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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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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個混蛋

清晨。

窗外的驕陽正漸漸升起,室內一室靜謐。寬大的床上男人自背後擁著容貌昳麗的女人,墻壁上方的空調正呼呼地散發涼意。

不多時,江燼燃翻身迅速下了床。也就在這時時蘊也隨著他的動作下意識的翻了身,她困意濃厚,不過半睜著眼視線中模模糊糊的出現了一片小蒼蘭。

他正背對著時蘊在穿襯衫,後背上的小蒼蘭紋身中夾雜著幾道抓痕,融合進一片黑色中。栩栩如生卻又顯出幾分狂放不羈。

很快,衣擺擋住了時蘊視線。時蘊心中有個疑問,他為什麽會紋這個。腦海中無端冒出許多念頭,卻只能硬生生壓下。她要以什麽身份去問呢?

意識到江燼燃要轉身,時蘊立即閉上了眼睛。他在時蘊額頭落下一吻後,腳步輕緩地走出了房間。

此刻時蘊獨自望著天花板壁燈發呆,腦海中千頭萬緒可心裏的想法卻很堅定。她要離開這,離開江燼燃身邊。大約半小時後,有人敲響了房門。

“進。”時蘊嗓音有些喑啞。

陳嬸走進了房門,她穿著件深藍色的長裙頭發挽成了一個髻。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她說:“阿蘊。”

“早餐我做好了。”

時蘊此時坐在床邊,臉色看起來並不太好。她強撐著微笑道:“謝謝。”

“我不用。”

“煩您幫我轉告他,我們兩清了。”說完這話時蘊好像耗盡了心力,心裏已經麻木到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昨夜過後,他和江燼燃再無瓜葛。

陳嬸像是預料到她會這麽說,臉色顯得十分平靜。她看著眼前心如死灰的年輕姑娘,不知道兩人為什麽會走到這種地步。

出於長輩的關愛她伸手拍了拍時蘊背脊,心疼時蘊的同時也為阿燃的作為在心中嘆氣。不禁在內心感嘆道這孩子,咋把人折騰成這樣了。

心裏,身體都好像快碎掉了。

“阿燃交待讓我留住你。”

“你倆之間的事,還是當面說得好。”陳嬸不禁勸慰道。

意識到行不通,時蘊只是沈默地點點頭。陳嬸出去後,時蘊迅速找到手機撥出去了一個電話。

江燼燃是在時蘊吃完早餐沒多久後回來的,他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的視線全都聚焦在沙發上的女人身上。

時蘊蜷縮在沙發上,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悲寂氣息。只有那雙無神的眼睛一直望著室外那片開的熱烈的小蒼蘭。直到江燼燃走到她身邊坐下,時蘊才回過神來。

她開門見山道:“我們之間兩清了。”

說罷,時蘊起身欲離開。卻被江燼燃一只手硬生生摁回了沙發靠背。經過昨夜男人眼裏的占有不減反增,那雙漂亮眼裏的情和欲令人心慌。

“想走”

“可能嗎,時蘊”他貼近時蘊耳邊親密的仿佛一對戀人在耳鬢廝磨。

話裏卻毫無答應的意思。

巨大的氣憤夾雜著心痛猛烈的向時蘊襲來,她蒼白臉上因生氣而顯得更加難堪,她情緒激動道:“還不夠嗎,江燼燃!”

“五年前,我丟了半條命。”

“你還要逼我是嗎!”幾句話說完,時蘊眼眶泛紅仿佛一只壓抑太久的小獅子,只有靠嘶吼和蠻力來宣洩感情中的痛苦。

下意識地她右手撫上左手腕處,江燼燃隨著她的動作看過去眼裏全是疼惜,他想知道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難道在他走後,那件事沒有被解決還是令她受到傷害了嗎

“看著我時蘊。”江燼燃屈膝半蹲在時蘊面前,強迫時蘊擡頭看他。

時蘊卻一言不發,只是沈默地流著眼淚。此刻她仿佛是一個沒有生機的精致布偶,全由江燼燃扶著。

“五年前我走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試著問她,江燼燃臉上沒有急切心裏卻心急如焚。

為什麽時蘊會這麽痛苦...

時蘊右手力道更重的捂著那處傷疤,她的身子開始有輕微的顫抖。像個生病已久的患者病情加重了,時蘊沒有說出江燼燃想要的答案。

她像受傷的小動物般發出細碎嗚咽:“為什麽...”

“為什麽要遇見你...”

