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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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指大小的白色人偶, 靜靜地躺在一片的陶瓷碎片中, 如同一只安靜睡覺的娃娃,隱約間還能看到幾絲黑印。

蕓煙疑惑地走到床腳邊, 從中將其拾了起來,在看清上面的黑印後, 整個人如受重擊般, 連連後退了幾步, 直接跌坐在床頭, 面上血色盡褪, 拿著人偶的手指發顫著, 嘴裏喃喃自語,“怎麽。怎麽可能。怎麽會。”

她再度低頭看向手掌裏的白色人偶, 人偶躺在她的手心, 顯得十分的小,做工也十分簡陋,但是上面那一排如黑印般的細小黑字,卻看得蕓煙心神俱顫,轉而一股驚駭中湧現出一種怒氣。

這上面的字跡,寫的就是小公主的生辰八字, 毋庸置疑, 這人偶, 儼然便是那南江傳來的邪術 ‘巫蠱之術’。

“這完全是想要害死小公主呀!”

蕓煙虛握著白色人偶,轉頭看著連睡覺都不安穩的小公主,忍不住咬牙低聲恨道。她的目光隨即又落在那陶瓷碎片上, 立即就想到了什麽,腦海裏像是有什麽炸開了般,耳朵嗡嗡作響,唇色更是蒼白起來。

直到有小宮女喚她,這才回過神來,發現那陶瓷小兔子的碎片已經被包進了布裏。

眼見著那 ‘證據’要被帶走了,蕓煙連忙跳了過去,也顧不上會紮到手,將布袋給拿了過來。

“你們好好守著小公主。如果有事,即刻叫禦醫。”

說完,蕓煙面色沈著地轉身朝偏廳走去。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皇上會做何決定,她只肯定一點,若是皇上放過賢妃,那麽她拼死也會狠狠‘咬死’賢妃,以保護好小公主。

回頭又看了眼床上靜躺著的小人兒,蕓煙的腳步更穩,腰桿也挺得更直起來。

床上的人似乎有某種感應般,原本虛握的手掌,微微縮了起來。

此刻偏廳中。

已經聽完了老禦醫的稟告後,楚帝面色鐵青地拿著雜記,語氣隱隱含怒,“你是說。小公主之所以昏睡不起,是因為這巫蠱之術?”

“回稟陛下。害小公主昏睡不起,正是因為這等邪術。”老禦醫身軀謙卑直言。

“一派胡言!”楚帝憤然將雜記摔到老禦醫身上,怒瞪道,“你等醫術不精,竟想用這等歪門邪道來糊弄朕,是不是都活膩了。朕的小公主,可是上天派來的,是天降祥瑞,是南楚的‘吉兆’。你們要是治不好,統統都得去陪朕的小公主!”

楚帝覺得自己要氣瘋了。這群庸醫,不但醫不好人,找不到病因,居然還想欺君罔上。

“誰給你們這麽大膽子。”楚帝氣得頭疼。

老禦醫眼觀鼻鼻觀心,絲毫不被楚帝所動,等了會,見楚帝的氣平覆了些,才道,“陛下。還記得小公主上次中毒之事麽?”

楚帝臉皮微微一抽,他怎會不記得那日的事,想到宣音那痛苦模樣,他就心疼得要死。

只聽老禦醫繼續道,“上次中毒也是如此。未留下絲毫線索。可憐小公主年歲小,又因過度驚嚇,傷了心智。”

“老臣無能,自知醫術有限,幫不了小公主。這巫蠱邪術,更是無稽之談,但是陛下。寧可信其有呀。”

這話,老禦醫說得絕對是肺腑之言,如果小公主真‘去’了,只怕,整個南楚都要震上一震了。不說別的,就他們這些禦醫所的人,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他再接再厲道,“興許正是因為小公主是天降祥瑞,才遭了這事。”

楚帝表面上還是一付氣極模樣,但內心卻是琢磨了老禦醫說的話來。

小公主身上幾次三番的事,若真說是巧合,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信。上次那中毒之事,調查在賢妃之處斷了,加之賢妃後來鮮少出長春宮,他也未曾多想。

這時蕓煙忽然沖了進來,往楚帝面前一跪,雙手往上一捧,含淚道。

“請陛下救救小公主。”

楚帝的眼力向來很好,一眼就看清了蕓煙手裏那小指大小的人偶,及上面的生辰八字。

“這是……”楚帝伸手拿過人偶,手指禁不住微顫了幾下,腦海中瞬間就出現了雜記裏的只言片語。

‘……做一偶人,暗藏之……使其昏睡不起……’

偶人。偶人。這不就是偶人麽!楚帝只覺胸口被一雙大手扼住,頭痛欲裂,他沒想到,沒想到,他的皇宮,居然真有這種骯臟事!

