”

到了教學樓教室門口,上課鈴聲也響起了。邢予呈和白嵐民從前門進去時,宿良良和宋晟樂恰好在同一時間要從後門進去,兩個小姑娘直接進去了,剩餘的兩人在一刻間對視了,各懷心思。

兩人分別被拉去單獨談話,聊天內容也差不多,幾乎都是圍繞著對方展開的,導致他們現在看到對方的臉都有點別扭。

“你……”

“我……”

宋晟樂舔了下有點幹澀的嘴唇,轉眼看向黑板的方向,“你先說。”

邢予呈猶豫了半天,楞是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他不知道該怎麽問,問他月考會不會直沖雲霄,把他拋下之類的,雖然他確實不想和他分開,但這種問題要想說出口就顯得太矯情了,而且像個跟屁蟲,說不定還會被宋晟樂討厭。

“抱抱。”邢予呈的表情看起來委屈的要哭了。

宋晟樂一驚,瞳孔放大了一瞬,但由於這小子有犯罪前科就是個戲精,又瞬間恢覆理性的判斷,他平靜道:“怎麽了?”

邢予呈哭唧唧:“抱抱。”

“……不給抱。”不明所以的宋晟樂一臉覆雜的望向講臺上,這節課是童麗的課,她的課紀律性很強,畢竟是班主任,管理比其他課要嚴格,怎麽渾水摸魚給他抱?這不是鬧嗎。

“為什麽?”邢予呈趴在桌子上。

真實的理由怎麽可能說出來。宋晟樂冷酷道:“不為什麽。”

邢予呈更郁悶了,他把頭埋起來,氣呼呼的不停發出怪叫,但他很識相,音量控制的不錯,除了他自己聽見那賤兮兮的哼唧聲,就只有悄悄湊過去的宋晟樂。

宋晟樂直起身,盯著他的發旋發呆。

秋天了,薰衣草枯了。

他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握筆在課文上做筆記,左手憑印象中的畫面尋找目標。

邢予呈還在哼哼唧唧,感覺這個世界他都不愛了,在這時,還迷迷糊糊感覺大拇指動不了,被柔軟包圍起來,但不是特別暖,還有點微涼。

他冒出一雙眼睛,瞇瞪著眼探個究竟同桌一絲不茍的坐的好好的,非常勤奮好學,就是左手的小動作很突兀。

宋晟樂握著他的大拇指,本就比他小一號的手掌顯得更小巧了,受寵若驚的同時更多的是覺得有趣,被握住的右手拇指動了動,抱住它的左手不但沒松開,反而用指腹摩挲指尖,像是安撫。

邢予呈笑的眉眼都彎了,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很耀眼的笑容。

不管是手指擁抱還是宋晟樂,都太可愛了。

宋晟樂剛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麽,一半心思在學習上,另一半在邢予呈說的“抱抱”兩字上,騰不出心思去想別的他才這麽做了。

現在空下心來審視這件事,他突然更能明白為什麽宿良良會覺得他們有不可告人的關系了,只能說“這不是明擺著嗎!”。

宋晟樂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松手了。

或許是他抽回的很突然,邢予呈一時沒反應,而後把手默默收回,眼巴巴的看著宋晟樂。

還好宋晟樂早就有準備,他隨手撕了一張白色的便利簽,筆走入飛寫下一些話,手一伸,貼在了他的眉心。

邢予呈半死不活的狀態就是不想好好坐著,身高帶來的痛苦莫過於對頸椎腰椎的折磨,他對著便簽吹了一口氣,非要把它吹掉了再看。

便簽紙被吹的呼啦啦發出聲響,宋晟樂嫌他吵,對著他的頭就敲了一下,把便簽撕下來拍他桌上,然後抽空瞪了他一眼。

邢予呈樂了,他勉強撐起腦袋,右手將便簽紙舉起到眼前。

上面寫著——“月考還有不到三天了,你不好好聽課又煩什麽呢?”

月考……

酸澀湧上心頭,邢予呈一臉愁容的捂著額頭,但在宋晟樂的視角裏,他可能就是單純的在為即將到來的第一次月考而發愁。

邢予呈從桌洞裏隨手掏出一支筆,在便簽紙上寫下一句“你能不能等等我”,然後又凝重的劃掉了,重新在旁邊寫了一句“你月考會認真考嗎?”,想了想又給劃掉了,又在一片空白的地方寫了一句話。

宋晟樂餘光一直在註意他,沒看清他前兩句寫了什麽就全劃掉了,他有些好奇,緊接著那張便簽紙重新到了他手裏。

好家夥,真是夠謹慎的,劃的特別亂,一點原先字的痕跡都沒有了,正反面都看不清,只有一句回答是清晰的。

——“你給我補習”。

宋晟樂有點意外他會主動提出這種要求,他把便簽紙折起來,趁邢予呈打哈欠的間隙夾進了課本,為什麽這麽做呢,單純的不想丟。

重新撕了一張,宋晟樂把真正想問他的問題寫了下來傳給他,對於答案的未知,心裏還有點忐忑。

邢予呈拿過來一看,上面寫著“你和白藍莓一起幹什麽了?她跟你說什麽了嗎?”

他回想了一下,除去月考調位這件事,於他而言其餘的貌似都是無關緊要的。

他寫“她懷疑我們的關系不純”。

宋晟樂看到的時候腦瓜子都嗡嗡的,以免被他看出什麽不對勁,他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起筆。

——“你怎麽說的?”

邢予呈回答——“我說我們明明比純牛奶還純,她就是想象力太豐富了,我就是你一個平平無奇的跟班小弟罷了。”

他寫完忍不住笑了,一時興起的在旁邊畫了一個用眼淚跳繩的小人。

宋晟樂看到那個小人簡筆畫也彎起嘴角,又強行壓下那點弧度。

——“其實良良也跟我聊了這個話題”。

邢予呈才放晴的表情瞬間拉下臉,嘴直接彎成了下“U”型,眉毛像兩個箭頭一樣鋒利,憤憤的寫了一大堆。

——“你怎麽叫誰都這麽親切?啊?(畫了一個尖叫的雞頭)叫王琳琳的名字就叫琳琳,叫宿良良為良良,甚至白嵐民你都叫綽號一點不見外,(一個不高興的臉)唯獨我你就只叫我大名!憑什麽!我不應該是你的最愛嗎!(柴狗咬手絹)”

宋晟樂看完之後,不禁感慨邢予呈的畫技,簡筆畫賊厲害,寥寥幾筆就能出型了,又傳神又有趣,連咬手絹的那個表情包都畫的和手機上他發給自己的那張幾乎一樣。

他拿起筆寫字,沒寫多少就傳給邢予呈了。

邢予呈眼睛瞪的老大,仿佛是在說“這就完了?寫這麽少?”,他哼了一聲,像個美國怨婦一樣又是用手給自己煽風降火,又是翻著白眼的,宋晟樂餘光掃到了,但他充耳不聞,專註知識。

邢予呈哼哧哼哧半天,最後不屑的展開一看,果然就只有一句——

【呈呈,你畫工真好。(大拇指)】

但殺傷力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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