林恪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他走進別墅後就看見了沙發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似乎遭受了什麽整個人都在顫抖,嘴唇沒有血色一張一合間像是在喃喃自語。

一貫冷靜自持的他心臟被猛的一擊,他不能讓悲劇重現。這一切與五年前太過相似,他無法再次面對可能失去她的痛苦,哪怕他只能和她做朋友。

與江燼燃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空氣中的硝煙已然點燃。林恪顧不上江燼燃的惱怒,他鎮定自若地走上前去也半蹲在時蘊身前。林恪目光柔情似水,像哄孩子般對她說:“深呼吸。”

“吸氣。”他緩緩道。

“沒事的,阿蘊。”說罷,他起身欲帶時蘊離開。

時蘊此時情緒平覆了不少,但那雙眼睛仍舊無神她低垂著頭不去看任何人。她只覺得身體酸軟,心中被痛苦吞噬。她甚至連與江燼燃在爭辯的力氣都沒有,從頭到尾她都是個輸家。

所以在林恪抱起她的那一瞬間,她沒有反抗。

江燼燃沈默的看著這一切,他應該沖過去把時蘊搶過來。可理智告訴他時蘊在經不起任何折騰,她或許早已身心俱疲。在自己對她緊追不舍時,在照片爆出來的時候,在昨夜逼她妥協的時候。

他把他的阿蘊越推越遠了。

江燼燃臉上出現灰敗之色,他不禁自嘲一笑。從來沒人教過他什麽是愛,可他為數不多的認真和喜歡全都用在了時蘊身上。此刻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嫉妒多一點,還是心痛多一點。

“給我個解釋。”在林恪快走到門口時江燼燃沖他說道。

林恪沒有回頭他當即說了句:“晚點聊。”

汽車平穩的行駛在路上,在遇到紅燈時林恪停下。周圍車流不息,在這一分鐘的時間內時蘊簡單的剖析內心:“我想只有你來,他才會讓我走。”

“對不起。”時蘊為自己的小心思道歉。

林恪其實什麽都懂,但他根本不在乎。只要時蘊過得開心快樂,他於是恰到好處的說道:“你忘了,我們本就是好朋友。”

時蘊不在說話,心中滿是對林恪的感激。綠燈亮起的時候,汽車又重新向目的地行駛而去。

夜晚,江邊。

一輛黑色超跑停在岸邊,兩側的車燈亮著。從遠處看去有一人依靠車頭,他黑色襯衫下擺被風吹起露出一截腰身。手上的點點火星明明暗暗,煙已燃盡大半。看樣子,他已經在這等了一會兒了。

他眉頭緊鎖,俊美面容隱於夜色中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大概十分中後,另一輛車自對面行駛過來。林恪熄火,下車。

兩人很有默契地走向江邊圍欄,林恪望著浮動的水面心裏十分平靜。江燼燃背靠圍欄,手中的煙早已摁滅。還是他先開口問:“阿蘊還好嗎?”

“在月溪家。”林恪如實道。

接著林恪把多年前的一件事向江燼燃坦了白:“那條信息,是我發的。”

江燼燃似乎並不驚訝,他舒心一笑。接著拍拍兄弟的肩膀,並不責怪道:“我其實之後猜到了。”

林恪這時轉過身來,與江燼燃一起倚靠圍欄。他年少氣盛,如果說沒有絲毫的嫉妒那是不可能的。那時的他既不願在感情上輸給江燼燃,也不願看著時蘊被他傷害。

直到今天林恪才看清江燼燃對時蘊的用心,他能放時蘊走。就說明他是以時蘊的健康和意願為先的,他不在只是一味的占有和想得到。

“阿燃,我真心祝福你和時蘊。”林恪這句話發自內心。

或許他需要用很多的時間去釋懷這段愛而不得的自年少開始的暗戀,但他不會在一廂情願了。

江燼燃當然知道這句話的真假,他單手摟上林恪的肩。接著他問起五年前在時蘊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恪並沒有隱瞞的意思,他來之前就想好了要將一切和盤托出。在時蘊臨下車時,問了時蘊的意思。烈日下時蘊臉色稍微有些緩和,她只是靜靜道:“如果他想知道,就告訴他吧。”

那段記憶是林恪最不願回想起來的,他自己都沒想到一時的嫉妒會讓事情變得那麽糟糕。他醞釀了一會兒言簡意賅道:“你背上處分退學後,阿蘊遭受了很多流言攻擊。”

“她面上看著樂觀,可眼睛的紅腫騙不了人。”時隔多年林恪話裏還是不免有疼惜和遺憾。

江風吹到兩人身上,江燼燃的臉色也隨之變得暗淡。他無法想象那陣子時蘊會有多難受。而這份痛苦的罪魁禍首,恰恰源自於自己。

林恪頓了頓繼續道:“後來,臨近高考前兩天。”

“阿蘊的父親病情惡化。”

“她沒去高考。”

“最後她父親還是離開了人世。”

短短幾句話道盡了時蘊那陣子的不如意,就連林恪都不在往下說下去了。那時時蘊也剛成年不久這連續的打擊對她來說幾乎是致命的,她也差點活不下去。

江燼燃的內心此刻似烈火般煎熬,很多事情他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所以她那陣子用酒精麻痹自己,又過於痛苦差點結束性命。重逢後對他避之不及,而這萬分痛苦中有一半都是自己帶給她的。

一瞬間江燼燃幾乎站不住,還是搭在林恪肩上的手借助他的力量才能繼續平穩,他下意識說出了心裏話:“我想我是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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