這人怎麽就能對他的小公主下手,宣音才是個幾歲的孩子,況且她還是個傻孩子。

“這偶人。你怎麽得的。”

楚帝的聲音,就如從牙縫裏擠出來般,卻有種刀鋒般的冷意。

蕓煙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旁邊的老禦醫,才道,“是在小公主床邊的那只陶瓷兔子中發現的。”

“陶瓷兔子!”楚帝的手狠狠一握,死抓著偶人,目光震動。

“正是。”

楚帝面如死灰般靠坐在了椅背上。是賢妃。果然是賢妃。

一想到這個,再想到前些日子宣音還跟他炫耀過那只陶瓷兔子,楚帝的心像被針紮般痛。曾經對賢妃的那種懷疑,排山倒海般湧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總有天,會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過去的一些細枝末節,重現腦海,那些不經意的過往,也變得刻意,有跡可循起來。

越想,楚帝越覺得心寒,越覺得賢妃可怕。記憶中那張賢良溫柔的臉,此刻想來也變得面目可憎起來了。

“陛下。想要破解巫蠱之術,需得找到根源才行。”老禦醫再度恢覆了往日那種處事不驚的沈穩感,捋著長須道,“小公主已經有兩日一夜未曾進食了。連水都無法餵下去一口。”

楚帝閉了下眼,也不知想了什麽,霍然睜眼,喊道,“來人。”

一直守在門外的貼身太監迅速地出現在了楚帝身邊。

“賢妃涉嫌巫蠱之術,即刻封鎖長春宮,徹查到底。”

貼身太監面色一驚,得令下去時,無形中看了眼楚帝手裏的那枚白色偶人,再聯想到一直昏睡不醒的小公主,頓時心驚膽顫起來。

這宮中,怕是要變天了。

楚帝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貫徹。

一幹禁軍在皇命下,迅速地封鎖了長春宮,就連一只鳥都飛不出去。整個長春宮上下,所有人包括賢妃,都一並被控制了起來。

看著宮中那些行事肆無忌憚的禁軍,賢妃大怒,“難道你們不知道這裏是長春宮嗎?”

前來傳達口諭的小太監,朝著賢妃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這才解釋道,“娘娘。這是陛下口諭。”

賢妃一怔,滿臉的不敢相信。

“陛下說,賢妃涉嫌巫蠱之術,即刻封鎖長春宮,徹查到底。”

當小太監恭敬地一字一句覆述完,賢妃雙目一瞪,腿一軟,人就這麽直直地倒了下去。

感嘆地看了眼已經昏倒的賢妃,小太監搖了搖頭,便示意兩個宮女將人擡進了屋子。

禁軍封查長春宮一事,不一會就傳遍了整個皇宮,嚇得淑、德二妃紛紛前來繁花宮覲見,但全被楚帝給趕了回去。

‘誰都不見,誰都不要出寢宮,違者直接去冷宮吧。’

楚帝這話一出,那些個嬪妃們,一個個乖乖縮回了自己的寢宮,無人敢在老虎盛怒時,捋其虎須。整個皇宮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隱約間,聽著長春宮那邊傳來的吵嚷聲,正陪在宣音身邊習字的顧修則,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紙上的字,工工整整排列著,每個字,隱隱透著一股鋒銳之氣。

系統1010則激動不已地喊了起來,“哇!楚帝已經封了長春宮。賢妃要倒黴了。”

宣音笑而不語,在她看來,賢妃,已經徹底完蛋了。賢妃本就經不起徹查,只要開始查,就定會跌入谷底,永遠都爬不上來。

皇室。哪容得了,一個充滿嫉妒的毒婦。

“密室什麽的。可還不足夠讓我那父皇大跌眼鏡呢。”

系統1010馬上就明白地嘿嘿笑了起來。

地圖上,楚帝已經走進了長春宮,並且走進了那間所謂的密室。

環視著這間被藏在長春宮下面的密室,看著一排排的刑具,還有零星的血腥味,在聽到一旁貼身太監的匯報,楚帝連腳步都站不太穩。

“扶朕坐下。朕頭暈。”楚帝扶著額,坐了下來,深吐出口氣,才道,“方才你說的,都是真的?”

貼身太監見楚帝一臉不情願相信的樣子,輕嘆著,“回稟陛下。這些都是審訊時,問出來的。應該、都是真的。”

楚帝的身形猛晃了晃,貼身太監趕忙扶住他。

扶著貼身太監的手臂,楚帝閉著眼,眼角竟有了幾分的濕潤,“朕的兩個皇兒,都差點毀在那個女人手裏。呵呵呵呵。這是朕的錯,朕愧對列祖列宗。”

陡然,他睜開眼,瞋目切齒,怒吼道,“朕居然讓這麽一個殘害皇室血脈的毒婦進了宮。賢妃!賢妃!!咳咳咳。”一口氣直接堵在嗓子裏,楚帝連咳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呵呵。賢妃不賢,這是朕的錯呀。卻讓修兒、音兒來背負。”楚帝長嘆了一聲,轉而神色漸冷。

“將賢妃打入冷宮,好好審審,這些年,她倒底還做了些什麽。朕倒要看看,這個惡毒的女人,還有多少隱藏起來的面目。另外,我們的右相,年紀也大了。”

貼身太監聞言心中一凜,這右相,正是賢妃的父親。

直接被送去冷宮的賢妃,萬分不信地喊叫著,“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陛下!”聲嘶力竭的模樣,已然不覆往日的嫻靜溫婉。

只可惜,護送的禁軍、宮女一幹人,置若罔聞,將人丟進了冷宮,便鎖上了門。

“陛下說了,如果屋內之人想要逃跑,直接殺無赦,株連九族。”

賢妃身體一下癱軟了下去,整個人都呆住了。

誰會想到,高高在上的賢妃,轉眼間,就住進了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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